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他戲謔地看著我:「連退路都想好了,想離婚?霍太太,你死了這份心吧。我們就要綁在一起一輩子!」
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我目不斜視地走進書房。
老爺子胸口起伏不定,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道:
「如果你要離婚僅僅是因為這個女人和孩子,大可不必。你不喜歡,我幫你處理掉。總歸,你都是霍家兒媳。」
「孩子無辜。」
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造孽啊。」
離婚協議書發給霍庭川,猶如石沉大海。
就連秘書也聯繫不上他。
不急,協議照常每日都發給他。
沒等來霍庭川回復,倒是等來了潘明月的電話。
「霍太太,這周五是曼曼的生日,庭川打算讓她在維港的遊輪上度過。曼曼這孩子心裡有您,想邀請您來參加她的生日會。」
「這周我很忙,禮物我會派人送過去,提前祝她生日快樂。」
那端安靜了幾秒鐘。
「是我想見你。有些事,我想跟你談一談,關於霍庭川的過往,以及……」
我大可以拒絕她的,明知她是故意。
但轉念一想,霍庭川總躲著我太不像話。
潘明月孩子的生日會,他必定到場,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更好。
我們之間的事,是私事。
公司的事,是公事。
老爺子身體不大好,霍庭川是該擔起責任來。
周五。
維港遊輪。
盛大的生日 party,連明星都來了不少。
霍庭川站在門口,像迎賓犬。
看到我,立即冷了臉。
「孩子的事,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但這個婚,我是不會離的。」
霍庭川語氣篤定,仿佛志在必得。
「你說了不算。」
老爺子已經同意,協議書發給他不過是提醒他。
他不簽字,老爺子自有辦法。
「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黎晚棠,離開我,離開霍氏你帶不走一分錢。這些年,你那麼努力為老爺子賣命,難道甘心凈身出戶?」
他大概忘了,單單婚前他送我的那棟大廈,就值幾十億。
加上我繼承了他母親的珠寶,也有百億。
「在你眼中,我只認錢不認人嗎?」
我反問完,冷冷地看著他。
他五官凌厲,骨相優越,被媒體譽為全港第一公子。
結婚六年,更加成熟迷人。
也難怪那些狂蜂浪蝶怎麼都撲不完。
「當然不是。」
對視中,霍庭川敗下陣來。
他軟了語氣哄我:「我們再談談,好不好?」
這樣的語氣,像極了我們熱戀時他寵我的樣子。
一時不慎,我答應下來。
「好。」
說話間,潘明月抱著孩子走上前來,女孩子伸手摟住霍庭川的脖子。
「爸爸,抱。」
而他順手把孩子接過抱在懷裡,動作熟稔自然。
「黎總,您來了,謝謝您。」
潘明月樣子十分激動,站在霍庭川面前,比我更像他的妻子。
我微微頷首,把禮物遞給曼曼。
「謝謝阿姨。」
7
霍庭川儼然一副父親的模樣,牽著女孩的手四處寒暄。
潘明月找來,視線若有若無地在我小腹處划過。
「黎總,你也看到了,庭川把曼曼當成親生孩子看待。就算你的孩子出生,也比不過曼曼。」
我嗤笑一聲,豺狼的獠牙終於露出來了。
「他看重不看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才是老爺子眼中的繼承人。」
潘明月氣得咬牙,突然詭異一笑。
「黎總還不知道吧,這裡的監控壞了。」
我心裡咯噔一聲,下一秒耳邊傳來她惡狠狠的聲音:「去死吧!」
我想她應該不知道我已經和霍庭川離婚,更不知道懷孕的人也不是我。
後來的事,我記不大清楚,只覺得落水前還拖了某人入水。
再睜眼,病床前圍滿了人。
其中一個男人雙眼猩紅地看著我,我不禁皺眉。
明明有一副好皮相,卻邋裡邋遢。
「晚棠,你嚇死我了。」
我嫌棄地抽出自己的手,不放心地用紙巾擦了擦。
莫名地噁心。
聽他說話,我心臟都不太好了。
「晚棠,你感覺怎麼樣?」
「棠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已經認清潘明月是什麼樣的女人了,她把你推下海,我會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
一聲輕嗤,表姐冷笑起來。
