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就這一條命,你們能不能別再逼我了!」
我媽眼底滿是嘲諷。
「怎麼著?你又想拿你這條賤命來威脅我們?
「你和飛龍能在一起比?你比得上他的腳指頭嗎你?
「我告訴你何賤女,你的命是我和你爸給的,就算你今天在這裡死了,你的屍體也得和我們回去,嫁給王守富他兒子。」
我媽不屑地笑了起來。
「但是,你敢死嗎?」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半晌之後又突然鬆開,我像是想通了許多,慢慢笑了起來。
「那就,如你們所願。」
班主任察覺不對勁,連忙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可我早已從她手上掙脫了出來。
「小何同學!」
「再見了,老師。」
我飛快往前衝去,一輛汽車飛馳而過。
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既然我的出生本身就是錯誤的。
那我也沒必要再待在這個世上了。
這條命,就當是還給父母了。
……
不過,也得讓他們付出點代價。
10
我當然不是要去自殺。
而是直接衝進了我爸的麵包車裡。
我也不是要跟著他們回村裡嫁給那個傻子。
而是我知道。
我爸的後備箱裡,長年放著一個手動電鋸。
是他之前當木工留下來的工具。
我小時候,他喝了酒看到我心煩,就總是嚷嚷著要用那電鋸把我鋸成塊塊喂豬吃。
然後再看著我瑟瑟發抖的害怕模樣,讓我端著豬食去豬圈裡喂豬。
再將豬圈門鎖上,把我和豬關在一起一晚上。
他是懂得怎麼在身體與心靈上折磨我的。
我做不到。
那就只能在身體上折磨他們,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爸媽和班主任齊齊追了上來。
我直接拉動電鋸擺到了自己身前。
「反正活著已經沒有意思了。」
我朝著爸媽笑了起來。
「爸媽,要不你們把弟弟接來,我們一家去地底下相聚吧!
「我死沒關係,就是一個人有些孤獨,總得拉著你們去陪陪我。」
說完我就拿著電鋸往父母身前衝去。
笑得如同盛開的曼陀羅。
危險至極。
我媽被我嚇得連連後退,我爸慌不擇路地轉動輪椅,想要從我面前逃開。
可他們越是這樣,我卻越跑越快。
面上,還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先把目標放到了我媽身上。
我媽嚇得尖叫著躲到我爸的輪椅後面,「何賤女你瘋了嗎?」
「我早就瘋了,在你們這樣的家庭出生,我不瘋誰瘋!
「死!我的命還給你們,但你們折磨了我這麼多年,都得陪我一起死!
「哈哈哈,我們去下面再做幸福的一家人吧。
「好不好呀,爸爸媽媽?」
我又哭又笑,瘋狂地拿著電鋸想要弄死爸媽。
班主任一直在後面抱著我。
我害怕傷害到她。
不敢用力,也影響了發揮。
我們在學校門口鬧得沸沸揚揚,已經影響到了學校的秩序。
校長不敢讓人過來拉開我們。
他瞧著我癲狂的模樣,害怕自己被誤傷。
躊躇半晌,最終決定給警察叔叔打了個電話。
我們的這場鬧劇才得以收場。
11
我和父母,班主任一起站到了警察局裡。
電鋸已經被警察叔叔沒收。
父母在一旁一個勁地告我的狀。
就差說我爸的腿都是給我打的。
但其實,是因為我跑路沒去嫁給王守富家的傻兒子,導致他們拿不到彩禮錢,我弟買不到新手機。
所以爬到樓頂嚷嚷著要跳樓逼爸媽。
我爸為了拉住他,從樓頂滑下來了。
所幸是小磚房並不高,只摔斷了一條腿。

我弟灰溜溜地從房頂爬了下來,說要怪就怪我為什麼要逃跑。
我媽覺得我弟說得對。
我爸說非要把我揪回去腿打斷。
明明是我弟的錯誤,就這樣嫁接到了我的身上。
我無語至極。
12
班主任一直在幫我解釋。
我低著頭,一直重複著一句話。
「他們逼我嫁給同村的傻子,還要拿賣我的彩禮錢給我弟弟蓋樓買新手機。」
……
警察叔叔臉色瞬間就變了。
「何立業,孫桂英,你們的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你們知道嗎?
