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自言自語。
小姑子在 ICU 待了三天才轉進普通病房,和婆婆緊挨著。
我每天給兩人送飯送湯,樂此不疲。
一個月後,小姑子和李林離了婚,打算出院後帶著孩子住進家裡。
我暗戳戳地高興,摩拳擦掌等待時機。
「小蘭啊,要不你和公司商量一下,還是出國去打工吧。」
「你看咱家現在這麼多老弱病殘,你小姑子這次傷得不輕,還有孩子要養,圓圓的嘴還得動手術呢。」
婆婆可憐兮兮地看向我。
「是啊,大嫂。媽這兩次治療也花了不少錢,我哥那點死工資,還不夠養活他自己的。」
「你要是擔心孩子,儘管放心。我和媽兩個人肯定把妞妞照顧得好好的!」
小姑子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9
「圓圓不是有親爸嗎?動手術可以找她親爸啊。」我故意提這茬。
怪不得上一世全家都讓我出國打工,原來這一家人都想趴在我身上吸血。
「你沒事提這個幹什麼?舅舅出錢給外甥女治病不應該嗎?」
小姑子還沒急,婆婆先急了眼。
「那你讓張森然去掙錢啊,叫我出國幹什麼?」我白眼直翻。
「你嫁給我哥了,你掙的錢就是他的錢。他拿錢給自己外甥女治病,合情合理。」
小姑子這回沒忍住。
「老婆,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咱們家現在壓力確實很大,錢不夠花啊。」
張森然拉住我,勸道。
「你們這一大家子可真有意思,缺錢自己不想辦法掙錢,逼我一個人出錢養活你們,臉呢?」
「我女兒才三歲,你們就讓我拋下她不管,出去掙錢給小姑子的女兒治病,你們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我當著其他病友的面大聲道。
病友和病友家屬們面面相覷。
「天啊,還有這種人。」
「也不知道她老公怎麼想的,逼自己老婆掙錢養活自己妹妹和媽。」
「她妹妹沒老公嗎?我看她有孩子啊,不會是小三吧。」
病房裡議論紛紛。
張森然聽不下去躲了出去,小姑子氣的破口大罵:
「關你們屁事,這是我家的事,都給我閉嘴。」
「你有本事就去住 VIP 啊,和我們混著住還這麼大的譜,我們也掏錢了,憑什麼不能說話?」
一個大姐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就是,都被人打成這副樣子了,還這麼囂張。」

另一位大媽也不遜色。
小姑子想叫自己大哥幫忙出氣,可張森然早就消失在病房。
想喊婆婆,婆婆愛莫能助。
最後只能閉了嘴。
「老婆,要不我們一起去國外打工怎麼樣?你問問你公司行不行。」
晚上,張森然突然找我商量。
10
「好啊~」我答應得很乾脆。
一切都在朝著我希望的發展~
「不過孩子我得交給我媽照顧,你媽還是幫你妹妹照顧孩子吧。」
我是遠嫁,我媽的身體一直不好,所以沒辦法幫我照顧孩子。
不過這次事關重大,我不得不這樣做。
「也行。」張森然答應得也很乾脆。
「什麼,你們兩個都要去?」婆婆得知自己兒子也要去後,十分吃驚。
她摸著張森然的臉,難過道:
「出國打工多辛苦,你哪受得了啊。就讓小蘭自己去不行嗎?」
婆婆的話把我氣笑了,合著我就不怕辛苦唄。
「媽,兩個人掙得更多,到時候我們早點回來。」
張森然安慰婆婆。
公司那邊對於我們夫妻兩個都要去阿聯務工求之不得。
夫妻一起去比一個人去要穩定,況且我們做的活也沒什麼技術含量,並不挑人。
上一世我也建議張森然和我一起去,他嫌辛苦不願意。
沒想到這一世,倒是轉性了。
我們花了一個月辦好手續,這一個月張森然很忙,忙得不著家,時不時的就讓我簽一些文件,掃臉識別一些 APP。
我統統按有求必應。
「媽,妞妞我就交給你了。你記住,誰來都不給抱走,尤其是我婆婆和小姑子。」
臨走之前我再三交代我媽。
公司為了省錢,安排我們一行人坐遊輪去阿聯。
船經過蛇口時,張森然叫我出去:
「老婆,我們去外面吹吹海風吧,船艙里太悶了。」
「聽說夜裡的大海很美呢……」
我隨著他出去,心裡卻強忍著笑意。
夜裡的大海黑黢黢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騙鬼呢。
