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哥,謝謝你,我想試試!」
蘇悅知道後,比我還激動,當場拍板給我的個人品牌起了個名字,就叫「眠物記」。
「眠眠,你終於想通了,認真搞事業讓那對渣男賤女看看,沒了他們你活得更好!」
在顧言的市場建議和蘇悅的瘋狂宣傳下,「眠物記」的網店開張了。
我剪掉了及腰的長髮,換成了利落的短髮。
鏡子裡的女孩,眼神清亮,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又平靜的模樣。
我的生活被分割成兩部分,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就全身心投入到我的「眠物記」里。
訂單也從零星幾個到逐漸穩定,再到需要熬夜趕工。
我乾脆辭職,全身心投入這份事業。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再也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往。
偶爾有陌生號碼發來簡訊,內容無外乎是各種懺悔和解釋,我一概看也不看,直接拉黑刪除。
9
「眠物記」的工作室走上正軌後,顧言哥怕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幫我請了個助理。
我沒想到,池西會找到這裡來。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我剛完成一幅繡了半個月的「百鳥朝鳳圖」。
門口的風鈴響了。
我頭也沒抬,以為是助理回來了,隨口道:「桌上有新泡的檸檬水,你快嘗嘗。」
腳步聲卻停在了我的工作檯前。
我疑惑地抬起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池西就站在那裡,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
那身曾經筆挺的西裝,此刻皺得不成樣子。
聽蘇悅說,他跟孟薔鬧翻了。
他看到我,眼底瞬間燃起一絲卑微的亮光,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
「眠眠,我知道這些不夠,但你先拿著,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都給你。」
他還是不懂,我失去的,是錢能買回來的嗎?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了,真好。
我抬起頭,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池先生,我們不熟。」
「你的錢,我嫌髒。」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眠眠,你別這樣……」
我沒再理他,直接撥通了樓下保安的電話。
「保安,二樓工作室有陌生人騷擾,請把他請出去。」
我以為那天之後,池西會徹底消失。
我錯了。
他開始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工作室樓下的咖啡廳,我家小區的門口,總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身影。
他不說話,也不上前,就只是遠遠地看著,眼神像一張網,黏膩又沉重。
那天晚上,我和顧言一起從工作室出來,在樓下又被他攔住了。
「眠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不好?」
他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言已經一步上前將我擋在了身後。
原來有人保護的感覺是這樣的。
「池西,林眠已經明確表示不想見到你,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騷擾。」
顧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池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激動地吼道:「你又是誰?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我是她的朋友。」
顧言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10
我從工作室出來時,天正下著不大不小的雨。
空氣濕冷,和奶奶走的那天很像。
剛撐開傘,一道身影卻固執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池西。
他沒打傘,渾身濕透,頭髮狼狽地貼在額前,手裡卻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捧著一個東西。
那個被孟薔當成戰利品的平安符。
上面被扯壞的流蘇被笨拙地修復了,針腳歪歪扭扭,看得出修復它的人有多心急。
他將平安符遞到我面前,視若珍寶。
「眠眠,你看,我找回來了,我修好了。」
他的聲音在雨里抖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一個被扔掉過的東西,再撿回來也只是垃圾。
我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哦,是嗎?」
他眼中迸發出狂喜的亮光,仿佛看到了希望。
下一秒,我轉身,抬手,將那個平安符準確無誤地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動作乾脆,沒有一絲留戀。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碎裂,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他嘶吼出聲:「林眠,你怎麼可以!」
我回過頭,雨絲落在我的臉上,一片冰冷。
我扯出一個冷笑。
「池西,當初是你告訴我,它只是一個不值錢的舊東西。我只是幫你扔掉而已。」
親手毀掉最後的念想,原來這麼痛快。
我不再看他一眼,撐著傘走進了雨幕里。
身後,是他壓抑不住的、徹底崩潰的哭聲。
11
「眠物記」作為新銳原創品牌,受邀參加業內最重要的文創產品發布會。
我站在展台前,看著自己親手繡出的作品被放在聚光燈下,心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踏實。
直到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和諧。
「抄襲!她的所有作品都是抄襲!」
孟薔穿著一身華服,像只驕傲的孔雀,帶著幾個媒體記者闖了進來,直指我的展台。
她高高舉起手機,展示著幾張對比圖。
「她的作品是抄襲刺繡大師宋老的設計,我有證據!」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的閃光燈和議論聲瞬間將我包圍。
我看著她偽造的那些漏洞百出的「證據」,內心毫無波瀾。
以前總指望別人保護,現在才發現,自己才是最強的鎧甲。
我冷靜地拿起話筒,連接上展台的投影。
「孟小姐,這是我從半年前開始的每一份手稿、材料選擇和製作記錄,時間戳無法作偽,請問,你的證據呢?」
清晰的創作過程,完整的靈感來源,還有每一件作品從無到有的記錄過程在大螢幕上緩緩播放。
孟薔的臉一寸寸變得慘白。
這時,人群中忽然衝出一個人影。
「眠眠,我相信你!」
池西想擋在我身前,替我辯解。
我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謝謝,但我不需要,我的清白我自己能證明。」
他僵在原地,滿眼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會場入口傳來一陣騷動,顧言陪著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進來。
是孟薔口中被我「抄襲」的宋老。
宋老走到我的展台前,拿起我的作品對著鏡頭讚不絕口。
「這孩子的繡工和巧思是我近年來見過最有靈氣的,所謂抄襲純屬無稽之談!」
全場譁然,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孟薔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站在聚光燈下,挺直了脊背。
當你站在頂峰,所有詆毀都會變成笑話。
我奪回了我的尊嚴。
12
發布會結束後,顧言護著我從側門離開。
我剛走出大樓,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就從不遠處傳來,一輛失控的轎車像瘋了一樣,直直朝著我的方向衝過來。
是孟薔。
她坐在駕駛座上,那張因嫉妒和失敗而扭曲的臉在我面前越來越清晰。
我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僵在原地,連躲閃都忘了。
電光石火間,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撲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將我推開。
「眠眠!」
那聲嘶吼,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跌進身後顧言溫暖的懷抱。
而那道身影,卻被飛馳而來的汽車狠狠撞飛,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看著不遠處倒在血泊里的人,是池西。
在他被撞飛的瞬間,我看見他將一個小小的東西用力扔向了顧言的方向。
顧言下意識地接住了。
是一個 U 盤。
警笛聲和人群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孟薔被趕來的警察從車裡拖出來,她還在瘋狂地笑著。
池西被緊急送往醫院,重傷昏迷。
而那個 U 盤,成了壓垮孟薔和整個孟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言將 U 盤交給了警方,裡面是池西早已搜集好的,足以將孟薔送入地獄的全部證據。
裡面有她威脅池西的所有錄音,有她利用家族勢力暗中打壓、試圖搞垮我工作室的證據鏈,甚至還有她惡意收購奶奶靶向藥渠道的全部來往記錄。
鐵證如山。
孟家為求自保,反應迅速得令人心寒。
他們第一時間公開發表聲明,與孟薔徹底切割關係,並就「管教不嚴」向我和社會公開道歉。
曾經不可一世的孟薔,不僅因故意傷害罪等多項罪名鋃鐺入獄,更被她最引以為傲的家族徹底拋棄,名譽掃地。
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我看著新聞上她被押送時那張灰敗的臉,內心毫無波瀾。
他用命還了債,可這筆債我從來沒想要他這樣還。
一切都結束了,以一種我從未想過的方式。
13
兩年後。
「眠物記」成了小有名氣的國風原創品牌,我和顧言合開的生活美學館也走上了正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