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許舒每次都死皮賴臉求復婚,我何必這麼委屈被罵?」
秘書清了清嗓子。
茶水間的同事突然轉頭,看到我後慌張地反扣住手機。
「對不起,許總。」
「沒事。」我示意她繼續放。
直播間裡白語說的話路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在旁邊安靜坐著,手指不停在手機上點來點去。
我的手機隨即不停震動。
【花店的老闆新進了一批花。】
【我做了攻略,都說這家的蛋糕很棒,正好可以給你當下午茶。】
耳邊直播間白語還在說著她和路辰青梅竹馬的故事。
說要不是我的出現,他們早成夫妻。
路辰和我結婚,不過是鬼迷心竅。
而我的眼睛定格在路辰發來的最新消息。
【我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不到十分鐘,公司前台就收到了 999 朵艾莎玫瑰。
再過五分鐘,公司的吧檯全是蛋糕和奶茶。
都是路辰的手筆。
這半個月來,每天如此。
以至於前台一見我路過,就主動問我:
「許總,今天的花還是扔掉嗎?」
「對。」
「那蛋糕和奶茶?」
「隨你處置。」
她欲哭無淚:
「這半個月,我已經漲了五斤了。」
「能讓小路總下次換成沙拉嗎?」
我無奈地笑了。
路辰根本就不在意給我造成的不便。
不管我拒絕多少次,他仍舊雷打不動地讓人送來。
秘書跟在我身後說笑:
「小路總追個妻全公司都得跟著長胖。」
可看到白語直播,她比我還激動:
「這渣男真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被他纏住真是見了鬼了。」
說罷不知道從哪抓來一袋糯米把我和辦公室撒了個遍。
9

冷靜期一過,秘書就主動幫我訂了回去的機票。
我到時,白語已經挽著路辰等在門口。
穿著情侶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對。
剛領到離婚證,下一秒白語就朝我遞來請帖,故意嬌嗔:
「許舒姐可要來見證我們的幸福呀。」
身後秘書一臉嫌棄地幫我接過。
「恭喜。」我對她說。
她一怔,笑容凝固在臉上。
想必是沒想到我會回答得這麼乾脆。
「許舒,彆強撐了,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冷笑出聲:「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想哭呢?」
「我要和路辰結婚了。」
「這段感情是我贏了,你輸了。」
「怎麼?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哭嗎?」
在一開始她用路辰來傷害我的時候,我確實哭過很多次。
可我現在內心早已對路辰沒了任何感覺。
況且離婚後我能拿到一大筆錢,事業也正值上升期。
不笑已經對他們很禮貌了,又怎麼會哭呢?
「你扔掉一個垃圾的時候會想哭嗎?」我問她。
她突然愣住,連她身邊一直沉默的路辰也抬頭看我。
「小舒……」
聽到他這麼喊我,我瞬起雞皮疙瘩。
「還望路先生自重,我們的關係沒那麼親近。」
「更何況路太太還在你旁邊。」
他呆了一瞬,苦笑出聲:
「路太太?」
我不想和他們再糾纏下去。
離開時,路辰突然掙開白語挽他的手,攔住我:
「你再等我幾天。」
「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向來快言快語的秘書直接不忍了。
把他的手一把拍開:
「路先生,沒聽到我們許總讓你自重嗎?」
「也別給我們許總送花送蛋糕了。」
「你知道你給我們前台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嗎?」
「你知道我們同事為了不浪費,長胖了多少嗎?」
「你知道你阻斷了我們許總多少桃花嗎?」
「要送去給你老婆送,糾纏前妻算怎麼回事?」
「你不要臉我們許總還要呢。」
說完拉我上車,揚長而去。
手裡的離婚證讓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我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許總,回去我得給你報個防身班。」
「還得讓人力多招幾個安保。」
秘書邊開車邊說個不停。
我被她逗笑好多次。
可同時我生出一絲不安。
路辰說讓我等他幾天是什麼意思?
