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沒有過問太多,只是默默支持著我的一切決定。
在他們的幫助下。
我重新撿回了設計這條路。
報考了我當初一直很想去的藝術學院。
當初因為裴延可憐的自尊心,怕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我拒絕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深造機會。
好歹,現在回頭還不晚。
因為眼睛感染的原因,恢復需要很長時間。
我學得更加吃力,也更加珍惜。
一個人呆著的時候,難免感覺孤獨。
每當夜深人靜,我倚靠在窗邊,呆呆地望著大街上那些路過、互相依偎著的情侶。
還是會忍不住紅了眼眶。
八年的感情。
不是說放下,就能徹底抹去的。
夜深人靜時,我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房間裡。
還是會痛苦地回想。
自己明明什麼也沒做錯。
卻還是被背叛。
我變得膽怯,不敢相信任何人遞過來的好意。
夜不能寐的時候。
時常驚醒,還以為熟悉的人在身邊。
但很快,
我又摸著肚子冷靜下來。
還好孩子沒有留在這個世界。
我和他,也不會有任何關係了。
這段時間,我屏蔽了裴延的所有消息。
他卻執著地處處想方設法聯繫我。
他尋找我的朋友們替他帶話。
「小柔,脾氣發得差不多也就行了,好歹我們是夫妻,你還想一個人在外面鬧多久?」
見我不回復。
他又不甘心地在社交平台上尋找和我有關的蛛絲馬跡,想知道我究竟在哪裡。
朋友聊天時,唏噓地提起:
「裴延居然去了拍賣會,買下了你喜歡好久的那副戰國珠寶,還想套出你在哪,想讓我們轉交給你呢。」
曾經我心疼他賺錢不易,從沒表達過自己喜歡的那些昂貴首飾。
裴延總說,有錢了,他都會一一補上。
可現在他得補上了。
我卻不需要了。
裴延遲遲找不到我的消息,也許是故意。
對蘇綿處處體貼。
蘇綿自然享受這些關心。
甚至特地開了個帳號炫耀自己和裴延的幸福日常。
帳號名叫「霸道助理和總裁大人」。
吸引了不少不知道內情的粉絲。
開帳號的當天。
裴延拍下的這條戰國項鍊就出現在了蘇綿脖子上。
她甜蜜地在視頻鏡頭裡秀出項鍊,紅著臉稱:「這是我收到過最貴重的禮物~」
生活日常不是陪著裴延出差,順便去當地的遊樂園遊玩。
就是在高級餐廳共進晚餐。
裴延也許是故意的。
這一整月,他帶著蘇綿去了我和他曾去過的所有重要場合。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他和我告白的餐廳。
我最喜歡去的樂園。
他最窮的時候,我們一遍遍看過,說會買給我的莊園。
我從曾經的痛苦,到後來的無所謂。
我發現似乎我不愛他了,也就不在意了。

我切斷了所有了解和他有關消息的途徑,蘇綿的信息也一併屏蔽。
我獨自一人沉下心來鑽研設計。
一月,兩月,三月。
在眼睛恢復健康那天。
我終於得到一份時尚圈的實習工作。
哪怕是從設計師助理做起,我也欣喜若狂。
回歸工作這段時間,我進步很快。
年底我找到機會,參與了公司最大的項目。
也有幸接受了媒體的採訪。
我的臉出現在電視上的當晚。
裴延居然找到了我的聯繫方式。
宴會剛散場,我的手機就忽然響起。
許久未出現的人名,忽然又出現在眼前。
7
「許柔,見我一面行嗎?」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聽見他嗓音里的哽咽,沉默許久,還是掛斷了電話。
可回到家樓下時。
停在一旁的車門忽然被打開。
裴延穿著單薄的大衣捧著一束玫瑰慌亂的追過來,擋在了我面前。
「小柔,你別走。」
不過是半年不見。
裴延好像憔悴了許多。
黑眼圈掛在臉上,人也消瘦不少。
他的中指上,依舊還帶著婚戒,
可他看到我光潔的手指時,眼神暗淡了下來。
曾經有多恨他,此刻我的心情就有多平靜。
也許是我眼中的平淡讓他慌張。
裴延剛開口,聲音里就帶上了哽咽。
「小柔,我知道我錯得離譜,也傷害了我最愛的人。」
我走進路邊的咖啡店,他也跟著進來。
暖氣在窗邊凝結出厚厚的霧氣。
裴延蒼白著嘴唇開口。
「看見蘇綿的第一眼,我就有些恍惚,因為她是那麼像年輕的你。」
「回家時,我看見你眼角的皺紋,忽然就有些慌張,我怕你陪伴我的日子過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珍惜,就消失了。」
