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身,慌忙去解開,房門被人推開了。
巴塞壬聲音爽朗:
「我來遲了,您從東方一路過來,累了嗎,遠方的朋友。」
依稀的光線中,他看到高貴的東方鮫人身上,似乎有一個女人。
「讓我看看,含蓄的鮫人看上哪條人魚了?」
他抬手撥開海紗。
06
我僵住,不能被巴塞壬發現!
宮殿里,只有我和卡羅爾有兩條腿。
我匆忙把腿藏進了白色的魚尾下,鮫人的魚尾緊繃,不可思議地盯著我。
我求救般,握緊了鮫人的手,搖了搖頭。
他垂眸看我,抬手用紗,遮住了我的臉。
冷聲和巴塞壬說:「你們人魚就這麼對待來客嗎?」
巴塞壬一笑,停下手。
「那不打擾你們玩兒。」
「請您來,一是,幫我看看愛人的身體。二是,給些避孕的藥,要多些。」
鮫人問:「夫人要避孕?」
巴塞壬捧腹大笑。
「怎麼可能,我還想她趕緊誕下我們愛的結晶。」
「只是,我們人魚的繁殖期,重欲。我怕其他雌性有了孩子,她會不喜歡。」
身下的鮫人瞳孔一震,露出不解。
「這不合規矩,鮫人一夫一妻。這事情,我要和您夫人商議。」
巴塞壬示意他小聲些。
「噓,這可不能被她知道。我愛人她小氣,又嬌氣,受不住我的慾望。我這都是為了她好,你明白吧?」
「我不理解。」
鮫人皺眉,還想說禮儀道理。

巴塞壬似乎無語了,擺手離開。
「真是古板的鮫人族。避孕藥,你就給我備個幾年的分量吧!」
……
人走後,鮫人哽住。
他胸膛已經一片濕潤。
懷裡的陌生女人,哭了?
父母什麼都教過,唯獨沒有教他這個。
鮫人沉默,像母親安慰自己一樣,用魚尾,輕輕地拍了拍女人的後背。
可鱗片卻勾到了她的髮飾。
慌亂一扯,女人的頭髮全部散開。
一雙黑眸,像受驚的鹿,水光瀲灩,望向他。
如瀑的黑髮,又落到他的胸前、脖頸里,還有唇上。
鮫人呼吸一滯。
好香。
07
我埋在鮫人的胸膛。
泣不成聲。
哭到身體軟了,我才抱歉地起身,一邊替他擦乾淨淚水。
可他的衣紗,我一揉,就全破了。
「這衣服真……軟。」
鮫人握住我的手腕,拎到一邊。
他背過身整理衣服,語氣沙啞,「我,姓越,名泉先。」
「輕薄了我一個時辰,你的名字呢?」
我倉皇回答。
「白……白月光。」
西海里都知道,巴塞壬有個獨寵的愛人,叫白皎。
如果被這個鮫人知道,我又怎麼讓他幫我逃走?
越泉先用手背,擦了我的眼淚。
他咳嗽一聲,「好名字。」
我點頭附和,「您的名字也好聽。」
相顧無言,我打破僵局。
「請您能幫我一個忙嗎?我想離開這裡。」
越泉先的指節一僵,眼眸閃了閃,尾音輕顫。
「你要和我走?」
「對。」
東方海域遼闊,等我到了那邊,回到家鄉故土,徹底擺脫巴塞壬。
「你可有婚配、伴侶?」
越泉先突然盯著我,語氣嚴肅。
我握緊手,心臟一縮。
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可我堅持搖頭,咬緊牙也不鬆口。
「沒有。你認錯人了,我單身。」
巴塞壬,在他選擇背叛我第二次時,我就不要他了。
越泉先的耳廓卻染了紅。
「但你私自和我走,失了禮數。我和你們的王說一聲。」
我握住他,「不行,他暴烈殘忍,不許我們離開!」
越泉先目光沉沉,答應下來:「好,私奔。」
他取下一顆皎潔如月的玉珠,戴到我脖子上。
聽說,東方鮫人含蓄。
但他居然對我這個萍水相逢的朋友這麼熱情。
還送了貴重的禮物。
我有些感動,禮節性地握了握他的手。
「您太客氣了,多不好意思啊。」
越泉先耳廓通紅,想解釋,這是鮫人族給妻子的傳家寶。
可長了兩條腿的女人,已經竄下床,靈活地出去了。
算了,下次再解釋。
越泉先立即給家裡傳音。
【我被雌性求婚了,請家裡備好一切,擇日成婚。】
父母回信很快。
【你是說,有姑娘闖進你的房間,二話不說吻了你,還和你魚尾相連,甚至,提出了和你私奔?】
【兒,這是殺魚盤嗎?】
越泉先蹙眉,直接切斷了傳音。
他們都不懂。
愛情,聰慧如他,無師自通了。
08
等我回房,收拾離開的行囊。
卻怎麼也找不到,我穿過來時,身上唯一一張全家福。
那是我唯一可以思念家人的東西。
海底潮濕,巴塞壬特地請人製作了密封的盒子,才讓相片完好如初。
可翻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有。
路過的侍從說:「人魚王最近寵愛的卡羅爾來過。她奉命進您的宮殿打掃。」
「還丟了不少廢品呢。」
見我沖向大殿,人魚在後面大叫。
「夫人,王在舉辦宴席啊!他特意讓您先休息,別影響他們!」
我循著聲音追去,大殿上,歌舞昇平。
都為了慶祝遙遠的東方來客。
越泉先的白色魚尾,尊貴稀缺,引得其他人魚側目。
無論雄雌,都盯著他,有意無意地伸出了橄欖枝。
他目視前方,坐得筆直。
巴塞壬身旁,抱著蒙了面紗的女人。
是卡羅爾。
她抿了一口酒,用嘴投喂巴塞壬。
兩人唇齒相依,幾分鐘都沒分開。
一吻過後,他朝越泉先介紹:「這是我的伴侶,您替她把把脈。」
越泉先一探,平靜地說:「這段時間最好禁慾,她有孕了。」
聽到診斷,我想走上前的步子一愣。
胸口發緊酸澀,我立刻藏到柱子後,喘不過氣。
卡羅爾,才來了第三天吧?
