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我環顧這棟我和路辰的婚房。
結婚時的紅喜字還牢牢貼在窗上。
婚後我幾次讓路辰撕下來換上其他的。
他總說到時間自然就會掉了,到時再換。
那棵結婚時我和他共同栽下的桃樹,也還沒見它開過花呢。
看來是無緣吃到它的果子了。
剛上車準備去機場,路辰打來電話。
被我多次掛斷後,他發來語音。
語氣急促:「我馬上就到家,你等我和你解釋。」
把他拉黑後我閉上眼睛。
司機大哥播放著輕鬆的純音樂。
我從未覺得如此輕鬆過。
直到在機場排隊安檢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陌生的號碼,我猶豫再三接起。
「路太太,路辰先生出了車禍,請您儘快趕往醫院。」
8
【你真夠狠的。】
【我就讓你這麼討厭嗎?】
【你能來看看我嗎?】
……
在分公司的每天我都會收到路辰的消息。
他車禍傷到腿,需要靜養一個月。
我沒有一絲擔心,反而感到慶幸。
這意味著領離婚證前,我們不會再見面。
那天在機場聽到路辰車禍的消息時,我愣在原地。
直到身後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前走。
我才回過神來。
也是在那一瞬間,我體會到了路辰的感受。
在他面前,白語和我的二選一。
在我面前,前途和他的二選一。
他選白語和我毫不猶豫選前途是一樣的。
只因為另一個選項對自己已經毫不重要。
所以我並沒有趕去醫院,而是第一時間上了飛機。
路辰在醒來沒有看到我後,打電話對我發了很大脾氣。
「你再怎麼鬧,現在也還是路太太吧?」
「有自己丈夫車禍不管不顧,自己去瀟洒的女人嗎?」
「你現在馬上辭職來照顧我。」
在我一次次掛斷後,他反而慌了,一再向我示好。
可我忙著公司項目,再沒回復他。
……
和秘書路過茶水間時,同事正在看白語的直播。
她挽著路辰的手臂,滿眼都是對他的愛慕。
自從我說和路辰離婚後,她乾脆在直播間認愛了。
可這明顯不對的時間線,她是否插足,網友心知肚明。
面對罵她的評論,她理直氣壯:
「路辰都不知道和許舒離婚多少次了。」
「他們早就沒了感情。」
「要不是許舒每次都死皮賴臉求復婚,我何必這麼委屈被罵?」
秘書清了清嗓子。
茶水間的同事突然轉頭,看到我後慌張地反扣住手機。
「對不起,許總。」
「沒事。」我示意她繼續放。
直播間裡白語說的話路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在旁邊安靜坐著,手指不停在手機上點來點去。
我的手機隨即不停震動。
【花店的老闆新進了一批花。】
【我做了攻略,都說這家的蛋糕很棒,正好可以給你當下午茶。】
耳邊直播間白語還在說著她和路辰青梅竹馬的故事。
說要不是我的出現,他們早成夫妻。
路辰和我結婚,不過是鬼迷心竅。
而我的眼睛定格在路辰發來的最新消息。
【我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不到十分鐘,公司前台就收到了 999 朵艾莎玫瑰。
再過五分鐘,公司的吧檯全是蛋糕和奶茶。
都是路辰的手筆。
這半個月來,每天如此。
以至於前台一見我路過,就主動問我:
「許總,今天的花還是扔掉嗎?」
「對。」
「那蛋糕和奶茶?」
「隨你處置。」
她欲哭無淚:
「這半個月,我已經漲了五斤了。」
「能讓小路總下次換成沙拉嗎?」
我無奈地笑了。
路辰根本就不在意給我造成的不便。
不管我拒絕多少次,他仍舊雷打不動地讓人送來。
秘書跟在我身後說笑:
「小路總追個妻全公司都得跟著長胖。」
可看到白語直播,她比我還激動:
「這渣男真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被他纏住真是見了鬼了。」
說罷不知道從哪抓來一袋糯米把我和辦公室撒了個遍。
9

冷靜期一過,秘書就主動幫我訂了回去的機票。
我到時,白語已經挽著路辰等在門口。
穿著情侶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對。
剛領到離婚證,下一秒白語就朝我遞來請帖,故意嬌嗔:
「許舒姐可要來見證我們的幸福呀。」
身後秘書一臉嫌棄地幫我接過。
「恭喜。」我對她說。
她一怔,笑容凝固在臉上。
想必是沒想到我會回答得這麼乾脆。
「許舒,彆強撐了,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冷笑出聲:「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想哭呢?」
「我要和路辰結婚了。」
「這段感情是我贏了,你輸了。」
「怎麼?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哭嗎?」
在一開始她用路辰來傷害我的時候,我確實哭過很多次。
可我現在內心早已對路辰沒了任何感覺。
況且離婚後我能拿到一大筆錢,事業也正值上升期。
不笑已經對他們很禮貌了,又怎麼會哭呢?
