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手機響了,是陳教官的電話,我趕緊接起:「我就到,你在上島咖啡等我。」
對不起了,陳教官,這謊我得給我媽圓上,不然她失了面子回去得氣得睡不著。
肖凜媽媽一愣,嗔怪地打了我媽一下:「桂蓮你真是的,晚晚有了對象你咋不說,瞞得這麼死呢。」
我媽喜滋滋道:「這不還沒來得及嘛,放心,喝喜酒少不了你。」
出了門,我讓爸媽先回去,想著趕緊給陳教官打電話解釋一下。
沒料到,卻被衝出屋的肖凜一把拉住,「你有男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
9
我正要回答,他身後呼啦啦跟出來好幾個人,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他的小女友許蓉蓉。
看她瞪著我那模樣,好像是正宮抓小三。
我臉上一臊,甩開他的手,冷聲道,「肖凜,就算是老同學,我談男朋友也沒必要向你交代吧。」
多年社會經驗,我向來不喜歡大庭廣眾與人難堪。
希望肖凜認清自己的身份,別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事來。
肖凜媽媽看看許蓉蓉,氣得一拍大腿,喊道,「肖凜你幹嘛呢,回來,別耽誤晚晚的事。」
他爸爸也道,「一堆客人等著你招待,你這孩子真不懂事。」
我低斥道,「放開。」
一家人都怕許蓉蓉生氣,可小女生卻沒有意料之中的脾氣,反而輕快地走過來。
白皙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我脖子,嘟嘟嘴道,「阿凜,晚晚姐都快 30 了,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嗎?」
「你看這印子,雖然淡得幾乎看不見,可我一眼就認出來是草莓印啊。」
她捂著嘴輕笑,「沒想到晚晚姐男朋友那方面還挺粗魯的,果然,大人花樣多,也玩得開。」
見我冷著臉沒說話,她輕呼了一聲,「呀,晚晚姐你沒生氣吧?我就是覺得你活得挺精彩的,沒其它意思,你別多想哦。」
生氣?
不至於。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在肖凜愣神中快速進入電梯。
一點都不想再和他們糾纏。
幾天後,我們一家就要離開這裡了,這些人怎麼想,根本不需要在意。
許蓉蓉想用此貶低我,那也太小看我了,若是連這幾句話都受不住,我早自殺幾百回了。
再說,這些吻痕是她男朋友的傑作,她說得再陰陽怪氣,也傷不了我分毫。
只是肖凜最後的反應,讓我有些莫名,也有些心煩。
回家我泡了個熱水澡,差點睡著。
起身時,發現手機里有肖凜的簡訊。
「你的塑身衣我帶回來了,怎麼給你?」
看到塑身衣三個字,我眼眸一沉,為那晚瘋狂的自己感到恥辱。
「扔了。」我簡潔回了兩個字,直接把他微信拉黑。
10
那天發生的事,到底還是傳到我爸媽的耳中。
我媽氣得不行,「虧他媽天天夸這未來兒媳多好,多漂亮,多有才華呢,沒想到心眼小成這樣,當眾給晚晚難堪!」
我爸讓她消消氣,「算啦算啦,她看似贏了,其實都是晚晚大氣不計較,老肖領咱們情,都給我發信息道歉了。」
我媽拿著雞毛撣子摔摔打打,「那我也憋氣,說得好像咱晚晚還想巴著他肖凜似的。」
「晚晚,你告訴媽,你們見面到底誰先打招呼的!」
我靜了靜,「是肖凜。」
那時我已經七八分醉,眼裡人都重影了,就算是我爸媽站在我面前,都要認幾分鐘。
我媽這口氣才消下去,點頭道,「我就說嘛,你和肖凜當時鬧得挺難看的,你不可能這麼上趕著,何況你那時都談男朋友了。」
腦海里不可抑止地想起,我和肖凜在深城的日子,我趕緊搖搖頭甩了出去。
看著我媽嘴裡念叨女婿的樣子,我嘆息一聲。
等安頓下來後再想辦法吧。
接下來,我們忙了起來。俗話說「破家值萬貫」,我爸媽又是節儉的人,什麼都捨不得扔,什麼都想帶走。
許多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有情懷。
尤其想到,以後會很少回來,更是想,能多帶走一點是一點。
我累了一天,癱在床上,拿起手機一看,同學群里 99+。
原本不想點開看,卻在彈出的最新消息里看到我的名字,手指已經點進去了。
「雖然向晚是很優秀,可是年紀到了,咱這邊也沒有年齡合適的人了吧。」
「是啊,她在外面發展得好好的,回來幹嘛。」
「她是獨生女,肯定要回來陪她爸媽啊,那只能回來嫁人了。」
「咱們群現在沒結婚的,也就是她和肖凜了,要我說他們最合適。」
說這句話的同學當天有事並沒有去同學聚會,並不知道肖凜因此發過火,還發來一堆禮花紅心圖案。
「趕緊撤回,肖凜有女朋友了,他超愛。」
「向晚雖然當時是校花,但畢竟年紀大了點,我要是肖凜也選 20 出頭的。」又一年常年不冒泡,混不吝的同學發言道。
他一發言,群里就安靜了。