我們一起走到船尾,站在那看寂靜的大海。
「老實說,第一次的時候我還是有點後悔的,畢竟那麼多年夫妻感情。所以剛開始我是有打算好好跟你過日子,不走第一次的老路。」
「誰知道你這個人越來越過分,不願意打工掙錢不說,還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媽和我妹。」
「要不是你那次不知道圓圓不是李林親生的,我差點都以為你跟我一樣是重生回來的呢。」
張森然的話伴著冷冷的海風直鑽我胸口。
11
我猜的沒錯,他和我一樣重生了。
只不過他沒猜對我。
「你放心,你走後我會好好照顧妞妞的,我媽上次乾的事我不會讓她重蹈覆轍。」
「家裡現在確實缺錢,不過我不想幹活,太辛苦了。還是走點捷徑好了。」
「抱歉了。」
他說完冷著眼朝我撲過來,打算把我推進海里。
我順勢扯住他的胳膊,借著他的身體重量往外一拽,他重心失衡摔了出去,人掛在船邊。
一雙手死死摳著甲板的縫隙。
「老婆,快拉我上去。」他喊我。
「老婆,求求你,剛剛我都是開玩笑的,我說著玩的。」
我垂眸看他,嘴上忍不住揚起笑意席捲。
「你以為你背著我給我買大額的保險,我不知道嗎?」
「你們一家人上輩子把妞妞害得這麼慘,害我慘死,這輩子我就是為了報仇而來。」
海浪似乎也在為我鳴不平,肆意拍打起來,嚇得張森然雙手摳得更緊了。
「原來你和我一樣,也是穿過來的。」他恍然大悟。
「可是,這一世我媽沒對妞妞怎麼樣啊,我妹也沒有做任何傷害你的事,你何必這樣害他們?」
「你弄傷我媽的腳,還換了老鼠夾的彈簧害她,我妹出軌的事也是你告訴李林的吧?」
張森然不明所以。
「沒怎麼樣?那是因為我在保護妞妞,不是你媽不想。」
壞人永遠有自己的一套邏輯,這人的邏輯我們正常人無法理解。
「你妹的事是她活該,上一世就是她攛掇你媽的,她自己生的女兒有殘疾,憑什麼把氣撒在妞妞身上?」
「虧你還是妞妞的爸爸,你枉為人。」
小姑子表面上什麼都沒做,可始作俑者就是她。
我說完抬起腳精準地踩在他摳著甲板的手指上。
看到他的指尖摳出了血,一個個慢慢從捲縮到僵直,最後無力地從甲板滑落,我心裡的氣終於出了一些。
「老婆,救我。」
張森然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人沉入翻湧的海水裡,轉瞬即逝。
「來人啊,救命啊,我老公掉進海里了。」
三分鐘後,我扔掉鞋子,大聲呼救。
12
公司為了減少影響,給了我兩百萬的補償金,只求私了。
我帶著錢回來時,婆婆和小姑子拿出審犯人的陣仗。
「我大哥肯定是你害死的,你個殺人兇手。」
張安然首當其衝。
婆婆步履蹣跚走到我跟前,「你告訴我,我兒子到底怎麼死的?是不是你?」
「他是你丈夫啊,妞妞的爸爸,你怎麼這麼狠心?」
「早知道,我們就應該早點.....早點......」
「早點什麼?」我低頭問道。
「早點讓我哥攆走你!」小姑子接話。
我走到茶几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等好戲。
見我不說話,小姑子得意起來。
「你要是想沒事,就把公司賠的錢拿出來,還有這房子也得過戶給我媽。」
「我們就放過你!」
婆婆聽到這話,急道:
「不是說好了,給你大哥報仇嗎?你怎麼……」
「媽,你現在就只有我了,往後只能指望我給你養老,聽我的沒錯。」
隨後衝著婆婆眨眼。
「你要是不給,就等著我們起訴你謀殺,坐牢去吧。到時候錢和房子還是我媽的!」
張安然坐到我旁邊的椅子上,全然一副勝利在即的表情。
「你確定你有空管我們家的事?」
自己大禍臨頭了還不知道,居然還在這惦記別人的錢。
「張安然,出來!」門口來了幾個五大三粗的壯婦。
小姑子施施然走到門口,「你們是誰?找我幹嘛?」
「我們是你奶奶!你個賤貨,敢勾引我老公,還給他生個小賤貨,我打不死你。」
領頭的女人一拳砸在張安然眼眶上,血飆出去好遠。
後面幾個女人蜂擁而上,全部騎在她身上或打或摳或掐,直打得地上的人嗷嗷叫喚。
「你們快住手,別打,別打,再打我報警了。」婆婆上前阻攔。
但不知道被誰一腳踹中肚子,半天直不起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