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見我們董事長秘書?
口氣真不小。」
「那要是不讓你見,你打算怎麼著啊?」
怎麼著?
血濺當場唄。
我拿著板磚就準備往頭上敲。
開玩笑,法治社會,我才不會傻到去敲別人。
這磚是我從跆拳道館裡拿的,比空心磚脆得多。
敲頭上不怎麼疼,但唬人的效果一等一。
正要砸下去,手腕被握住。
那人力道很大,拽得我動彈不得。
我抬頭,看到一張極清俊極好看的臉。
幾個保安看到來人,往後退了幾步,慌忙敬禮。
男人皺著眉,一雙鳳眼不怒自威。
他個子很高,我被他拽著手腕,不得不踮起腳尖,微微仰著下巴。
貼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焯,這男人真帥啊。
我臉紅了。
10 帥哥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就笑了。
「這一板磚下去,可就破相了。」
「你個小姑娘,怎麼敢的?」
我一個激靈從他的美色中醒來,瞪著他:「你是誰啊?」
「你不用管我是誰,先說說你拿搬磚敲自己,是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我琢磨著他大概是個說得起話的,畢竟方才那幾個保安對他十分恭敬忌憚。
便清了清嗓子:「我要見你們程秘書。」
「程琳?」
「沒錯,程琳。」
他挑眉,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一圈,神色曖昧。
「聽說程秘書有個讀大學的女朋友,難不成……」我急了眼:「我可不是他女朋友,但今天這事兒的確跟他女朋友有關係。」
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三角戀麼?
想不到程秘書,還挺有本事啊。」
那八卦的小表情,我甚至想一板磚拍在他英俊的臉上。
「這樣,你跟我去會議室,慢慢講。」
我:「你能解決我的問題嗎?」
他默了默:「嗯,應該能吧。」
我:「你什麼職位啊,能拿捏程琳嗎?」
他又默了默:「拿捏程琳的話,問題也不是很大。」
我將搬磚一丟:「行。」
11 進了電梯,我站在他側後方的位置,肆無忌憚將他打量。
個子很高,清瘦但不細狗。
襯衫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西裝包裹的雙腿看上去修長又結實。
抬頭,突然發現他正透過電梯的鏡面,直勾勾將我盯著。
鳳眼微眯,似笑非笑。
踏馬的,我臉又紅了。
12 他將我帶到了一處會議室。
一路上遇到他的人都會立定靠邊,點頭致意。
我雖然還是個學生,卻隱約猜到他的身份不簡單。
我:「小哥哥,你是大領導嗎?」
他挑眉:「小哥哥?」
輕笑一聲:「這個稱呼倒也別致。」
我:「你是大領導嗎?」
他點頭:「算是吧。
我叫莫柳書。」
莫柳書?
名字還蠻好聽的。
仿若一枚詞牌,朗朗上口,眉清目秀。
讓人想到吳儂軟語的江南,手持摺扇,分花拂柳的俊俏小郎君。
但眼前的男人一身匪氣,金絲眼鏡白襯衫,將禁慾玩得明明白白。
我咽了口唾沫:「你姓莫?
那你跟莫氏集團是什麼關係?」
莫柳書勾起嘴角:「裙帶關係。」
我:「
」
他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子上。
「實不相瞞,我跟莫總是親戚。」
「我呢,沒讀過什麼書,走後門進來的。」
「你也知道,莫氏集團很難進的。」
此話不假。
「那他們為什麼都對你點頭哈腰的?」
「我說了啊,我跟莫總是親戚。」
「那小哥哥,你是什麼職位呀?」
「我啊?
emmmm,保安隊長。」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眯起,笑得像一隻大尾巴狼。
年少無知的我,竟信了他的鬼話。
「說吧小妹妹,你到底受了什麼委屈,不惜拿板磚砸自己?」
我鼻子一酸:「那個程琳,以公謀私,把我的助學金給了他女朋友!」
13 我家裡很窮。
我媽在生我時難產走了。
我爸租了個小小的門臉,做點水果生意。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從小就明白要知識改變命運,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
於是我拼了命學習,從小鎮考到了 Q 大。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苦難專找苦命人。
我爸和我哥前後腳進了醫院。
一個漸凍症,一個早期肺癌。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窮到了極致。
我努力學習,拚命打工,能拿的獎學金和助學金都拿了,交完學費和生活費,偶爾還能貼補家用。
但今年,我的助學金名額被胡謅謅頂替了。
這項助學金是莫氏集團贊助的。
如果胡謅謅比我優秀,或者比我貧困,那我半個字都不會說。
但她根本就不缺錢。
每天背著 LV 的包包,塗著香奈兒的口紅,出入從來不坐公共運輸。
她哪裡用得上助學金?
