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果籃往婚房去,不管怎麼說,小嬰兒是無辜的。
結果剛到小區樓下,就看到陸鳴和他爸媽吵得不可開,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陸鳴臉紅脖子粗,氣得怒吼:「那是我婚房啊!你賣了讓我怎麼辦?」
陳蘭抱著個襁褓在那抹眼淚:「不賣房哪來的錢給你弟弟治病!難道你要眼睜睜看他死嗎?老天爺呀,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一直毫無存在感的陸爸指著陸鳴的鼻子罵:「老子賣個房要你指手畫腳的?賣你房了?這房是你名嗎?」
陸鳴青筋直暴,滿臉通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該!真是活該!
當初他家為了防兒媳婦爭房,婚房雖然也有陸鳴的一半出資,可寫的卻是老兩口的名字。
他大概做夢都想不到,他媽嘴裡的「妹妹」成了兒子,而孕激素使得母愛無限放大,他媽竟然為了小兒子道德綁架他。
「那我怎麼辦?沒房我怎麼結婚?」
陸爸氣得上來甩他一巴掌:「老子養你這麼大還不夠嗎?你想啃一輩子老嗎?沒房自己掙!」
上一世有我這個「外敵」在,他全家勁往一處使,要多和睦有多和睦。
現在外敵沒了,有內在衝突的時候,父母子女也反目成仇。
我熱鬧看夠了,正準備走,突然被陳蘭的一聲「小宋」嚇得一個激靈!
陸鳴看到了我,飛快走到我面前:「媳婦,你是來看我的嗎?我就知道你還放不下我!」
說著他「噗通」一聲跪下,「媳婦,我錯了,我們和好吧。你不是說捨不得離開你爸媽嗎?我入贅!以後你爸媽就是我爸媽,孩子跟你姓!」
我的天,他不會以為他這番話很感人吧?噁心吐了好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看熱鬧的人中就有說:「你可放過人家姑娘吧,你這家庭人可高攀不起!」
「就是,人姑娘之前忙前忙後,你家倒好說分就分。現在房沒了錢沒了想起人家的好來了,晚了!」
「嘁!法律都規定小孩隨意跟誰的姓,搞得跟媽媽姓是你多吃虧似的!」
「就是就是,沒房沒彩禮可不就是入贅嘛!」
甚至有大姨直接拉著我的手,生怕我點頭:「閨女!這可不能答應!」
陸鳴臉色鐵青, 憤恨地朝人群吼道:「關你們什麼事!都滾!」
我心裡冷笑, 上一世你們陸家用輿論壓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那是見一個人拉一個人, 非得讓人家評評理,罵兩句我這個「惡毒兒媳婦」才行。
現在冷刀子插自己身上,知道不好受了?
「陸鳴, 喜歡你的時候,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
我把果籃放到陳蘭身邊,「不管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 更何況他還是你血親的弟弟!陸鳴,你失去的只是一套房子, 他失去的可是健康的身體!」
道德綁架嘛, 誰不會啊。
陸鳴後來又各種圍追堵截我,可惜我只待幾天又出國了。
他還想找我爸媽說情, 結果鄰居朋友早就知道了我的事,幫著我爸媽把人轟了出去。
聽朋友說陸鳴以死相逼, 那婚房就沒賣成。
但老兩口為了賣房, 借錢把房貸還了, 還許諾了遠高於銀行的利息。
現在陸鳴除了還借貸的錢還得給小孩的醫藥費, 因此恨不得打三份工, 整個人憔悴邋遢得不行,再沒有以前朋友圈裡營造的精英人士的模樣。
有一次還通過朋友發了張照片給我,神色憔悴,滿臉油膩還過勞肥,他朋友還問我:「心疼嗎?」
我真是一頭問號。
誰給他的臉?髒了我的眼。
我沒回復,反手就把這個人也拉黑了。
10.
五年後我向公司申請調回國, 王姐一陣挽留後, 幫我提了申請並且推薦升職加薪。
有王姐這個副總提要求,更有業績傍身, 我回國後升任經理, 快活死了。
一天出差路上叫了個專車, 車開了許久,司機突然說:「你變化挺大, 越來越漂亮了。」
我嚇了一跳, 從後視鏡里好一陣辨認,才認出來是陸鳴。
他鬍子拉碴,滿臉憔悴, 毫無生機,完全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跟上一世我被磋磨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忽然鼻子一酸, 眼淚汪汪。
倒不是因為陸鳴, 而且因為自己。
人這一輩子太難了,稍微行差一步, 後果將萬劫不復。
上一世我明明也一樣的優秀,一樣的努力,卻被道德綁架,被他家拉入泥潭毀了一輩子!
我抹了抹眼淚, 笑了:「是啊。而且我會越來越好。」
我相信,只要努力擺脫泥潭,每位女性都會越來越好。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