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沒再停留推門離開。
13
走出院門,我接到沈嶼白的來電。
他清冷的嗓音順著電流傳來:
「還好嗎?」
「外婆沒事,老毛病,風濕犯了。」
他又問:「你呢,沒事吧?」
聽見他關心的話語,我瞬間將不開心的事拋在腦後,帶著鼻音回覆:「我沒事,就是最近降溫,有些感冒。」
為了不讓他擔憂,我沒說趙羨對我動手腳,還有舅媽騙我回來的事。
身後摩托車摁喇叭,我往邊靠。
行李箱輪子滾動聲在夜裡格外響。
話筒里他的聲音遲疑了一瞬。
「你在外面?」
「嗯,我原來的房間不能住人了,出來找酒店。」
鼻子發癢,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隨便撒了個謊。
他沒有刨根問底,叮囑道:
「感冒了別亂跑,我幫你安排。」
我彎唇,內心如同注入暖流,踩著格子往前跳了一步。
語氣鬆快了許多:「嶼白哥,謝謝你。」
他輕輕笑著,「嗯」了一聲。
「你好好的,就算是答謝我了。」
洗完澡走出浴室,手機彈出沈婕的視頻通話邀請。
我一邊擦著濕發,一邊往床邊走。
剛摁下接聽,沈婕的臉便出現在螢幕中。
「汀禾,聽我哥說你在外面住?」
「嗯。」
我拿起手機,讓她能看見我。
她誇張地湊近攝像頭,大眼睛在螢幕前撲閃。
「你不對勁。」
我失笑,果然瞞不過她。
於是便跟她講了今天發生的事。
沈婕聽完,聲音都緊張起來:
「竟然是趙羨那個人渣!汀禾你沒受傷吧?」
我搖搖頭:
「我沒事,你別擔心。」
見她還是愁眉不展,我安撫了她幾句,她才舒展眉頭。
14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門口傳來聲響。
當即睡意全無坐起身。
門把手像被操縱般上下滑動。
緊接著,一根鐵絲擦著門的縫隙伸了進來,停在門鎖處嫻熟撬動。
心臟倏地收緊,冷汗一點點爬滿脊背。
有人試圖開門!
我冷靜下來,連忙撥通了報警電話。
用能挪動的桌子,沙發,行李箱等重物堵門口。
門外人鍥而不捨撬鎖。
還時不時猛踹門。
我死死捂住唇,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好在,酒店管理人員先一步將人控制在門外。

被扭送警察局,趙羨還在嘴硬:
「我跟她是男女朋友,我們只是吵架了!」
警察:「你有什麼證據?」
他調出和舅媽的聊天,轉帳記錄,企圖混淆真相。
「警察同志,你看,我們都談婚論嫁了。」
警察看了我一眼,我連忙搖頭:
「不是的,那是他和我舅媽單方面的說法。」
警察豈是他能隨便糊弄的。
我和他沒有任何聊天,通話記錄,甚至生活軌跡都沒重合的地方。
「抱歉,我來晚了。」
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不敢置信抬頭。
沈嶼白氣喘吁吁站我眼前,滿眼都是自責。
被舅媽謾罵驅趕時我沒哭,被趙羨尾隨撬門我也沒哭,此刻他出現,我眼眶一熱,眼淚毫無徵兆落了下來。
我撲進他懷裡,拽緊他的襯衫,泣不成聲。
他緊緊摟住我,放在我後腦勺的手止不住顫抖。
「我在,別怕。」
由於趙羨只是跟蹤尾隨,並沒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最終拘留十天,罰款五百。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不痛不癢。
沈嶼白不放心我一個人,給我換了個酒店,睡沙發守了我一夜。
15
桐城不大,趙羨被拘留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舅媽這才開始害怕。
她貪財,但更膽小怕事。
她和趙家往來的事不知被誰捅到舅舅耳朵里。
舅舅知道後勃然大怒,指著舅媽罵:
「那趙羨是什麼人?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嗎?為了錢親外甥女也下得了手!」
「要是真汀禾出了事,你就是幫凶!」
舅媽被舅舅吼得眼眶發紅。
但自知有錯,氣勢弱了一截。
「這、這不是沒事嗎?」
舅舅聽了氣得胸口痛,看了我一眼,最終放狠話:
「不知悔改,離婚!」
「不,我不同意離婚!」
「這由不得你!」
舅媽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撲倒在我腳邊。
「汀禾,你說說話啊,那麼多年你住這,舅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畢竟多年夫妻感情,舅舅見舅媽的模樣,神情也有所鬆動。
我冷眼看著鱷魚掉眼淚,一點一點抽回被舅媽攥手心的裙擺。
「舅媽,那是你們夫妻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傷害我的人,我為什麼要原諒?
