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個黃毛。
霍茵似乎還想替那群人求情。
「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夠了。」
霍洵憤怒地吐出兩個字。
兩輩子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霍洵用這麼冰冷刺骨的態度跟他這個親妹妹說話。
「霍茵,別逼我在這種地方扇你。」
霍茵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像是滿腹委屈沒地兒申辯似的。
「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灌她酒的,是她自己蠢、酒量差,一喝就倒,跟我有毛線關係。」
我突然明白。
霍茵這種人,無論她在哪種環境下長大,都是不可救藥的壞種。
她連身為女生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
即使是跟自己一同長大的小夥伴,她都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人欺辱,自己卻在一旁無動於衷,甚至還嬉皮笑臉地跟人喝酒。
實在不敢想像,這種人骨子裡有多冷血。
季冬野在旁邊冷哼一聲,神色輕蔑:
「霍星被你們霍家收養,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如果她醒了,一定後悔得不得了,早知如此,當年還不如在孤兒院長大。」
霍洵臉色泛白,卻一個字也沒法反駁。
霍茵在一旁跳腳。
「季冬野,你什麼意思?我們霍家供她吃、供她穿,哪點對不起她。」
「供她吃、供她穿就了不起?霍星今晚受到的侮辱,你要怎麼賠償?」
「我憑什麼賠償?你怎麼知道是侮辱,說不定她享受得不得了。」
話一出口。
我跟季冬野、霍洵三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掃射到她臉上。
因為我們三個人都沒想到霍茵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究竟懷揣多大的惡意,才會對一個十五歲的女生說出這句話。
見我們三個人都橫眉冷對地望著她。
霍茵的氣焰滅下去一些,但她仍舊不肯服輸。
「看著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
季冬野沉思片刻,轉頭看向我。
「希媛,我希望你以後永遠跟霍茵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並且跟她老死不相往來,以免日後遭到背刺。」
「笑死人了,季冬野,你把你妹當個寶,在我這裡她連個屁都算不上,還五米以上的距離。老娘壓根不屑跟她講話。」
季冬野不欲跟她糾纏,拉著我就走。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22
霍星是第二天醒過來的。
關於前一晚的事情,就算我不說,警察也會找她問話。
警察在錄過口供之後,霍星一連沉默了好些天。
我在徵求完季阿姨的意見後,便詢問霍星要不要來季家住一段時間。
她並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了。
季家很大,房間很多。
霍星搬過來後,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酒吧事件發生沒多久,霍母曾代霍茵向她道過歉。
但霍星這次不想再原諒對方了。
所以她跟霍茵這回算是徹底斷交。
周六晚上。
我準備出去夜跑,卻在鐵柵欄前碰到霍洵。
原本我並不想搭理他,但被他叫住。
霍洵遞給我一疊現金。
「霍星這個月的生活費,麻煩你給她一下。」
見我不語,他又解釋道:
「之前我給她轉帳,但是她沒收,麻煩你了。」
我輕嗤:
「你覺得霍星住在季家,她會沒有生活費嗎?」
霍洵微怔,沉默片刻。
「她始終都姓霍。」
「你也知道她姓霍,可惜,你妹只把她當日本人整。」
說完,我準備走。
「霍茵是霍茵,我是我。林希媛,你好像很討厭我?」
「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嗎?」
「我究竟哪裡惹到你了?」
「你上輩子惹到我了。」
霍洵氣笑了。
「不喜歡我這樣的哥哥,喜歡季冬野那樣的哥哥,所以寧願被季家收養,也不願意被霍家收養,對嗎?」
「現在看來,證明我當初做了非常明智的選擇,不是嗎?」
霍洵被我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對峙的時候。
季冬野已經從家裡出來。
他快步衝到我們倆中間,雙手將我隔離開。
