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每天都要發瘋,他們周圍的鄰居早就不滿。
如今我提出這樣的想法,對他們二人來說自然是一種解脫。
不需要出一分錢就能解決麻煩,這樣的好事,他們怎麼會捨得拒絕?
「姐,你太好了吧?」徐莉莉摟住我的脖子,吧唧親上來。
張辰傑也樂呵呵地給我遞了一把瓜子,直言有我這樣的姐姐是莉莉的福氣。
看到自己的小女兒得了便宜,我媽也開心起來:「曉曉,媽記得你愛吃小龍蝦,今天中午媽給你做好不好?」
一直躲在廁所逃避問題的我爸也適時候走出來,誇我是個顧家的好孩子。
我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只說自己先要去聯繫朋友,解決好阿姨的問題。
直到走出家門,對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我才有種自己真的活過來的感覺。
想起我媽剛剛的話,我不禁冷笑。
我最愛吃的小龍蝦?
她忘了,我從小就對小龍蝦過敏。
愛吃這個的,自始至終都是她的小女兒罷了。
我掏出手機打給閨密,閨密一聽我要花錢送張辰傑的媽去她那裡,立馬就發了火:「徐曉曉你是豬腦子嗎?」
她恨鐵不成鋼,氣得大喘氣:「你能不能別這麼傻了,他們都是在利用你,利用懂不懂啊?
「真正為你好的家人怎麼可能只一心吸你的血,卻絲毫不管你的處境啊!
「你再這麼包子下去,咱倆……咱倆就絕交!」
閨密雖然是在罵我,卻讓我聽得屍體暖暖的。
前世閨密也是這麼勸我的,只是那時候我鬼迷心竅,一心撲在家裡,根本聽不進去閨密的勸告。
甚至還因為徐莉莉和我媽的煽動而和閨密漸漸離心……
可是直到我因全身骨折瀕臨死亡,當初揚言要和我絕交的閨密卻第一個趕到我的病床前。
隔著玻璃,她哭得泣不成聲。
可是那時的我,卻已經不能再給閨密一個擁抱。
「悅悅……」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你信我一次,我這一次不會再犯傻了。」
閨密頓了片刻,隨即問我:「曉曉,你要怎麼做?」
怎麼做……
我握緊了手機。
當然是要讓他們也嘗一嘗我前世的痛苦,讓該下地獄的人統統下地獄!
4
當晚,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後,我就裝作不經意地發了一條自己帳戶餘額的圖片,並僅讓我爸媽、徐莉莉和張辰傑所見。
果然如我所想,朋友圈發布不過半個小時,徐莉莉就主動找上了我。
微信那邊,她問得很是仔細,甚至還將我銀行卡中最近的一筆進帳勾了出來。
【姐,這也是你們公司給的獎金嗎?好多呀!】
我躺在床上,故作熱心地回覆:【你沒有看轉帳明細嗎?這是我買股票賺的呀。】
我知道,徐莉莉一向被爸媽嬌慣,從小就沒有缺過錢,她如今這樣問,無非是因為張辰傑的煽動。
家裡有個不工作卻大手大腳花錢的妻子,房貸和養孩子的費用全都壓在了張辰傑一人身上。再者,張辰傑就是個公司的小職員,沒多大本事,每月只能賺點死工資,他不著急才怪呢!
我神秘兮兮地回復徐莉莉:【買股不過才半年,我就賺了三十萬呢。】
這條消息剛剛發送出去,下一秒,徐莉莉的語音電話就打了過來。
「姐你說得是真的嗎?」
張辰傑急匆匆問道:「你沒賠錢?我同事也炒股,但是他可賠了不少錢呢!」
我「嘁」了一聲:「那是他沒有門路,不懂行情。我大學和研究生學的都是金融專業,這點東西還是比一般人要明白的。」
「再說了……」我壓低聲音,「我有門路,保准你們只賺不賠!」
張辰傑遲遲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是在懷疑。
「天底下還能有這樣的好事?」
徐莉莉也忍不住問道:「姐,你不會是被人騙了還不自知吧?」
我笑了笑:「隨便你們吧,愛信不信。我是你的親姐姐,這些年幹什麼事沒有想著你?現在賺錢了第一個想幫的人也是你。罷了罷了,就當我自作多情好了。」
我話鋒一轉:「也就是家裡人才會向你們透露賺錢這種事,辰傑你想想,你那個說自己炒股不賺錢的同事,他就算是真賺了,會告訴你們嗎?」
「這……」張辰傑猶豫了。
「實話告訴你們吧,你那個同事我也認識,之前我開車和莉莉去接你的時候見過他,所以有點印象。據我所知,當時他買那幾隻股漲勢賊好,比我賺得都要多呢。」
怕他們還不相信,我直接將當時現場隨意拍的照片發給了他們:「對面大螢幕上漲得最好的那幾隻就是他的手筆,你們看他笑得多開心,真正虧了的人會樂成這樣嗎?」
隔著話筒,我聽見張辰傑狠狠咒罵了一聲:「媽的,他騙我!