「怕啥,她向晚以為自己奇貨可居啊,說是啥經理,不就是個陪男人喝酒的工作嘛。」
他發來一段語音,看樣子醉得不輕。
班長看不下去了,讓他去醒酒別說了,不然給他禁言。
他扯著嗓子又發來一段,「禁啊,老子不怕,說白了,她向晚不就是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回來找老實人接盤了嗎。」
趙媛媛也發了一條語音,扯著嗓門道,「趙毅,你 TM 閉嘴吧,不就是當年追向晚,被她當場拒絕了,你覺得丟臉唄。」
接著群聊成了二人的口水戰。
我覺得厭煩,正要退出時,卻看到群里彈出一條消息,肖凜拍了拍趙毅。
我想也沒想,直接退出群聊。
後來好多人來私聊我,我一個都沒回。
「向晚,你何必為了一個趙毅退群,以前無所謂,以後你回來了,這些人都要交往走動的,哪裡不需要人脈資源啊。」班長又要拉我入群。
「謝謝,不過沒必要了。」我點了拒絕。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一致篤定認為,我肯定會留在老家,所以跳出來對我指手畫腳,冷嘲熱諷。
這個消息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只有肖凜。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辭職回來的人。
我不懂,他就這麼恨我嗎?
我把頭蒙進被子裡,任淚水肆意在臉上流淌。
原來,並非所有的破鏡重圓,都是情深難忘。
可我真的不明白,我向晚到底哪裡得罪過他,讓他對我這麼不依不饒,拼盡全力地圍剿。
11
爸媽終於整理好了東西,我把不要的舊物拉到二手市場賣掉。
回程途中,我飢腸轆轆,看到一個小巷口,我轉彎進去。
這裡是南城一中的後門,裡面有家我喜歡的小飯館,走之前,我想好好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只是在掀開門帘時,我腳步一縮,轉身便要走。
是肖凜。
他正在裡面,和老闆聊著什麼。
「向晚!」他叫住了我。
我本想裝聽不見,老闆已經主動出來迎我,見到我,他喜笑顏開。
「是向晚啊,哎呀,以前的小學霸,不得了不得了,現在在哪高就啊?」
「難得來一回,那必須得嘗嘗我家的菜,看叔的手藝有沒有退步,還是以前那個味兒不。」
肖凜聳聳肩,「都飯點了,沒必要看到我就走吧,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魅力挺大。」
我沒理會他,但還是在老闆的招待下,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是啊,為了他離開。

犯不著。
肖凜若無其事地坐到我對面。
「還生氣呢?小女生愛作,非要我在群里官宣,很多事也非我所願,你別多想。」
我沒有說話,只是專心地洗著碗碟。
「蓉蓉挺好的,除了有點小心眼,其它真的很對我胃口。暖房那天的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向晚,我就是知道你大方懂事,才那麼說的。不然你要我怎麼回答?小姑娘要是知道了,我得掉幾層皮。」
他眼裡溢出寵溺,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我直接起身,這些話聽了倒胃口。
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別走什麼啊,難得遇見了,一起吃個飯。」
「下次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吃呢。」
看老闆過來點菜,他順口就報了五六個菜名,全是我愛吃的。
我心裡有些複雜,十多年了,我自己都未必記得這些。
「這頓我請,真心的。」他仍按著我的手,灼灼地看著我。
我壓下心裡的異樣,重新坐了下來,他這才笑著放開。
我閉了閉眼,安慰自己:算了向晚,就把這當成散夥飯吧。
雖然很多事不盡如人意,但很快就成為過去式了,鑽牛角尖反而會讓自己不痛快。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其中是非曲直,再去追究沒有什麼意義了。
全程,肖凜紳士地就著我,將我不喜歡吃的蔥一一挑出來,還貼心給我倒了醋。
「諾,你最喜歡吃醋了,奇怪,吃那麼多,醋勁哪去了。」他一語雙關道。
我默默地吃著菜,沒有說話。
他又自顧自道,「女人嘛,別這麼逞強,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的,偶爾示示弱更可愛,像蓉蓉這樣,能作又能哄,這日子才能過得有滋有味,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