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
而霍洵,就是那隻虎視眈眈的老鷹。
「幹什麼?吃飽了太閒跑到我們家門前來撒野是不是?」
霍洵冷笑。
「季冬野,你是狗嗎?」
「有病吧你,你才是狗,你們全家都是狗。」
「不是狗你鼻子那麼靈,但凡有個男的跟林希媛說句話,你嗅著味兒就上來了。」
季冬野一頓,雙手抱胸。
「怎樣?林希媛是我妹,我嗅著味兒上來保護她不行嗎?」
「尤其是你們姓霍的,家裡就沒一個好人,我當然要把她看緊點。」
霍洵涼涼地掃了他一眼,唇邊勾起一抹譏諷。
「你最好是這樣想。」
對方走後。
季冬野忍不住問我:
「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
「沒什麼,他讓我拿些錢給霍星。」
「切,誰稀罕他那三瓜兩棗。對了,這麼晚了你去哪?」
「去夜跑。」
「夜跑?我陪你,你等我換雙鞋。」
「不用了吧。」
「當然要,這麼晚了,萬一遇到變態怎麼辦?」
我……
行吧。
23
陳司機家中的老母親過世後,父親的身體又出了狀況。
可能要請長假,暫時沒辦法過來上班了。
季家常年有三位司機在崗。
一位是季叔叔的專職司機。
一位是季阿姨的。

還有一位則負責我和季冬野的上下學。
沒過兩天,頂替陳司機的人便到崗了。
只不過。
在看到那張老實憨厚的臉之後,我愣在原地。
這位大叔,我見過。
上輩子,霍茵被霍家接回。
因為我的存在,她幾乎每天都會在家發脾氣。
霍母沒辦法,只能提出讓我搬出霍家。
離開霍家時,霍母給我轉了一筆錢,足夠我在外面租房度過整個高三。
可是,我剛走出小區,便被霍茵給堵住了。
她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霍希媛,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我們家都把你養這麼大了,你還好意思收我媽的錢?」
「如果我是你,就算出去賣都不會要。」
「你稍微要點臉,趕緊把我媽的錢還給我。」
霍茵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緊接著,又一把將我的手機奪過去,強制把裡面的錢轉得一乾二淨。
深夜。
我推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打電話跟同學借點錢時。
一個開著豪車的大叔在我面前停下,詢問我兩句後便拿了五萬塊錢給我,接著毫不猶豫地驅車而去。
我一臉懵。
還好那位大叔給我留了個號碼。
三個月後,我被霍洵接回霍家。
原本想第一時間將那筆錢還給那位大叔,對方卻在電話里回我說不用了。
此後,他再也沒接過我的電話。
我一度還以為自己被什麼幸運之神給光顧了。
原來,這位大叔居然在季家上班。
難不成,前世那筆錢是季家人給我的?
可是,前世的我跟季家人根本就不熟啊。
我至今仍不明白,上輩子的季冬野為何要資助我去英國留學。
在我拒絕之後,他甚至從英國跑回來勸我。
當然。
我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喜歡我?
但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因為從小到大,我和他根本就不熟。
對我而言,兩句話就能概括季冬野的身份:
1.霍洵的同學。
2.同一個小區的。
而且,季冬野也不像是那種……
怎麼說呢?
會對某人一見鍾情,然後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刻骨銘心地去愛一個女人的那種男生。
反正,他肯定不像是那種搞純愛的人。
作為季家獨子,他有錢,長得劍眉星眸,個子高,還是個留學生。
光環多得可以去言情小說里擔任男主。
上一世,我跟霍洵結婚。
季冬野剛好在國內,他跟幾個一起長大的好友來參加我的婚禮。
一下就被霍茵給看上了。
霍茵還曾經對他死纏爛打過好一陣。
見季冬野對她實在不感冒,這才作罷。
這樣的季冬野,會喜歡上從小到大話都沒和他說過幾句的我嗎?
又不是寫小說。
怎麼可能。
所以之後,我很快便否認了這個想法。
嗯。
反正不管怎麼說,再次見到這位司機大叔,我還是很高興的。
大叔姓吳,並不是本地人,聽說老家在隔壁省。
可能是起源於上一世兩人的緣分。
我感覺他異常親切。
24
很快,我跟霍星的高一生活便結束了。
而季冬野也迎來了高考。
與上一世有所不同的是,這一世他並沒有去英國讀工商管理。
而是選擇了一所國內的頂尖 985 學校讀金融。
好巧不巧,那所學校還是我上輩子所念的學校。
霍洵的人生軌跡沒變,他還是去了前世那所英國高校。
只不過,這次跟他一起出國的還有霍茵。
聽說霍家已經在英國那邊聯繫好了一所寄宿制高中,過去便能入學。
霍母曾徵求霍星的意見,問她要不要去英國讀書。
霍星拒絕了。
霍家也沒再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