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林肖海。
他額上已全是冷汗。
還沒等別人開口。
婆婆慌張地辯解道:「這不是我們家肖海,肯定是沈如雲在家裡藏了別的男人。」
恥辱感像藤蔓般勒緊了我的喉嚨。
我憤怒地吼道:「您在睜眼說瞎話嗎?其他監控時間段里有別的男人嗎?顯然是你孫子配了我們臥室的鑰匙。」
警察確定進入我臥室的人就是林肖海。
公公卻突然說他孫子從小就有夢遊症,這一定是夢遊症發作。
我無語地反駁:「夢遊症發作之前,還知道私下偷配鑰匙,這算哪門子夢遊症?」
公公還想為孫子狡辯,被林池一聲「爸媽」堵住了嘴巴。
「你們要還認我這個兒子,就不准再包庇林肖海。」
林池失控了。
「我今天就替我死去的大哥教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白眼狼。」
要不是警察後來阻攔。
林肖海不死也得殘。
不至於只是把他打到皮開肉綻,臉腫到他爺爺奶奶都認不出來。
叔叔教訓侄子是家庭矛盾,警察可以調解。
但我可不是他的直旁系親屬,姻親關係不能讓我撤案。
我堅決不接受調解。
還要告李蓉侵犯我名譽權。
李蓉大破防:「放屁!誰知道是不是你讓我們肖海去你房間的,盜竊更是無稽之談,拿回自己的房產證也叫偷嗎?」
7
李蓉甩出她手裡的房產證。
痛斥我和林池仗著是林肖海的叔嬸,就欺負林肖海無父無母,霸占他亡父用命換來的房子。
「你們說這房子是你們的,證據呢?我們可是有證據。」
看著一眼假的房產證,我和林池訕笑著搖了搖頭。
我無奈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一本假房產證都能把你糊弄住?其實這套房子的歸屬權到底是誰的,他林肖海有沒有能力買房,一查便知,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了。」
林池恨鐵不成鋼地斥責林肖海:「我已經報失並申請補辦房產證,你拿了房產證也沒用。」
經過警察證實,李蓉手上的房產證確為假證。
李蓉氣憤地質問林肖海怎麼回事。
林肖海結結巴巴地推卸責任:
「我不知道……是爺爺奶奶說……他們用我爸的賠償款買的這套房子,我拿到房產證的時候,它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是真是假不關我的事。」
「是我做的假證。」公公豪橫地承認了。
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在違法。
他指著我的鼻子,像個土皇帝一樣斥責。
「沈如雲,你嫁到我們家就得守我們家的規矩,我說這套房子是肖海的,它就必須是肖海的婚房,你不同意也沒用。像你這種不聽話的女人要是我女兒,早被我打斷腿了。」
老頭攤牌了!不裝了!
林池不知想到什麼,冷冷一笑。
「這種一言堂的話,你從小就總對我和大哥說,只要有一點讓你不順心,吊房頂打一頓,我和大哥都被你打斷過肋骨,大哥也是因為你非要他子承父業才去挖煤,發生了意外。現在你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媳婦不用聽,我也不會聽。」
「混帳東西!」公公舉起手就要打林池。
但林池早就已經不再是小時候的林池了。
現在的他,輕輕鬆鬆就將他老父親的雙手鉗制住。
婆婆見狀,往地上一躺,哭天喊地:
「家門不幸哦!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縱著媳婦把我們家鬧得雞犬不寧哦……」
林池沒有理會她媽媽的無理取鬧,轉身就對警察說:「警察同志,請公事公辦吧!」
「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又沒幹危害社會的事……」公公大喊大叫,下一秒就被抓了。
公公因為買假證當天就被刑拘了。
但由於公公 72 歲年事已高,且認罪態度良好,未造成實際損失。
繳納保證金後,取保候審。
李蓉的誹謗行為尚未構成刑事犯罪,且認錯態度良好。
在她公開道歉之後,只被處以罰款 500 元的行政處罰。
林肖海嚇得當場就交出了私自配的鑰匙和真房產證。

由於他對我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偷盜的房產證也換不到一分錢,只要得到我的民事諒解,就不用負任何責任。
為這事,婆婆跑到我們公司,以死相逼。
