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推拿的痕跡，疏通筋絡你們懂嗎？」
「肯定是他虛不受補，體內陰陽失衡了，我給他開個方子好好調養就行了！」
我冷眼看著她表演，心裡積壓的恨意因為憤怒越發壓抑不住。
疏通經絡？軒軒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分明就是掐擰毆打造成的！
警察顯然見多了這種胡攪蠻纏的人，表情嚴肅，不再聽她狡辯。
「陳女士，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進一步調查。」
陳可娟掙紮起來，瘋狂叫囂：「我不去！我還要直播！我的粉絲還在等我！」
她甚至還想用她那套穴位理論去推搡警察，結果自然是徒勞，直接被戴上了手銬。
處理完筆錄，我立刻趕去了醫院。
病房裡，趙銘軒已經醒了，小小的身子縮在病床上打點滴。
看見我，他眼神怯怯的，小聲叫了句：「大姨。」
那一刻，我的心酸澀得厲害。
我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軒軒不怕，沒事了。」
趙剛坐在床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我真是個混蛋！我早就該阻止她的！我看著她越來越魔怔，是我害了孩子！」
他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痛苦萬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嘆了口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趙剛抬起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離婚！我必須跟她離婚！我不能讓軒軒再跟著她受罪了！」
我點了點頭，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任何一個還有良知的父親，看到孩子被折磨成這樣，都會做出這個選擇。
然而，我們都低估了陳可娟的瘋狂。
5
幾天後，陳可娟暫時被取保候審，但限制令已經下發，她不得接近孩子和趙剛。
她出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反省，而是直接找到了醫院。
「想離婚可以，但孩子必須歸我！」陳可娟聲音尖厲。
趙剛氣得渾身發抖：「歸你？歸你讓你繼續虐待他嗎？你看看孩子都被你害成什麼樣子了！」
陳可娟面目猙獰：「你放屁！我是在救他！他現在昏迷是排毒過程中的正常反應！你們懂什麼？」
「只有跟著我，用真正的中醫方法調理，他才能脫胎換骨！你們西醫只會壓制症狀，那是害他！」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手舞足蹈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的流量密碼！你知道直播間多少寶媽等著看我怎麼用米油和艾灸把軒軒養好？」
「他跟著我，我能把他打造成中醫育兒的活招牌！我們能賺大錢！跟著你這個窩囊廢，他能有什麼出息？」
我站在不遠處，聽著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到了這個時候，她心裡想的不是兒子的健康，還是那些流量。
兒子在她眼裡，已經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孩子，而是一個斂財的工具！
趙剛顯然也被這番話徹底震驚了他指著陳可娟，手指顫抖，半天才怒吼出聲：「滾！你給我滾！兒子不可能給你！我要起訴你！」
陳可娟爭奪孩子撫養權失敗後，更是將一切歸咎於我。
她認為如果不是我多管閒事，她就能順利地把兒子塑造成中醫養生天才少年，從而在直播界大紅大紫，賺得盆滿缽滿。
陳可娟也想過傳我的謠言，可我的律師警告了她一下，就嚇得她自亂陣腳。
直到某天，她不知道從哪裡又結識了一個所謂的中醫世家傳人。
那人吹噓自己能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擅長小兒方，正好對應她兒子之前的情況。
陳可娟如獲至寶，覺得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她計劃把這個神醫引薦給我正在治療的病人家屬，只要神醫治好了連我都覺得棘手的病，就能一舉打垮我的名聲。
正好我負責的一個得了頑固性濕疹的小女孩，病情反覆，家屬頗為焦慮，讓她盯上了。
一天下班，我剛走出醫院門口，就被那個小女孩的家長攔住了。
陳可娟清了清嗓子，讓出身後捻著鬍子的神醫：「林醫生，你醫術不佳就不要騙人家家長錢了，讓孩子遭罪。」
「今天，就讓你見識下中醫的博大精深。要是神醫治好了孩子的病，你不僅要賠償家長，還要引咎辭職！」
她眼中滿是興奮：「你敢不敢？」
6
我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他們：「哦，這又是你花了多少錢拜的師父？」
不等她沉著臉出聲，家長先著急起來：「林醫生，不是我們不相信您，而是這位大師說他有辦法根治我女兒的濕疹。」
