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帶著濃濃的失望,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深深吐出一口氣,攤開手掌,手心隱隱滲出血跡。畢竟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難受?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
和他們住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的深淵,我不想再踏足。
林心怡接連在網上發帖,控訴對我的不滿。
這次又發帖說惡婆婆毀了她弟弟的訂婚宴,甚至暗戳戳的將我個人信息泄露出來。
眼看熱度逐漸攀升,評論區幾乎人人對我口誅筆伐,甚至有不少網友轟炸我的手機,不停的給我手機打來無數個電話。
起初我還會接通解釋一番,後來電話越來越多,根本接不過來,我直接置之不理,做自己的事情。
林心怡原本只是想發發帖吐槽一下,順便透露一點我的個人信息給我找點麻煩。
可這下熱度這麼高,她漸漸起了壞心思。
她本身就做媒體相關的工作,利用職務之便,召集了一大堆媒體擠在我家門口。
見到我開門,他們蜂擁而上將話筒對準了一臉疑惑的我。
「請問連女士,你為什麼要在兒媳弟弟的訂婚宴上賣掉您兒子和兒媳的婚房?」
「是不是因為你不喜歡你的兒媳,所以故意報復?」
「還是說這中間有什麼隱情?」
我一臉陰沉的看著得意洋洋的林心怡。
轉身回到屋裡,把證據拿了出來遞給那些記者,一番傳閱下來,記者們的臉色都變得晦暗不明。
他們還想再多採訪我幾句,我卻不給他們機會,直接關了門。
很快,風向逆轉,林心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態發酵得很快,林心怡身為媒體工作者卻利用職務之便,對他人造成不良影響,她直接就被公司開除了。
她本以為我看到這些媒體記者會驚慌,卻沒想到我會如此淡定,以為我拿不出任何證據,卻沒想到我早就整理好了證據,她這一番操作正中我的下懷。
而那套婚房被我賣了之後,她爸媽還有林濤沒地方可去,一家幾口都擠在那個出租屋裡,他們住大平層習慣了,現在換了小房子跟這麼多人擠在一起,整日裡各種不滿,各種摩擦不斷。
紀玲芳和林志剛住大平層習慣了,現在一換小房子各種不滿,他們每天早上
鄰居告訴我這些消息時,我冷笑一聲,我可不這樣認為,之前他們不是好的親如一家人嗎?這才住幾天就有摩擦了。
我看著手機上賣房的錢的到帳通知,我在思索接下來該去哪?
我的大半輩子都在為兒子付出,兒子結婚後又為兒子兒媳付出,孫女出生後,又在為孫子付出。
剩下的餘生,我想為自己考慮。
可還沒等我計劃好,深夜的鈴聲打破夜的寧靜,看著賀文晚上的來電,我的心竟然有一瞬的慌張。
我接通電話,手機的另一面傳來賀文慌亂的聲音:「不好了,媽,涵涵……涵涵她得白血病了。」
賀文的聲音帶著哭腔。
手機從我耳邊滑落,我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我慌忙朝賀文給的位置趕去,到了後卻發現是個小診所。
我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親家母,此刻我也顧不上之前的嫌隙,準備上前詢問涵涵的情況。
卻看到她在打電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只隱約聽到:「大事要緊。」、「重感冒。」、「沒什麼好治的。」
我剛想上前湊近,她卻率先回頭看到我,慌忙掛斷電話,沖我快步走了過來,扯起一抹蒼白的笑:「來了趕緊去看涵涵吧,她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由於擔心涵涵,我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慌亂,以及她剛剛的話。
到病房後,看到涵涵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以前的事我統統都拋在腦後,眼前全是生病的她,我心疼得眼淚在眼圈直轉。
趕緊從包里拿了兩萬塊錢出來遞給賀文,「涵涵住在這怎麼行呢?快給她轉院!」
「剩下的錢我明天去取,一定要治好涵涵!」
我上前想去摸摸她的腦袋,卻被她躲開,我沒有忽視她眼中的那一抹嫌棄。
我無暇顧及,心裡想著這些都是小事,只要她能平安就好。
可下一秒,她扯出一抹笑。
「媽媽,我做到了,我騙到這個老巫婆了,你趕緊給我買芭比娃娃。」
我的心裡一涼。
林心怡趕緊上前打算捂住她的嘴。
