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位還得換！」
呵呵，怎麼不說她兒子後腦勺長眼睛了，方圓五里之內都不能有人呢。
但我依舊好脾氣地點點頭，立馬認錯：「是是是，您說的是。這樣吧，咱們要幫助同學，全體男生起立！咱們讓韓阿姨看看，誰坐在韓子坤同學身邊比較沒有壓迫感好不好？」
話音剛落。
全班男生拔地而起。
坐著還好，現在全都站起來，對比之下韓子坤顯得更矮了。
甚至，長得高的幾個同學已經比韓子坤媽媽還高了。
07
這可戳中母子倆的痛點了。
兩張相似的臉，一張比一張臉色難看。
偏偏我還溫柔地看向她，詢問她哪個同學坐在韓子坤周圍比較好。
「你他媽是故意的吧！是想炫耀其他人有多高嗎？」
韓子坤媽媽忍無可忍，上前一步抓住我，怒吼出聲：「我的意思就是要女生坐我兒子周圍，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見她動手，我一把握住她抓著我的手，順勢就往教室外一拉。
任誰看我都是被她情緒激動之下推搡出來的。
我動作太快，她都還沒反應過來，蠻橫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
我故作害怕的模樣示意她壓低聲音，不要打擾其他家長和學生。
韓子坤媽媽眼珠子一轉，仿佛拿捏住了我的把柄，立刻高聲宣揚起來：「大家都來看看啊！喬雅君，這個不負責任的班主任！帶頭孤立我兒子，要是你們的孩子在她的班上你們能放心嗎？」
「我什麼都不要，我就是要給我兒子討個說法！」
這會兒還早，學校里不少送孩子讀書的家長。
一層樓的往往都是一個年級的。
聽見和孩子有關，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韓子坤媽媽得意地看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喬老師，你們學校的領導都向著我，家長也會站在我這邊。你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我只是為了孩子好，你也體諒體諒我，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下一刻，一雙手猝不及防推開了她。
「誒！沒有女同學願意挨著你兒子坐你也不能打老師啊！這也太過分了吧！」
「上樑不正下樑歪，我可算知道你兒子是跟著誰學的了。嘖嘖嘖。」
「可不是嘛，她兒子非要跟女同學做同桌，還欺負哭了兩個，你說說，這種人老師哪敢給他安排女同桌啊？」
「天吶，太嚇人了，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我家是男孩兒，都不敢讓我家孩子跟她兒子接觸了，就怕學壞啊。」
這些說話的，都是我班上學生的家長，他們一聲高過一聲，替韓子坤媽媽宣傳他們母子乾的好事兒。
各個都一臉詫異地看向了韓子坤媽媽，臉上的嫌棄溢於言表。
可這開口的不是我這個老師，而是和她一樣的家長，她想道德綁架也無濟於事，只能胡攪蠻纏：「我兒子怎麼樣關你們屁事啊！我兒子長得帥，學習好！除了身高差一點，簡直就是完美！我看你們就是羨慕嫉妒！」
「喬老師，看見我被人說三道四你動都不動一下，是腳底長根兒了嗎？我看就是我們沒給你送禮，你才縱容其他家長欺負我！你們不講道理，我就在這裡等能講理的人來！」
說罷，她又想故技重施去翻欄杆。
一轉身，卻傻眼了。
08
從她上次整過一次速度與激情之後，校長和主任就緊急給每層樓加裝措施。
就連通往頂樓的門都裝了兩把鎖。
韓子坤媽媽的身高，踮起腳才能露出一個頭，更別說往上爬了。
人群里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嗤笑。
緊接著，嘲笑聲就像悶雷一般炸開來。
「噗哈哈哈哈，學校發現問題處理得很及時，這樣的學校我才放心讓孩子念。」
「哦？她剛剛是想爬上去啊？我看她想踮起腳尖，起這麼大范兒是想跳個舞證明自己呢，你說這事兒鬧得。」
韓子坤媽媽氣得嘴唇顫抖，但往後是爬不上去的圍欄，往前又全是不站在她那邊的家長。
她氣得一蹦三米高，雙手直拍大腿：「你們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是你們孩子，你們還能冷眼旁觀嗎？我兒子在前一個學校被人欺負，現在又被你們孤立，欺負一個小孩子，你們覺得自己很厲害嗎！」
我眸色閃了閃。
被欺負？
不見得吧。
這個地方就這麼大，老師們也多多少少互相認識。
第一次出事兒我就懷疑了，所以特地找同行打聽了一下。
但我是老師。
有些話，不該我說出口。
「你兒子是受害者，哼，你也說得出口！」
唐芝爸爸三兩步走到了韓子坤媽媽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她遮了個結結實實。