10
路辰逃婚了。
本該在婚禮的他卻出現在我公司。
還在開會我就聽到這個噩耗。
我緊按太陽穴,不得不提前終止會議。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路辰就抱著一大束玫瑰迎上來。
和過去每一次為我製造驚喜一樣。
在門後聽我的腳步聲,在我推門而入的同時出現在我眼前。
可從前的驚喜如今只剩煩躁。
我不耐煩地看著他。
他呆了一瞬,把手中的花遞到我面前。
嘴角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今天終於可以親手給你送花了。」
我擺擺手,身後的秘書接過。
她瞬間提高音量:「許總,花還是和往常一樣扔掉嗎?」
「扔。」我脫口而出。
路辰僵住,繼而佯裝輕鬆地從身後拿出一個保溫盒。
「看你發朋友圈說想吃這家的生煎,我特意起早去排隊買的。」
凌晨我加完班,突然想吃大學門口的生煎包,就發了個朋友圈。
可我記得我已經刪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他讀出我的疑惑。
「抱歉,是我用朋友的帳號看到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突生一陣反感。
「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你有話快說。」
他放下手中的盒子,一臉天真地看著我:
「我們復婚吧。」
剛到嘴邊的咖啡還沒喝就被我重重放在桌上。
一股無名火將我躥了個遍,太陽穴「突突」開始跳。
我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會和你復婚,你可以走了。」
「白語還在等你,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他反倒悠然拿起我的咖啡品起來。
「我知道你還在吃白語的醋。」
「你生氣我選她沒選你。」
我聽得頭疼。
「路辰,是我要你和白語結婚的。」我提醒他。
他笑了:
「我知道那是你的氣話。」
「十分鐘到了,你可以走了。」
「白語還有你的孩子,希望你可以承擔起做父親的責任。」
我剛要起身卻被他拉住:
「如果白語的孩子不是我的呢?」
我一怔,他自顧自地解釋:
「我和她從來沒有過什麼。」
「答應和她結婚,我也是氣不過你不信任我。」
「我現在在這裡也是想告訴你。」
「兩年前我可以為了你拋棄白語,現在我也可以。」
「從前是我錯了。」
「可我對你的感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我們復婚,好不好?」
他拉著我的衣角,眼眶蓄淚。
從第一眼見他,我就喜歡上他的眼睛。
溫柔、多情。
以往他惹我生氣,他總是用這個表情看著我和我道歉。
每一次我都會心軟原諒。
可他卻沒有搞清楚狀況。
他似乎覺得他解釋完,認錯了,我就該既往不咎。
整個過程中我受到的傷害應該一筆帶過。
我還是從前那個愛他的妻子。
我們的關係從沒變過。
可愛情怎麼能刻舟求劍呢?
「為什麼你這樣看著我,我會如此厭惡呢?」
看著他委屈的臉,我淡淡開口。
他一臉震驚,拉我的手瞬間砸了下去。
「小舒……」
「要你和白語結婚,從來都不是氣話。」
他們陷在情愛、愧疚的泥塘。
在我也被他們拉入,即將被淹沒的時候。
和路辰離婚,讓他和白語結婚,是我給自己的自救。
「和你離婚,也一直是我的心愿。」
他整個人癱坐著,苦笑出聲:
「我和你離婚那麼多次,不過是玩個離婚遊戲,我從沒當真過。」
「白語每次靠近我,我也清醒地把她推開。」
「我一再和她說對她只有愧疚,愛的是你。」
「我不理解,我根本沒有出軌。」
「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真是可悲又可笑。
「一個男人不是只有和其他女人接吻、親密,才會對妻子造成傷害。」
「一個女人也不是只有他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實質性出軌才會失望。」
「路辰,當你把我置於選項之中。」
「無論我是 A 還是 B,無論最終你選擇了 A 還是 B。」
「我們就回不去了。」
他突然拉過我,耍賴般笑著對我說:
「如果我不願意呢?」
我一巴掌把他推開:「那你現在就滾出去。」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每天的加班已經讓我疲憊不堪。
哪有什麼精力陪他演霸總不願放我走。
接到我的指示,門被秘書一把推開。
等在門口的安保瞬間衝進來把路辰雙手鉗住。
他無力掙脫,只剩嘴巴還在說:
「許舒,我不會放手的。」
「我會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愛。」
我瞬間血液直衝頭頂。
「啪」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他整個人呆滯地看著我。
「路辰,你的愛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你每出現在我眼前一秒,我就多厭惡你十分。」
「聽你講話,我也只覺得噁心想吐。」
我把對他的感受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
他瞬間面如死灰,整個人癱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