「喲喲喲,這會兒才看清楚,早幹什麼去了?孩子餓死了,奶來了。婚都離了,才幡然悔悟?」
「虧我是你小姨的孩子,否則,我早把你臉抓花了。」
媒體戲稱表姐是「母大蟲」,但凡是圍在姐夫身邊的女人,都被她收拾得很慘。
她伶牙俐齒,啐得霍庭川無地自容。
「晚棠,對不起。」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
霍庭川愣在原地,表情變幻莫測。
「舅媽,舅媽,你知道我是誰嗎?」
童音奶聲奶氣,格外動聽。
「你是 angle,我當然知道。」
我抱過 angle,狠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晚棠。」女人擔憂地看著我。

我點頭,「表姐。」
表姐滿眼詫異,指著邋遢男問:「你真不認識他了?」
「我應該認識他嗎?」
邋遢男情緒激動地叫醫生進來。
醫生檢查說,我因掉入海中頭部受到撞擊,出現短暫的失憶症狀是正常現象。
邋遢男十分著急地追問:「那為什麼她單單不記得我?」
醫生頓了頓,「有可能是病人之前因你遭受心理創傷,才會至此。」
霍庭川面色一白,嘴角顫抖。
表姐冷笑連連,罵了一句:「活該她不記得你。」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潘明月蓬頭垢面地撲進來。
「黎小姐,對不起。我……」
「你還有臉來?」表姐擋在我面前怒斥,「我把你當好姐妹,可你呢?離婚回國,就是要破壞別人家庭嗎?潘明月,我憐你是被小三插足,還同你一起罵她。沒想到,你也當上了小三。」
潘明月淚水漣漣,既不看錶姐也不看我,直勾勾地望向霍庭川。
若按照以往,他自然是二話不說就為她擋下。
「庭川,難道你也不相信我嗎?我也跌入海里了。」
我看到霍庭川雙拳緊握,眼睛泛紅。
「監控雖然壞了,可相機里錄下來的卻不會作假。」
「明月,是你把晚棠推下海的。」
8
我離港那天,霍庭川也來了。
他雙眼猩紅地盯著我看,「晚棠,我知道錯了,留下來把病養好再走好嗎?這裡有最頂尖的腦科專家,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恢復記憶,到時候我們就會和好如初。」
「我知道你討厭明月,我已經和她斷絕關係了。」
我不耐皺眉:「霍先生,雖然我們以前有婚姻關係,但既然離了婚,我相信以前的我並未想過回頭。」
更何況,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一個其貌不揚的女人都能撬動他的心,那他這個人也並不值得我留戀。
我十分慶幸因落水而失憶,可以讓我直接跳過那部分痛苦的回憶。
只要我不再見霍庭川這個人,心臟就不會隱隱作痛。
回京的一切很順利,在霍家學到的很多都可以用於公司創業初期。
老爺子給我來過一通電話:「是庭川沒福氣,但我們父女之間沒有隔閡。若是遇到困難,儘管知會我一聲。」
「謝謝爸爸。」
背靠大樹好乘涼,打著霍家的名號,的確給我帶來不少客戶。
又過了兩周,洪公子打來電話,語氣頗為焦灼。
「霍太太,不好了,庭川他胃出血進醫院了,你過來看一眼吧。」
我聽了只覺得好笑。
「我又不是醫生,多看他一眼病就能好了?」
「洪公子,我與霍庭川已離婚,以後不要再叫我霍太太了。」
洪公子依舊不死心:「你聽聽庭川的聲音,他真的要死了……」
話音剛落,表姐乾脆地講:「別聽他瞎講,死不了。不就是胃出血,是他自己不愛惜身體。晚棠,你忙你的。要是哪天真死了,我會通知你的。」
掛了電話,我把洪公子的號碼拉黑。
能跟霍庭川一起花天酒地的浪蕩公子,會是什麼好人。
9
回京後,我就沒再關注港島新聞。
架不住表姐隔兩天就要打來視頻,一邊說 angle 想我,一邊跟我八卦。
「那個潘賤人真是不要臉,竟然跑去霍宅鬧,哭著求著要進霍家門。呵!她以為她誰啊,還敢拿以前的恩情說事情。老爺子一怒之下把人趕去海外。」
「原本她只要安分守己,姨父自然記著她這份恩情。可她貪心不足,非要進霍家。」
「那個孩子快要出生了,姨父還感慨地說,要是你生的就好了。」
「晚棠,晚棠,你有沒有聽我講話?」
我的視線從電腦螢幕上轉移,「我在忙。」
表姐一臉無奈:「好吧、好吧,知道你忙,過幾天 angle 就放假了,她鬧著要找你玩。」
「好啊,她一直想去環球影城,來了我陪她一起。」
沒過幾天,angle 不僅來了,還帶來一位不速之客。
霍庭川買下了我對面,成為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