「我忍不住開始關注那個年輕的你。」
裴延的神色有些痛苦,他捂住臉。
「我知道這是錯的,」
「生意走上正軌時,我身邊的合作商似乎都在外面有幾個紅顏知己,我被嘲笑了好多次妻管嚴,我開始心裡不平衡。」
「蘇綿一直對我很主動,她明明知道我結了婚,可她說自己只是崇拜我。」
「她對我的主動迎合,讓我有些忘記自己是誰了。」
哪怕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親耳聽見他的背叛,心口居然還是像被一千根針扎透一樣疼。
也許我付出了太多。
所以很難勸自己真正接受這段感情爛掉的事實。
可裴延似乎讓這變得簡單了很多。
「小柔,我們這段感情走來不容易,你一直包容著,讓我堅信你絕不會離開我。」
「也因為我太過自信,忘記了本心,直到我們的孩子沒了,我才開始慌亂。」
「可這麼多年,我深愛的人真的只有你一個,你相信我!」
裴延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蘇綿對我來說只是消遣,可我卻沒把握好分寸,狠狠傷害了你。」
「那天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你被爸媽接走,我感覺到劇烈的慌張和痛苦,我怕你就這樣消失,可我好像已經錯過了挽回你的時機。」
此刻的裴延是痛苦的、後悔的。
他痛苦時,有一個喜歡摳手指的小動作。
此刻,他手指邊緣早就被摳破了。
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焦慮地摳著。
我看著眼前 28 歲的他。
好像又透過這張臉看見了十八歲的裴延。
當初的裴延有多真摯。
十八歲高考那天,下了暴雨。
裴延飛快寫完卷子,一路淋著雨跑到另一個考場,就為了接我,怕我沒帶傘淋濕。
大學時,我們身處異地。
第一次吵得厲害時,我提了分手。
裴延沒有回應。
卻當晚獨自坐了 20 個小時的火車硬座,次日清晨出現在我宿舍樓下,和我道歉,挽回這段感情。
在一起第十年。
裴延終於事業有成。
我的父母鬆口,同意我們結婚。
我們戰勝了時間和門第,解決了金錢和家人。
在一切都要走向最幸福的終點時。
最終卻敗在了裴延的游離。
我看著眼前早就哭腫了雙眼的男人,輕聲開口。
「裴延,我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總是會喜新厭舊,可至少我對感情是誠懇的。」
「我知道我的心,無法同時裝下兩個人。」
裴延像是被巨大的悲傷裹挾。
他無措地拉住我袖口。
「小柔,求你了。」
我甩開他的手,如同當初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蘇綿那樣決絕。
「你走吧。」
「我們沒有以後了。」
8
我以為這一次拒絕,能讓裴延明白我們不可能了。
可我沒想到。
他這樣執著。
再次出門上班時。
他居然從我家對門拉開了門。
他不知怎麼,租到了我房子隔壁。
整日開著車目送我上班。
又跟著我下班。
哪怕我和他不打招呼。
他也像隨行人一樣,一路跟著我。
每天固定的時間。
一束嬌艷的玫瑰總會送進公司,收件人是我的名字。
沒有送花人的名字。
我卻知道是誰。
我喜歡白玫瑰,是裴延才知道的秘密。
可這些花我都當著他的面扔掉。
裴延雖然眼裡難掩悲傷。
卻還是執著地每天送著。
他如此執著地跟隨著我近乎兩個月。
終於某一天晚上,我好像吃壞了東西。
下班回家的路上胃疼得冷汗直流,開車的力氣都沒有。
一路跟著我的裴延慌忙衝過來,把我抱到他副駕駛。
一腳油門就去了醫院。
我被安置在醫院走廊的凳子上。
裴延跑前跑後替我開藥、拿針水。
忙碌的身影好像和當年我腸胃炎嚴重時,他缺席了重要的考試,坐火車連夜過來照顧我的他一一重合。
不知怎麼的。
我眼眶忽然紅了。
裴延替我接了一杯熱水。
剛要帶我去病房,手機卻忽然響起。
他自然地在我面前打開免提,像從前一樣。
裡面卻傳出一個驚慌失措的女聲。
「總裁,我好害怕!」
「我過來找裴延,在路上被幾個陌生男人尾隨了!怎麼辦啊?」
是蘇綿。
裴延瞬間慌了。
他扔下水杯沖向醫院門外。
「你在哪兒?別怕,我這就來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