緊接著,她從床上跳起,「老巫婆,你被騙嘍,其實我沒得白血病,我只是得了重感冒,你真是又蠢又笨!」
林心怡又氣又急,上前狠狠打了涵涵幾下,涵涵又大哭不止,嘴裡嚷嚷著討厭我。
我的心徹底涼了,麻木的轉身從賀文手裡抽出那筆錢,離開這個小診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去的,只是緩了很久才想明白,我當時真是關心則亂,賀文和林心怡不至於窮得只能帶涵涵去小診所就診。
一定是收買了醫生讓醫生打配合哄騙我,卻沒想到涵涵年紀小心裡藏不住事,直接給暴露了。
而涵涵的這一番舉動,也徹底耗盡了我對她的最後一絲感情。
所以當林心怡和賀文再次跪在我家門前,求我拿錢救涵涵的時候,我直接就拒絕了。
林心怡跪在地上拚命的沖我磕頭,賀文滿臉鼻涕眼淚拉著我的手哭訴道:「涵涵這次真的得了白血病了,我們不是故意騙你的,是之前那個醫生誤診了,今天涵涵上課突然暈倒我們送去大醫院才知道她真的得白血病了。」
「媽,你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她還那么小,她是在你懷裡長大的啊!」
與上次的緊張害怕不同,這一次我十分平靜。
林心怡也上前,拚命扇自己的臉,「媽,之前千錯萬錯全是我的錯,我只求你不要跟我計較,救救涵涵吧!」
「我是實在沒辦法,逼不得已才來求你的。」
林心怡說著說著泣不成聲,埋頭痛哭起來。
賀文接過話頭,聲音哽咽著說道:「之前心怡存在她媽那裡的錢,全部被她媽拿去貼補她弟弟了,現在我們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不僅如此,心怡家人還直接把我們給趕了出來,我們現在連去的地方都沒有了。」
「現在能幫我們的只有你了。」
與上次的緊張害怕擔心不同,這一次我十分平靜。
我默不作聲,只是掙開賀文的手,冷漠的說道:「賀文,我記得你小時候我跟你講過狼來了的故事吧?」
「現在你和那個小孩有什麼區別?你要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涵涵的診斷證書遞給我,可我看都不看直接扔在地上。
「上一次你也是給我看了涵涵的診斷證書,這一次我不敢再相信你了,你們回去再想其他辦法吧。」
許是看到了我眼底的決絕,二人沒有再糾纏,賀文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了一個頭,起身就走了。
我對他們並不同情,一切都是他們自作孽,我和賀文母子一場,我自認為我不欠他分毫。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那個小診所時,親家母鬼鬼祟祟的跟別人打電話,以及隱隱透露出來的話。
我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預感,迅速起身前往那個小診所,收買了保安拿到了當天的監控視頻。
這個監控位置正好就在親家母的頭頂,將她的聲音收錄得完完整整。
我看完後不禁感嘆這個女人的心思狠毒。
原來,這個小診所里的醫生是親家母的老相識,親家母在拿到結果的那一刻就決定不給涵涵治了,於是就騙賀文和林心怡,涵涵只是重感冒了。
三人又商量著借這個由頭從我手中騙錢,所以自始至終親家母將我們三人耍得團團轉。
看完後,我反手把這個視頻發給了賀文和林心怡,也該讓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賀文和林心怡看完視頻後,直接闖進了親家母家,從前賀文一口一個親家母城裡人,親家母格局大,處處拿親家母和我攀比,現在下手卻是最狠的,林心怡也是手下絲毫都不顧及母女情分。
還是親家公發現端倪,開口喊停,因為他發現那個醫生竟然和林濤長得如出一轍。
一場陳年舊事才就此被發現真相。
原來那個醫生其實是婆婆的老相好。早在涵涵不對勁的時候,婆婆就問過他這個老相好,得知是白血病後就決定放棄涵涵,把錢全部留給林濤。
原來,親家母預謀得更早。親家公接受不了自己被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子,於是和親家母廝打在一起。林濤為了保護他媽,竟然失手用板凳砸死了親家公。
一時之間,家中亂作一團。
親家公當場死亡,林濤被判死刑,親家母因為受刺激神志不清。
賀文通過捐款渠道籌得一筆錢,涵涵的病情得以控制。
賀文和林心怡從醫生那裡得知,臍帶血或許可以救涵涵。
可是涵涵生下時並沒有留下臍帶血,正好她現在的病情得到控制,所以他們二人決定要個二胎,用二胎的臍帶血救涵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