「你扔掉一個垃圾的時候會想哭嗎?」我問她。
她突然愣住,連她身邊一直沉默的路辰也抬頭看我。
「小舒……」
聽到他這麼喊我,我瞬起雞皮疙瘩。
「還望路先生自重,我們的關係沒那麼親近。」
「更何況路太太還在你旁邊。」
他呆了一瞬,苦笑出聲:
「路太太?」
我不想和他們再糾纏下去。
離開時,路辰突然掙開白語挽他的手,攔住我:
「你再等我幾天。」
「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向來快言快語的秘書直接不忍了。
把他的手一把拍開:
「路先生,沒聽到我們許總讓你自重嗎?」
「也別給我們許總送花送蛋糕了。」
「你知道你給我們前台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嗎?」
「你知道我們同事為了不浪費,長胖了多少嗎?」
「你知道你阻斷了我們許總多少桃花嗎?」
「要送去給你老婆送,糾纏前妻算怎麼回事?」
「你不要臉我們許總還要呢。」
說完拉我上車,揚長而去。
手裡的離婚證讓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我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許總,回去我得給你報個防身班。」
「還得讓人力多招幾個安保。」
秘書邊開車邊說個不停。
我被她逗笑好多次。
可同時我生出一絲不安。
路辰說讓我等他幾天是什麼意思?
10
路辰逃婚了。
本該在婚禮的他卻出現在我公司。
還在開會我就聽到這個噩耗。
我緊按太陽穴,不得不提前終止會議。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路辰就抱著一大束玫瑰迎上來。
和過去每一次為我製造驚喜一樣。
在門後聽我的腳步聲,在我推門而入的同時出現在我眼前。
可從前的驚喜如今只剩煩躁。
我不耐煩地看著他。
他呆了一瞬,把手中的花遞到我面前。
嘴角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今天終於可以親手給你送花了。」
我擺擺手,身後的秘書接過。
她瞬間提高音量:「許總,花還是和往常一樣扔掉嗎?」
「扔。」我脫口而出。
路辰僵住,繼而佯裝輕鬆地從身後拿出一個保溫盒。
「看你發朋友圈說想吃這家的生煎,我特意起早去排隊買的。」
凌晨我加完班,突然想吃大學門口的生煎包,就發了個朋友圈。
可我記得我已經刪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他讀出我的疑惑。
「抱歉,是我用朋友的帳號看到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突生一陣反感。
「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你有話快說。」
他放下手中的盒子,一臉天真地看著我:
「我們復婚吧。」
剛到嘴邊的咖啡還沒喝就被我重重放在桌上。
一股無名火將我躥了個遍,太陽穴「突突」開始跳。
我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會和你復婚,你可以走了。」
「白語還在等你,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他反倒悠然拿起我的咖啡品起來。
「我知道你還在吃白語的醋。」
「你生氣我選她沒選你。」
我聽得頭疼。
「路辰,是我要你和白語結婚的。」我提醒他。
他笑了:
「我知道那是你的氣話。」
「十分鐘到了,你可以走了。」
「白語還有你的孩子,希望你可以承擔起做父親的責任。」
我剛要起身卻被他拉住:
「如果白語的孩子不是我的呢?」
我一怔,他自顧自地解釋:
「我和她從來沒有過什麼。」
「答應和她結婚,我也是氣不過你不信任我。」
「我現在在這裡也是想告訴你。」
「兩年前我可以為了你拋棄白語,現在我也可以。」
「從前是我錯了。」
「可我對你的感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我們復婚,好不好?」
他拉著我的衣角,眼眶蓄淚。
從第一眼見他,我就喜歡上他的眼睛。
溫柔、多情。
以往他惹我生氣,他總是用這個表情看著我和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