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心存疑慮，天上怎麼可能掉餡餅呢？
事情如果違反常理，那一定是有不為人知的問題。
後來我隨便找認識的人問了問，結果問出了王夢一大堆的往事，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當然，王夢也挺不容易的，生長在一個有精神病史的家族中。
可有缺陷並不是和有夫之婦搞外遇的理由，我對她絲毫提不起同情，只有鄙視。
上一世我爸被表象迷惑了雙眼，盲目地想要生兒子，最後王夢大機率會給他生一個有精神病的兒子。
我難以想像他會是什麼心情！
見我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我口氣輕鬆地說：「爸爸，如果你不介意王夢生的孩子會遺傳精神病，說明你和王夢之間是真愛，那我誠心祝福你們。」
我爸傻呆呆地坐在一旁，好像已經石化了。
26
這次和我爸的交涉，對我來說並不愉快。
雖然我占了上風，卻沒有啪啪打臉的爽感，只覺得很可悲。
話已至此，我爸會怎麼選擇，都要看他自己。
如果他連遺傳精神病都不在意，那他真的是癲得可以，已經沒有理智可言。
屆時我會很高興地看他和我後媽離婚，從此離他遠遠的。
說完這些，我也不再和我爸說話，給他時間讓他想想。
一周後，我爸和王夢提出了分手。
看來他還有些理智尚存，不過提出分手後，王夢的反應令我爸始料未及。
王夢一改平日裡的溫柔可人，死活也不同意分手，天天和我爸鬧，還威脅他要告訴單位領導，甚至還要來我家和我後媽攤牌。
我爸只和我親媽、我後媽這類溫和的女性接觸過，王夢讓他明白了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被王夢鬧得焦頭爛額，還束手束腳。
畢竟王夢有精神病史，還有過入院記錄，如果真的發瘋了，可能什麼都做得出來，甚至不用負上法律責任……
我爸的頭髮本來就很稀疏了，被王夢這麼一鬧，每天大把大把地掉，很快就可以四大皆空了。
他沒人可以商量，只能抓著頭髮問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我已經勸不住她了！」
我不厚道地說：「王夢上次發病就是因為被男朋友甩，這次犯病了也不稀奇啊。」
我爸顧不得我的風涼話，著急地說：「王夢她媽還給我打電話，讓我繼續和她處對象，不然就要來咱家攤牌，這可怎麼辦？萬一被你媽知道了怎麼辦？萬一影響嘉嘉學習怎麼辦？」
現在怕影響後媽和嘉嘉了？晚了吧！
我想了想，只能道：「王夢這種情況，能有人要就不容易，所以王夢她媽肯定把你當救命稻草，死也要把她嫁給你。」
我爸尋尋覓覓，找了這麼個對象，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勸你和我媽實話實說，爭取寬大處理。至於嘉嘉，就說家裡要重新裝修廁所，我帶她去我奶奶家住幾天。」
27
因為王夢太瘋了，我爸思前想後，終於吞吞吐吐地和後媽承認了錯誤。
但他十分狡猾，只說和單位一個女下屬走得有點兒近，完全是一時糊塗，現在要回歸家庭，希望後媽原諒他。
後媽乍聞噩耗，一時間難以接受，還沒來及傷心，王夢的媽媽就帶著王夢殺了過來。
等我接到鄰居電話趕到的時候，只見我家門口圍了好多人看熱鬧。
王夢的媽媽挺著胸，叉著腰，在我家門口破口大罵：「你白白睡了我女兒，想分手就分手，沒門兒！你必須給我們家一個交代！」
「姓袁的，你要不娶我閨女，我就天天來鬧來罵，沒完沒了！明天我還要去你們單位，找你們領導！你老牛吃嫩草，勾引我閨女，現在想把她甩了，不能夠！！」
我後媽當了一輩子老師，從來都是受人尊敬，沒曾想家裡還能出這種醜事，氣得跑去她妹妹家了。
我爸則是沒地兒躲、沒地兒藏，又不能放著不管，只能小聲哀求王夢：「求你了，快帶你媽媽走吧，咱倆的事回頭再說。」
王夢卻像什麼都聽不見似的，一直「嗚嗚嗚」地哭，還念叨著：「你為什麼不要我了，為什麼又不要我了？我能給你生兒子……」
鄰居們指指點點的，都在看我爸的笑話。
我爸這才明白自己惹了個什麼天大的麻煩，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我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28
我一路小跑，來到了後媽妹妹家。
小姨這幾年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和上一世不同，她現在對我很好。
一開門，她沖我努了努嘴，讓我進去勸我後媽。
後媽正在屋裡擦眼淚，一見我，故作堅強地說：「我沒事，你別擔心。」
我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輕聲說：「你放心，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後媽一時傷懷，又掉了幾滴眼淚，說：「苑苑，我真的沒事兒，我比你想的堅強，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不會想不開的。」