「首先我國的法定結婚年齡是男不得早於 22 周歲,女不得早於 20 周歲,就算你們逼迫你們的女兒嫁人,但婚姻關係也是無效的,其次,民法典第 1042 條規定,禁止包辦買賣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為,同時,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父母不得允許或強迫未成年人結婚,而且根據刑法第 257 條規定,以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刑拘。
「你們確定還要逼著你們的女兒嫁人嗎?」
警察叔叔拿出手銬。
「如若依然如此,那我們將依法處置兩位。」
我媽被震懾住了,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嘴硬。
「那,不行就不行唄,我們都是農村人,不懂這些那些的,像我們那時候十六七歲的結婚的多了去了,我們哪知道現在是違法的。」
班主任冷聲開口:「那你們現在知道了,準備怎麼做?」
我媽心虛地張了張嘴:
「她要樂意上學,就慢慢上學唄。
「警官同志,差不多就放我們回去吧,我們家裡還有一堆雞鴨鵝豬沒喂,餓瘦了就不好了。」
……
最後爸媽賠著笑臉,和我一起被警察叔叔思想教育了好一頓才放出了警察局。
我媽瞪了我一眼,一聲不吭地開著麵包車把我爸帶走了。
我爸臨走前還一直對我罵罵咧咧。
說早晚要把我捉回去腿打斷。
我當作沒聽見,和班主任一起回了學校。
可經過我爸媽這麼一鬧,我儼然成了學校的大名人。
之前也只是被他們嘲笑嘲笑名字。
現在已經開始嘲諷我的為人了。
會有噁心的男生問我是不是真的肚子被人弄大了,有沒有打掉,願不願意和他們試一試。
很舒服的。
有人說我的名字這麼賤原來是因為我人太賤。
大多數女同學對我避之不及,不願意和我有過多交流。
更多的,則是嘲笑我。
把我當作一個笑話。
因為這些事情,班主任找了我無數次,害怕我會想不通,更害怕我會想不開。
但其實我心態挺好的。
總歸是暫時逃出爸媽的手掌了。
只要等到高考結束。
我一定要完完全全地逃出這裡。
那樣一切,就可以從頭開始。
13
就這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爸媽都沒有再到學校來煩我。
周末我去集市裡買點東西,卻遇到了同樣來趕集的二妞。
她看起來瘦了很多,憔悴了不少。
不過好在,身上沒帶傷了。
她和我簡單打了下招呼,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她說已經好久沒看到我回村子裡了。
我盯著她半晌,緩緩開口:「二妞,你有想過逃出那裡嗎?」
二妞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無奈地摸了摸肚子。
「來不及了,我已經懷孕了。」
「可以不要的。」
二妞搖了搖頭:「沒必要,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
我沒再多勸,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和她道別後,我離開了集市往學校走去。
卻在學校附近,被一群小混混拖進了荒無人煙的舊倉庫里。
「你就是何賤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是誰?」
他們並沒有將我捆起來,我把手偷偷探進了口袋裡。
快速按動了手機上的緊急呼叫按鈕。
手機是班主任送我的聯繫工具,而班主任則是我的緊急聯繫人。
我不知道班主任有沒有接通電話。
但也沒時間管這麼多了。
我試圖和這些人對話,順其自然地說出現在的地址,順便拖延時間。
小混混:「你不用管我們是誰,受人所託,過來教訓教訓你。
「而且聽說你這妞放蕩得很,所以我們兄弟幾個也想試一試。
「像你這種學生妹,我們還沒試過呢。」
我憤然開口:
「你們不怕被人發現了嗎?」
小混混輕笑一聲。
「這種地方荒無人煙,不會有人過來的,而且事後……」
他朝後面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立馬拿出攝像機對我比劃了比劃。
「我想你也不想,那些視頻流出去吧。」
「你們這樣是違法的!」
「只要你不說出去,誰又知道違不違法呢。」
說完話後,他們一群四五個人一擁而上。
我瞅準時機一腳踹到了為首之人的小腹下方,接著在他疼痛難忍的時候撒腿就跑。
「他奶奶的,給老子抓住她!看老子不弄死她!」
那人齜牙咧嘴地指揮著小弟追我。
還好我在家做事習慣了,力氣大,跑得快。
一群人追了十幾分鐘都沒追上我。
我拿出手機給班主任報告信息。
「老師,我在學校南邊小樹林後的廢棄倉庫附近,我現在在往學校方向跑,你……」
「啪」的一聲,一個東西砸中了我的後腦勺,我頭暈腦脹,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14
等我再醒來後,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班主任坐在我身邊。
我從班主任口中得知。
那幾個小混混已經被警察叔叔帶進局子裡了。
他們如實交代,是何飛龍花錢讓他們過來教訓我的。
就因為我跑路導致他沒有買成最新款水果手機。
他就這樣對我這個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