不但要我們撤銷對林池的控訴,同意和解,還必須把房子當作補償賠給他。
8
「必須撤訴,房子不給也得給,要不答應我,我就死在你這個不孝子面前。」
微信語音放話後。
連著三天,婆婆都披頭散髮地躺在我們公司大門前,要死要活的。
今天直接帶了一瓶百草枯。
我著實被嚇到了,給林池打電話說這事。
他居然讓我不要理會,說他媽不敢死。
林池正在外面處理緊急情況,一批貨物被人舉報含有毒物質而被扣留了。
這是我們公司擴大規模自產自銷的第一批食品乾貨。
流動資金全搭進去了。
賣得還不錯,誰知運輸的途中出了事。
怕是被小人整了。
這事我懷疑會不會是林肖海或者李蓉乾的。
否則怎麼會這麼巧。
貨物那邊剛出事,李蓉就帶著婆婆又來公司鬧了。
李蓉沒和林肖海分手,聽說她懷孕了,所以緊急領了結婚證。
這次和婆婆一起來鬧,但她不撒潑,因為她覺得自己身份尊貴。
「你一個小保安也敢攔我?知道我是誰嗎?等著被開除吧!」
她罵完保安,又問公司的前台:「不知道我,那你知道林肖海嗎?」
前台小妹點點頭:「他是我們公司的小老闆。」
是的,我們公司的人都知道林肖海是林總視如己出的親侄子,所以都叫他小老闆。
新來的員工都以為他就是合伙人之一。
假的傳著傳著就成真的了。
現在,辭退林肖海的事還沒傳開,只有我和林池知道。
這會兒,李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找回場子似的得意地笑了。
「我是林肖海的老婆,你們老闆娘。馬上讓沈如雲出來見我和婆婆。」
前台打電話給我,我讓她把人帶過來的時候。
林肖海不知道這事,正在可憐巴巴地求我。
「小嬸,我真的錯了,我們和好回到從前吧?」
我看到他就會想起他光著屁股走出我臥室的畫面。
噁心得我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已經被開除了,請你離開,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我都這樣卑微地道歉了,你還想怎樣?」林肖海紅了眼眶,卑微地跪了,作勢要抱我大腿。
「你大可不必!」我邊說邊退了一大步,他撲了個空。
林肖海哭得像被渣女辜負了真心的小奶狗。
「明明是你總是關心我、對我好、愛我愛得不得了,我才會迷失,做了糊塗事。」
他住在我們家,飯好了我喊他吃飯,病了給他泡杯感冒沖劑。
這些都是嬸嬸對侄子正常有度的照顧。
到他嘴裡居然成了「愛得不得了」。
我翻了個白眼,罵他腦子有病。
他卻承認道:「對,我是病了!所以配鑰匙進你臥室,想近距離看小嬸你睡覺的樣子。放內褲到你的衣櫃並不是栽贓,是對你拒絕洗我內褲的懲罰,我從沒想過傷害你。」
我嫌棄地唾棄道:「住口,別再噁心我了!」
他像是什麼都沒聽到,自顧自地發瘋。
「我讓李蓉穿和你一樣的睡衣和內衣,你還看不出來我的心意嗎?她不過是個替代品,我們才是雙向奔赴,為什麼你現在要對我這麼無情?我從沒想過要破壞你和小叔的婚姻,只是想近距離看看你而已,你居然要告我,你沒有心嗎?」
那一刻,我感覺耳朵髒了。
9
哐當一聲,門口響起東西落地的聲音。
門被輕輕推開。
李蓉面色難看地站在門口,身邊還有婆婆,以及探頭探腦、愛八卦的公司員工們。
她們顯然聽到了不少我和林肖海的對話。
我故意讓前台現在把她們帶來辦公室。
就是想讓李蓉看清林肖海渣男的真面目。
可她又一次令我失望了。
林肖海慌張地找補了一句:「只要讓小嬸開心,願意撤訴,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婆婆看了一眼李蓉,演技大爆發:
「我們的小海太單純太可憐了,為了還未出世的孩子有一個背景清白的爸爸,不惜給心機女下跪,被她牽著鼻子走,打斷了牙還要咽到肚子裡。」
李蓉恍然大悟地鬆了口氣,又恢復了對我的仇視。
「肖海起來,不要求她,我有辦法讓她撤訴。」
「什麼辦法?」林肖海與婆婆同時問道。
李蓉挺起了自信的胸脯,走到我跟前,神氣活現地伸出五根手指頭。
「我們肖海要退股,50% 的股份,一口價,五千萬,最晚明天銀行下班之前我要看到錢。」
我大腦宕機了兩秒鐘。
沒聽明白李蓉的意思。
倒是林肖海和婆婆聽懂了,他們二人尷尬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會兒,我明白了,無語地說道:
「誰跟你說林肖海有我們公司股份的?你又不是沒被騙過,怎麼還會信他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