他閨女可是他的驕傲！
原本想著同學間互幫互助，結果被這麼個玩意兒給欺負了，他怎麼能不生氣？
「你兒子為什麼轉學？還不是他在之前的學校就欺負女同學！」
「呵，結果欺負到硬茬了。人家不是獨生女，有個雙胞胎哥哥，當即就揍了你兒子一頓，還見一次揍一次！打得真好！簡直活該！」
此話一出。
韓子坤轉學的遮羞布被徹底掀開。
教室里和走廊外都傳出一陣唏噓聲。
韓子坤更是無地自容，直接從教室里沖了出來，撲進了他媽懷裡：「媽媽！我不要在這裡念書了！他們都討厭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兒子的哭聲刺激了韓子坤媽媽。
她死命拽著兒子到所有人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包中藥砸在地上。
黑色的藥液炸開，翻出酸酸澀澀的苦味。
怎麼看都不像中藥，更像是魔法小藥水。
「這能怪我兒子嗎！都跟你們說了這是藥物作用！他根本就是身不由己，不由自主！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你們多一點寬容和理解怎麼了？他長大就好了！」
09
「長大？你拉倒吧！」
樂樂媽本想往地上啐一口，想想不文明，又停下了，「我就沒聽過什麼促進身高的藥能喝出春藥的效果！你也別自學中醫了，村裡配豬的時候你去給豬配藥得了！」
「至於你兒子，純純就是壞！少拿藥當藉口！」
其他家長更是開團秒跟，硬是讓韓子坤媽媽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動靜越鬧越大，年級主任和校長几乎是一路小跑擦著汗過來的。
韓子坤媽媽看見他們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兩眼含淚。
「領導！領導！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兒子可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你們不能厚此薄彼！」
校長連連點頭：「是是是，您希望兒子好，這些家長也是希望他們孩子好，我們都理解的。這樣吧家長，您的學費我們全退了，您再去給孩子找個合適的學校，您看怎麼樣？」
監控和我查到的信息，我全都原封不動發給了年級主任和校長。
這麼個惹事的學生，加上這麼會鬧的家長。
校長願意留下他就奇了怪了。
但韓子坤媽媽完全沒想到校長開口就是讓她孩子辦理轉學，當即就傻眼了。
「轉……轉學？不行！」韓子坤媽媽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我兒子才轉來呢！你想讓他再轉到哪裡去？憑什麼不讓我兒子念書，我要去教育局告你們！」
年級主任又走了出來：「是是是，孩子都得念書。那座位這邊？」
被年級主任使了使眼色，我為難地站出來。
「在我們班上繼續讀的話，必須要八子封魔……哦不是，必須要男同學坐他旁邊。」
韓子坤媽媽拉下臉：「不行，絕對不行！校長……」
校長：「那不如轉學吧？」
年級主任：「可座位這邊？」
我：「八子封魔陣這塊？」
我們一套連一套，韓子坤媽媽的臉越來越黑，最終咬牙決定退一步。
「換班可以了吧？把我兒子換去其他班級讀！我保證會好好教他，讓他學著控制！」
可她決定退讓了，不代表其他班的家長能接受啊。
聽她這麼一說，全都鬧了起來。
之前還只是觀望看熱鬧，現在又可能換到他們孩子班級去，誰樂意啊？
「什麼叫換去其他班級！我們的孩子不是孩子嗎？」
「可不咋的，要我說乾脆就勸退！要真是藥物影響就送去先治病，送去特殊學校！要不是, 那更過分了，故意騷擾別人！」
「總不能誰聲音大誰占理吧！我孩子可不能跟這種人一個班級！」
「沒錯, 我孩子可是好孩子，不能變成這種人。」
韓子坤媽媽不是喜歡用家長的身份對我道德綁架嗎？
孩子可以是她無理取鬧的藉口。
自然也可以是其他家長維護合法權益的理由。
一旦更多家長知道他孩子的所作所為, 自然有更多的家長會站在她的對立面。
「你們！那你們想怎麼樣！」
10
韓子坤最後還是沒有轉學。
好的學校就那麼幾所，只要一打聽，就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再轉, 就只能去外省了。
學校只能給韓子坤換班, 換去了女生最少的班級。
並且，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韓子坤就要被勸退。
韓子坤媽媽罵罵咧咧幫她兒子搬書時，韓子坤就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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