看來我爸告訴了她之前發生的事情。
我垂下頭，為自己有這麼個爸爸感到羞愧，悶悶地說：「我什麼都沒做，你別難過了。」
不管我之前做了什麼，事情還是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後媽和嘉嘉都免不了受到傷害……
重活一世，我到底在忙活什麼呢？！
我正在懊惱，後媽卻忽然抱住了我，哭著說：「你為我做的何止這些？這些年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苑苑，謝謝你，我真的謝謝你，我每天都在默默感謝你的親生媽媽，她生了這麼好的女兒，卻讓我來享受你的照顧和善良，你爸爸就算再不好，也有一個優點，就是他生了你。」
我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心酸難忍。
想到上一世聽聞她死訊的一剎那，我更是為她感到不值，也哭得稀里嘩啦。
後媽的妹妹走進來，看我們倆抱頭痛哭，無語道：「你們不至於吧，姐夫出軌就出軌，大不了離婚，日子照樣過！」
我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說：「小姨你說得對！不就是離婚麼？！」
我一直想保護後媽，想維持家庭，可想走的人留不住，只有真心愿意在一起生活的人才能長長久久。
雖然我和後媽沒有血緣，但是我們彼此相愛，我和她還有嘉嘉在一起也是能組成幸福的家庭。
看到後媽還在哭，我假裝委委屈屈地問道：「要是你和我爸離婚了，我能不能跟著你？」
後媽這才破涕而笑，說：「就算不要嘉嘉，我也得要你！」
29
後媽在家人的支持下，還是和我爸離了婚。
他們之前住的房子歸我爸，後來新買的房子歸我後媽，存款兩個人一人一半，清清楚楚。
我已經成年了，根本不需要跟誰，反正我沒打算離開我後媽。
至於嘉嘉，這件事我們本來想暫時瞞著她的。
可王夢她媽三天兩頭來鬧，導致我們家在小區里都出名了，影響實在太大，嘉嘉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
我挺擔心的，怕影響她的學習。
沒想到嘉嘉比我想像的堅強，只低沉了一段時間，隨後又變回了那個元氣活力的少女。
就這樣，我爸轟轟烈烈地離開了我們的家。
可能是過程太慘烈了，連我奶奶和我姑姑這樣重男輕女的擁護者都深感遺憾，私下跟我說，讓我好好哄哄我後媽，等王夢生了兒子後再復婚。
我：「……」
老太太想啥呢？！
最讓我不能理解的是我爸爸，他在和後媽暗淡收場後，被王夢一家子糾纏不休，最後竟然還是和王夢結婚了。
雖然我挺恨他的，可我也不希望他被這樣的一家子纏上。
於是我給他打電話說：「你到底怎麼想的？真的為了生兒子什麼都不顧了？」
就算是想生兒子，也得找個正常人吧。
我爸認命似的說：「我已經被鬧得離婚了，王夢她媽還要告我強姦……我不能再讓她們把工作也攪黃了，算了，跟誰過不是過……」
我無語：「你這是……破罐破摔了？」
我爸黯然道：「不然我還能怎麼樣？大不了就不生孩子了，其實我已經去結紮了，我不會生一個有精神問題的兒子的，將來更不會拖累你們。」
他這口氣生無可戀，陡然讓我想起「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句話來。
我本還想勸勸他，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過日子沒這麼容易，可我爸都是成年人了，他應該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後來我聽說我爸和王夢過得還湊合。
王夢瘋得不算太厲害，只要什麼都聽她的，不提分手，就還算是正常。
但是只要兩個人有點兒小矛盾或者我爸流露出要和她分開的意思，王夢和王夢她媽就會發癲，又吵又鬧，搞得盡人皆知，把我爸整得痛苦不堪。
聽到這些消息後，後媽和我都有些哭笑不得。
嘉嘉說：「爸爸以前總和我說，做事情要貫徹始終，現在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就算再苦再累，就算是爬著也要走完。」
梁凡番外
後媽和我爸離婚後，我們的日子照常過，好像沒什麼特別大的改變。
直到我工作的第二年，後媽開始積極地給我張羅著相親。
我：「……」
「嘉嘉正處於考大學的關鍵時期，您這母愛還是先集中在小女兒身上吧。」我如是說。
後媽揮了揮手，道：「你也是關鍵時期，擇偶主要就這麼幾年黃金時間，你可不能不著急！」
然後她就開始四處打聽優質的單身男士，還讓我美容、買化妝品和新衣服，全副武裝起來。
我花枝招展了一段時間，發現後媽那邊光打雷不下雨，至今沒給我安排過一個見面的人選。
「媽，你不是讓我相親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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