我找導員討說法。
導員明知那是我半年的生活費,卻只說:「這是上面的決定。」
追問原因,他閃爍其詞。
後來,我從一位關係不錯的同學那裡得知,胡謅謅是莫氏集團董事長秘書程琳的女朋友。
今年的助學金由程秘書全權負責。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我的名額為什麼被頂。
我既委屈又憋屈。
乾脆將板磚揣進書包,怒氣沖沖地來找程琳。
14「前因後果就是這樣的。」
「小哥哥,我不是鬧事,我是想討一個說法。」
「畢竟那是。」
我眼眶一紅,喉嚨哽咽:「是我半年的生活費啊。」
莫柳書的神色由戲謔變得沉重。
眼神里還帶了一絲心疼。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扣了扣。
「你叫夏顏?」
「嗯,夏天的夏,顏色的顏。」
「你放心小顏,如果程琳當真以公謀私,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吸了吸鼻子。
「謝謝你,小哥哥。」
15 回學校後我的一腔孤勇逐漸冷卻,開始後怕。
我怎麼敢拿著板磚去找事兒呢?
我怎麼就信了一個保安隊長的話呢?
就算他是莫老闆的親戚,但程琳是董事長秘書,他會不會擺不平啊?
我去找程琳麻煩,會不會反被麻煩惹上身?
他們會不會讓我把這幾年拿的助學金都退回去啊?
救命,不會吧不會吧?
如此忐忑了幾天,接到莫柳書的電話。
他當真給了我一個交代。
助學金的名額重新給到我。
下半年的生活費有了著落。
「天吶小哥哥,你太厲害了,怎麼做到的?」
電話那頭,莫柳書輕笑出聲。
「好好讀書,哥哥還有別的禮物給你。」
「禮物?」
正欲追問,忽然聽到胡謅謅喊我的名字。
「夏顏!」
兩分譏諷,兩分不屑,剩下六分全是憤怒。
「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把我的助學金名額搶走了?」
我掛了電話,冷笑。
「到底是誰搶了誰的名額,你自己心裡沒點兒 AC 數嗎?」
胡謅謅:「你一個賣初夜的破鞋,想來也沒什麼高級手段,必定是……」我沉下臉,拳頭捏得梆硬。
「你說什麼?」
「有種再說一遍?」
胡謅謅知道我練跆拳道,嚇得退後兩步。
「你你你,你別得意,我男朋友可是莫董秘書,他遲早……」「遲早怎樣?」
一把清冷中帶著怒氣的男聲響起。
莫柳書提著一個蛋糕,突然出現。
我:「你怎麼來了?」
他的大手覆上我的頭頂,揉了揉:「今天你生日,忘了?」
「啊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莫柳書笑而不答。
我:「所以你說的禮物,是蛋糕?」
莫柳書點點頭:「是,但不止。」
冷冰冰看向胡謅謅:「你男朋友已經被開除了,你不知道麼?」
16 我和莫柳書的孽緣就此拉開序幕。
他追我追得熱烈且高調。
一有時間就來學校找我。
那時候我忙著準備畢業答辯,找工作,寫論文,根本沒時間談情說愛。
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帶上筆記本,我帶上書,在圖書館一宅就是一整天。
「你不需要上班的嗎?」
我忍不住問他。
「我正在上班啊。」
他指著筆記本電腦。
「可是,你是個保安啊,哪有保安每天在圖書館看電腦的?」
莫柳書撫著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寶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保安隊長的主要任務就是盯監控視頻。」
我想起港片和歐美大片里,那些身穿制服坐在監控室里盯螢幕的人。
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點點頭,又突然嗆聲:「誰讓你叫我寶寶啦,我還沒答應你呢。」
莫柳書勾起嘴角,表情寵溺又狡黠:「寶寶,你介意我是個保安嗎?」
我:「你介意我家窮到揭不開鍋嗎?」
莫柳書笑得兩眼亮晶晶:「不介意。」
「那我為什麼要介意你是個保安?」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討厭有錢人,門當戶對最好。」
莫柳書的眸子閃了閃:「討厭有錢人?
為什麼?」
「說來話長,有機會再解釋給你聽。」
17 畢業後,我成了莫柳書的女朋友。
他待我極好。
照顧我的日常起居,指導我的職業生涯,包容我的任性,體諒我的情緒和不容易。
他憐我父母都不在了,將我捧在手心。
我亦盡我所能回饋,全心全意愛他。
對往後人生的規劃,我們從未摘除過彼此。
三年,我們幾乎沒吵過架,沒紅過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