我又不是聖母。
舅媽收了趙家十萬塊。
我掃了眼她脖頸間多出來的玉,以及手腕粗實的金手鐲。
她察覺我的目光,眼神躲閃,停止拉扯我。
攏著領口,拉下袖子遮掩。
如今趙羨被拘留,雖然他是過錯方,但趙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還不上錢,這苦果,她可得好好受。
趙羨從拘留所出來那天,還沒到家,半路就被人套住頭,拉到沒監控的暗巷揍了一頓,好幾天都下不了床。
附近的鄰居聽見這事,都紛紛拍手稱快。
沈嶼白聽聞,一笑置之。
「也許是哪位見義勇為的好心人。」
趙羨所在的單位也將他開除,還曝出他偷拍同事裙底的事。
一時間,趙羨臭名昭著,人人喊打。
他偷拍還牽連出一道完整的產業鏈,被他偷拍的受害人竟達到了數千人。
等待他的,將會是牢獄之災。
16
這幾天發生的事到底還是沒瞞過外婆。
小老太太佝僂著身子,坐床尾不吃不喝抹眼淚。
見我坐下,她握住我的手不放。
「禾禾,你受委屈了,要不是回來看我,你也不會……」
說著又流眼淚。
我心疼地摟住她,哄勸:
「外婆,我不是好好的嗎?」
好說歹說,外婆總算止住眼淚。
我端來飯菜,她搖搖頭說沒胃口,我看得出來,這次我的事將她嚇得夠嗆。
「不吃怎麼行?」
外婆還是閉著眼睛不動。
一隻手接過我手裡的飯碗。
「嶼白哥?」
沈嶼白示意我給他讓位。
「讓我試試吧,你也一天沒吃了,先去吃點。」
「可是……」
「聽話。」
我只好答應,一步三回頭離開房間。
擔心外婆,我飯吃得難以下咽。
沈嶼白端著空碗出來的時候,我有些訝異。
「外婆最倔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笑了笑,跟我賣關子:
「說明我哄老人家很有一套,至於方法……還不能告訴你。」
見我不再愁著臉,他柔和了眉眼。
「吃好了我們帶外婆出去逛逛,透透氣?」
我點頭答應,也好,帶外婆出去散散心,她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其間,外婆被沈嶼白逗得咯咯直笑。
我也不自覺彎唇。
看來,外婆也很喜歡他。
趁他去買水間隙,外婆將我扯到一旁,她豎起大拇指:
「這小伙子人不錯,禾禾,你眼光好。」
「外婆看好你們。」
我臉不由得發燙。
外婆看出我喜歡他了……有這麼明顯嗎?
17
我和沈嶼白一起回的江市。
本來我多請了幾天假,還想再陪陪外婆,她卻讓我早些回來上班。
離開前,外婆給我戴上一根編織的紅繩。
說是在寺廟求的,很靈。
我不經意瞥見沈嶼白手腕也綁著紅繩。
和我的一模一樣。
不免裝作吃醋打趣他:
「還以為只有我有。」
沈嶼白抬手,露出紅繩。
他膚色冷白,紅色很襯他,並不顯女氣。
面對我的打趣,他挑眉:
「你知道這紅繩的寓意嗎?」
我認真地想了想,應該就是保平安之類的。
還未等我回答。
沈嶼白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我,俊臉在我眼前放大。
我被他盯得緊張地後退一步,後背抵身後的牆。
他一隻手撐牆面,唇貼近我耳畔輕聲道:
「這是姻緣繩,綁定了,對方就跑不掉了。」
我捂住發癢的耳朵,別過發紅髮燙的臉。
「嶼白哥,你……別開我玩笑了。」
「沒開玩笑。」
觸及他認真的目光,我的心臟無法控制地亂跳。
「汀禾,我喜歡你。」
「從見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歡你。」
我的臉被他捧在手心,只能直面他的告白。
我被他直白的話弄得羞澀不已。
握住他的手指,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嶼白哥,你、你別說了。」
「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我跟外婆說了什麼?」
我恨不得他立馬轉移話題,連忙點頭。
沈嶼白眸中閃過狡黠,捏了捏我通紅似血的耳垂。
「我跟外婆說,讓她好好吃飯,養好身體,到時候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臉騰地紅得一塌糊塗。
「汀禾,做我女朋友。」
我偷感極重地飛速點了下頭。
「汀禾……」
我怕他再說令人臉紅的話,捂住他的唇:
「不許說了。」
我的心臟受不了了。
他拿下我的手,輕笑一聲:
「我要親你了。」
18
回憶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推開還在我唇瓣流連的人。
開始翻舊帳:
「大冒險那次,我暗示得那麼明顯了,你都不願意親我。」
誰知他根本不買帳,眼眸噌地亮起來。
「所以,你是為了讓我吃醋?」
可惡,被他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