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雙方門不當戶不對,裴延和我剛在一起時,家人就不同意這段感情。
裴延為了追求我,拼了命地努力創業、賺錢。
而我明明是個前程光明的自由設計師,家境寬裕。
卻因為和裴延在一起,放棄了去國外時尚界打拚的大好機會。
我的家人無奈移居國外。
而我相信裴延,固執地為了陪伴他,主動留在國內,陪他打拚。
這麼多年。
終於熬到他事業有成,家人同意我們結婚。
可現在,我的父母回來了,連帶著我也消失了。
裴延一邊慌張,一邊又自信地安慰自己。
「許柔為了我付出了這麼多,是不會離開我的。」
他越說越自信。
甚至跑回家仔細檢查了別墅所有房間,我常穿的衣物沒帶走,我常用的畫具沒帶走,所有東西都沒有消失。
他鬆了口氣。
「許柔不會走的,只是鬧脾氣,離家出走了。」
這些天,
裴延心不在焉地去了公司。
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他慌亂地質問助理我到底去了哪裡。
可我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就連我助理也不知道我去了哪裡。
他失魂落魄地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
見自己被拉黑,又換了個號碼不停發來簡訊。
「許柔,別鬧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綿綿沒事,我不是馬上就來看你了嗎。」
「我知道你想躲著不見我,可我不會同意離婚的,我的妻子只會是你一人。」
我始終沒有回覆。
裴延的耐心也一點點消失。
他捏著眉心,又不死心地發出兩句話。
「你乖乖回來,不是想去旅遊嗎?我去公司請個長假陪你去,蘇綿不會去的,就我們倆。」
「你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別鬧了行嗎?我真的很累。」
6
我看著這一條條簡訊,只覺得可笑。
離婚?
我根本不在乎了。
哪怕已經休養了快半個月。
我腹部的傷口還是會在下雨天隱隱作痛。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
這個和我相處了十年的男人,為了一個年輕的女人,親手傷害了我。
我不會再回去。
也許裴延以為一本結婚證能讓我回到他身邊。
可那不過是一張紙而已。
綁不住我的。
傻事做一次就夠了。
重新回到爸媽身邊,我感到無比珍惜。
爸媽沒有過問太多,只是默默支持著我的一切決定。
在他們的幫助下。
我重新撿回了設計這條路。
報考了我當初一直很想去的藝術學院。
當初因為裴延可憐的自尊心,怕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我拒絕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深造機會。
好歹,現在回頭還不晚。
因為眼睛感染的原因,恢復需要很長時間。
我學得更加吃力,也更加珍惜。
一個人呆著的時候,難免感覺孤獨。
每當夜深人靜,我倚靠在窗邊,呆呆地望著大街上那些路過、互相依偎著的情侶。
還是會忍不住紅了眼眶。
八年的感情。
不是說放下,就能徹底抹去的。
夜深人靜時,我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房間裡。
還是會痛苦地回想。
自己明明什麼也沒做錯。
卻還是被背叛。
我變得膽怯,不敢相信任何人遞過來的好意。
夜不能寐的時候。
時常驚醒,還以為熟悉的人在身邊。
但很快,
我又摸著肚子冷靜下來。
還好孩子沒有留在這個世界。
我和他,也不會有任何關係了。
這段時間,我屏蔽了裴延的所有消息。
他卻執著地處處想方設法聯繫我。
他尋找我的朋友們替他帶話。
「小柔,脾氣發得差不多也就行了,好歹我們是夫妻,你還想一個人在外面鬧多久?」
見我不回復。
他又不甘心地在社交平台上尋找和我有關的蛛絲馬跡,想知道我究竟在哪裡。
朋友聊天時,唏噓地提起:
「裴延居然去了拍賣會,買下了你喜歡好久的那副戰國珠寶,還想套出你在哪,想讓我們轉交給你呢。」
曾經我心疼他賺錢不易,從沒表達過自己喜歡的那些昂貴首飾。
裴延總說,有錢了,他都會一一補上。
可現在他得補上了。
我卻不需要了。
裴延遲遲找不到我的消息,也許是故意。
對蘇綿處處體貼。
蘇綿自然享受這些關心。
甚至特地開了個帳號炫耀自己和裴延的幸福日常。