我陪巴塞壬三年了。
巴塞壬拽回了卡羅爾的手,語氣有些不開心。
「啊……你怎麼有孩子了?下去吧。」
越泉先繼續補充。
「之前您說,要給夫人看之前的傷情。可脈象里,她健康,沒有舊傷。」
「這位真的是夫人嗎?」
被識破的巴塞壬大笑。
「聽說東方醫術高明,尤其是鮫人一族。我只是替愛人試一試你的本事。果然,沒騙到您。」
越泉先不悅,冷笑了一聲。
巴塞壬拿著酒杯,從容地轉移了話題。
「迎接您的宴席,您才是主角。」
「場上的人魚隨意挑選,都送到您房內。」
越泉先拒絕了。
「我有婚約。」
巴塞壬撫著下巴笑。
「噢,那也沒事。剛剛在你身上的人魚,看你很喜歡,也送你了。」
「聽說,東方鮫人都是一夫一妻制。但妻子是用來疼愛的,那條人魚,你可以用來隨意發泄。」
越泉先眉眼冷淡,「那位雌性,我的確喜歡……」
我看到卡羅爾離開門口的身影,匆匆追上去。
沒聽到越泉先最後一句。
「但你注意言辭。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我尊貴的伴侶,不是你嘴裡的工具。」
09
我追到卡羅爾,剛想問全家福在哪,卻發現她滿臉淚水。
她甩開我,尖叫:「你要做什麼?別碰我的孩子!」
「我只要照片。」
卡羅爾喘著氣,瞥我,滿臉疑惑。
「你說那個盒子啊?巴塞壬做完後太爽了,隨手就把它送我了。」
「他說你放在箱底,肯定是什麼寶貝。」
「我打開一看,不就是一張破照片嗎?上面的你笑得挺煩人的,還有一對男女,是你的父母?」
「房間太髒了,我就拿來擦地板了。」
……
腦子一陣耳鳴。
我呆愣愣地問她丟哪裡了,又擦了什麼?
卡羅爾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純啊,我們都在你房間幹完了。你說,滿地都是什麼?」
「等等,你不會只有一張照片吧?」
她捂住嘴,有些吃驚。
我兩腿打顫,抬手衝上去,扇到了卡羅爾的臉上。
有人擒住我的腰,巴塞壬追了過來。
「白皎!你又做什麼?不好好待在屋裡反省,又來欺負人?」
我回頭,連踢帶踹,又扇了巴塞壬十幾個巴掌。
他呆愣住,嘴角滲出血,眼神越來越冷。
「你真瘋了?對,她確實有了我的種。那又怎樣?」
「我會讓她流掉的,我寶貴的種子只給你,你還吃什麼醋。」
我死死盯著巴塞壬。
「我們當初結婚,你對著我爸媽的照片發誓,會好好對我。」
「現在,一切都被你毀了。」
巴塞壬一愣,眼眸閃過慌亂,用魚尾拽住了卡羅爾。
「該死,你碰了什麼不該碰的?!」
可卡羅爾捂住小腹,「我有了您的孩子啊,您要小心點。」
「不就是一張照片?還是您送我的,讓我拿來擦地板。」
巴塞壬面色霎時慘白,拉住我的手。
「寶貝你先冷靜,聽我說,這都是誤會。」
10
我掙脫開他,步步退後。
巴塞壬軟下語氣,又伸過來,他收起了逆鱗的魚尾,想道歉。
我惡狠狠地踹開他的尾巴。
「滾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呼吸停滯。
路過的人魚都倉皇地背過身,一動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