我看向那個所謂神醫，他遞過來一罐黑乎乎的藥膏：「此乃老夫祖傳配方，取自九九八十一味天地靈藥，熬制七七四十九天，塗抹三日，必能根除。」
我接過藥膏，只是打開聞了聞，心裡就大致有了判斷。
這刺鼻的氣味，很可能含有超標的激素甚至不明重金屬成分，對皮膚尤其是嬰幼兒皮膚的刺激性極大。
「多少錢？」我沉著出聲。
那位神醫嘴唇一勾：「不多不少，只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結個善緣。」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看向家長：「孩子的病情我們一直在積極治療，濕疹的病因複雜，需要耐心和規範治療。」
「這種來歷不明的藥膏，沒有經過安全檢測，擅自使用很可能造成更嚴重的皮膚損傷，甚至全身性的副作用。」
陳可娟立馬跳腳：「胡說八道，這可是中醫！怎麼可能有副作用？」
「林清，肯定是你嫉妒，你怕大師搶了你的風頭！」
我沒理她，直接對那位神醫發問：「請問大師，您這藥膏的主要成分是什麼？有無藥品批准文號？做過臨床試驗嗎？」
那人頓時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此乃祖傳秘方，豈能輕易示人？至於試驗什麼的，懸壺濟世，何須那些俗物！」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那我可能需要聯繫一下市場監管和衛生監督部門，請他們來鑑定一下你這祖傳的秘方了。」
那男的一聽，臉色大變，一把搶過藥膏，狠狠瞪了陳可娟一眼。
接著他罵了句晦氣，轉身就跑，速度之快，活像火燒了屁股。
現場一片寂靜。
患者家屬看著這一幕，哪裡還不明白，對著陳可娟怒目而視：「你差點害了我女兒！」
陳可娟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算計落空，還當場出醜。
她指著我，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在周圍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這兩位患者家屬在自媒體領域也有建樹，很快曝光了陳可娟的惡劣行徑。
這次失敗的陷害，非但沒有傷到我分毫，反而讓陳可娟在自己搖搖欲墜的圈裡又失了一波人心。
同時，也讓她更加偏執地認為，是我阻斷了她所有的財路和名望。
一計不成，她打算正面跟我抗衡，證明自己不比我差。
但我任職的醫院她的學歷根本不夠，其他醫院也不可能招收她一個自學醫術的人。
於是她靈機一動，打算創業了。
7
陳可娟堅信，自己已經得到了中醫精髓只是缺少一個平台。
因此在個人虛榮心的作祟和網上真真假假消息的驅使下，她決定開一家中醫館。
為此，她開始瘋狂地遊說身邊還能聯繫上的親戚，畫著一張張投資回報率百分百的大餅。
可惜，經過之前一系列破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敢再信她。
拉投資失敗，陳可娟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頭上。
她逼著趙剛拿錢，趙剛早已心死，明確表示離婚財產分割前，一分錢也不會給她亂用。
陳可娟急了，就開始變賣家裡值錢的東西，趙剛的電腦，她的首飾，甚至想把房子抵押了。
趙剛忍無可忍，加速了離婚訴訟進程，並申請了財產保全。
走投無路之下，陳可娟在網上認識了一個「投資人」。
這位網友對她描述的「弘揚傳統醫學，純自然療法，寶媽創業」的理念大為讚賞，表示願意投資百萬，幫她打造一個高端中醫養生館。
陳可娟欣喜若狂，覺得自己終於遇到了伯樂。
對方提出需要她先出一部分誠意金，並讓她負責聯繫有資質的裝修隊和藥材供應商，款項需要她先墊付，事後一併報銷。
被創業夢沖昏頭腦的陳可娟，毫不猶豫地掏空了自己最後的積蓄，又忽悠最後的親朋好友東拼西湊，甚至借了高利貸。
結果，可想而知。
好心投資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謂的裝修隊和供貨商收完定金後就再也聯繫不上。
而她看中的那個黃金鋪面，產權根本不屬於那個帶她看房的人。
陳可娟被騙得血本無歸，欠下一屁股債。
高利貸催債的電話打爆了她的手機，威脅的言語辱罵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她的人生，從自以為的巔峰，瞬間跌入泥沼，徹底一無所有。
陳可娟被徹底失望心死的趙剛起訴離婚，連孩子也不允許探視。
她不去想自己的愚蠢，不去想騙子的可惡，她只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拆穿她，她就能用孩子賺夠流量，不會鋌而走險。
如果我沒有識破那個神醫，她就能扳倒我，順利翻身。
如果我沒有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擋她的路，她的一切計劃都會成功！
陳可娟痴痴地笑，眼裡閃過怨毒：「對！都是林清！都是她這個自以為是的醫生，以為讀了幾年書就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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