帳號名叫「霸道助理和總裁大人」。
吸引了不少不知道內情的粉絲。
開帳號的當天。
裴延拍下的這條戰國項鍊就出現在了蘇綿脖子上。
她甜蜜地在視頻鏡頭裡秀出項鍊,紅著臉稱:「這是我收到過最貴重的禮物~」
生活日常不是陪著裴延出差,順便去當地的遊樂園遊玩。
就是在高級餐廳共進晚餐。
裴延也許是故意的。
這一整月,他帶著蘇綿去了我和他曾去過的所有重要場合。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他和我告白的餐廳。
我最喜歡去的樂園。
他最窮的時候,我們一遍遍看過,說會買給我的莊園。
我從曾經的痛苦,到後來的無所謂。
我發現似乎我不愛他了,也就不在意了。

我切斷了所有了解和他有關消息的途徑,蘇綿的信息也一併屏蔽。
我獨自一人沉下心來鑽研設計。
一月,兩月,三月。
在眼睛恢復健康那天。
我終於得到一份時尚圈的實習工作。
哪怕是從設計師助理做起,我也欣喜若狂。
回歸工作這段時間,我進步很快。
年底我找到機會,參與了公司最大的項目。
也有幸接受了媒體的採訪。
我的臉出現在電視上的當晚。
裴延居然找到了我的聯繫方式。
宴會剛散場,我的手機就忽然響起。
許久未出現的人名,忽然又出現在眼前。
7
「許柔,見我一面行嗎?」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聽見他嗓音里的哽咽,沉默許久,還是掛斷了電話。
可回到家樓下時。
停在一旁的車門忽然被打開。
裴延穿著單薄的大衣捧著一束玫瑰慌亂的追過來,擋在了我面前。
「小柔,你別走。」
不過是半年不見。
裴延好像憔悴了許多。
黑眼圈掛在臉上,人也消瘦不少。
他的中指上,依舊還帶著婚戒,
可他看到我光潔的手指時,眼神暗淡了下來。
曾經有多恨他,此刻我的心情就有多平靜。
也許是我眼中的平淡讓他慌張。
裴延剛開口,聲音里就帶上了哽咽。
「小柔,我知道我錯得離譜,也傷害了我最愛的人。」
我走進路邊的咖啡店,他也跟著進來。
暖氣在窗邊凝結出厚厚的霧氣。
裴延蒼白著嘴唇開口。
「看見蘇綿的第一眼,我就有些恍惚,因為她是那麼像年輕的你。」
「回家時,我看見你眼角的皺紋,忽然就有些慌張,我怕你陪伴我的日子過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珍惜,就消失了。」
「我忍不住開始關注那個年輕的你。」
裴延的神色有些痛苦,他捂住臉。
「我知道這是錯的,」
「生意走上正軌時,我身邊的合作商似乎都在外面有幾個紅顏知己,我被嘲笑了好多次妻管嚴,我開始心裡不平衡。」
「蘇綿一直對我很主動,她明明知道我結了婚,可她說自己只是崇拜我。」
「她對我的主動迎合,讓我有些忘記自己是誰了。」
哪怕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親耳聽見他的背叛,心口居然還是像被一千根針扎透一樣疼。
也許我付出了太多。
所以很難勸自己真正接受這段感情爛掉的事實。
可裴延似乎讓這變得簡單了很多。
「小柔,我們這段感情走來不容易,你一直包容著,讓我堅信你絕不會離開我。」
「也因為我太過自信,忘記了本心,直到我們的孩子沒了,我才開始慌亂。」
「可這麼多年,我深愛的人真的只有你一個,你相信我!」
裴延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蘇綿對我來說只是消遣,可我卻沒把握好分寸,狠狠傷害了你。」
「那天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你被爸媽接走,我感覺到劇烈的慌張和痛苦,我怕你就這樣消失,可我好像已經錯過了挽回你的時機。」
此刻的裴延是痛苦的、後悔的。
他痛苦時,有一個喜歡摳手指的小動作。
此刻,他手指邊緣早就被摳破了。
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焦慮地摳著。
我看著眼前 28 歲的他。
好像又透過這張臉看見了十八歲的裴延。
當初的裴延有多真摯。
十八歲高考那天,下了暴雨。
裴延飛快寫完卷子,一路淋著雨跑到另一個考場,就為了接我,怕我沒帶傘淋濕。
大學時,我們身處異地。
第一次吵得厲害時,我提了分手。
裴延沒有回應。
卻當晚獨自坐了 20 個小時的火車硬座,次日清晨出現在我宿舍樓下,和我道歉,挽回這段感情。
在一起第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