「姐,我跟著你干!」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姐你可一定要好好教我,多買幾隻好股,讓莉莉和我未出生的兒子將來都過上好日子!」
我笑著應下來。
掛斷電話後,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騙人還真的不是我強項。
幸虧,我是真的有照片。

前世身為總經理助理,我時常要跑各種場所,替老闆打聽消息。
這張照片,就是在三周前無意中拍到的。
卻不想今時今日,它竟然還能派得上用場。
張辰傑的同事賺不賺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張辰傑信了。
本來心胸狹隘的張辰傑就見不得身邊人比他過得要舒心。
所以,我只要以此來稍加挑撥,就能讓他的虛榮心暴漲!
我看著電腦前冒著綠光的幾隻股票,指尖從螢幕上輕輕划過。
熱水燙青蛙不穩妥,說不定還會被激動的青蛙濺到一身熱油。
我想要的是,溫水煮青蛙,一步一個甜棗,讓張辰傑沉迷其中,最終再也逃脫不掉野心的掌控!
「曉曉,你怎麼給我轉了這麼多錢啊?」閨密打來電話,語氣擔憂,「你不會是要做什麼傻事吧?」
「不會的。」我柔聲安慰她,「你放心,我只是最近在搞一個理財項目,把錢先打你卡里,等過段時間你再轉給我就好。」
周悅鬆了一口氣:「那你寫什麼『自願贈與』啊?怪嚇人的。」
因為只有自願贈與,徐莉莉和我媽才不會在我身上搜刮到一分錢。
否則就如前世一樣,我剛剛陷入昏迷,我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開我的手機密碼,把錢轉給了自己的小女兒……
閨密還在繼續追問,我只好開玩笑應付了過去。
重生一事太過荒謬,而且牽扯到那一家子無恥的人,我不想讓閨密替我擔心。
「對了。」我岔開話題,「李阿姨在你那裡怎麼樣了?還是一直鬧騰嗎?」
「還好吧,就是經常會罵你。曉曉,你說李艷是你妹妹的婆婆,和你無冤無仇,她為啥要罵你?」
閨密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個精神病人卻常常咒罵與自己沒什麼聯繫的陌生人,除非有人教她,或是在她面前咒罵過,不然她又怎麼會記住呢?
「沒關係,我都明白。」我毫不在意,「很快了,很快她就不會罵我了……」
5
次日一早,我就去了李艷所在的養老服務機構。
我笑著攬過護工手中喂飯的話,一勺又一勺耐心地喂給她,每喂一勺就教給她一句話:「是莉莉,是莉莉說推下去我的孫孫就可以回來了。」
李艷起先是不肯說的。
可是耐不住香噴噴米粥的誘惑。
「是莉莉……莉莉說推下去……孫孫就回來了。」
我親眼看著李艷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直到她終於記住。
我笑著問她:「媽媽,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和徐莉莉是同胞姐妹,本來長相就有幾分相似,再者今天的我刻意化了徐莉莉最喜歡的濃妝,點了和她一樣的淚痣,學著她的樣子甜甜一笑:「知不知道呀媽媽?」
「你是莉莉,是莉莉。」
李艷果然認不出來。
她大笑:「是我兒子的莉莉!」
「媽媽,你要記住,當別人問你是誰指使你的時候,你要記得說莉莉哦。」我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是莉莉,是莉莉,莉莉……」
直到李艷抱住頭,吱呀亂叫,我才轉過身,冷冷地把門關上,隔絕房間裡的一切聲音。
殺我的人就在眼前,即便我知道她是一名精神病人,是受人指使,可我依舊……不會原諒她。
有病不是藉口。
世間有那麼多患病的人,難道個個都會害人?
自己的心壞罷了。
「徐小姐,您以後會經常來看李女士嗎?」
前台的小姑娘友好地和我打著招呼。
我柔柔一笑:「對呀,我妹妹懷孕,我妹夫又忙著照顧她,我這個做姐姐的,當然要在特殊時期照顧好妹夫的親媽啦!」
「徐小姐,你可真是一個好姐姐。」小姑娘一臉羨慕。
我禮貌同她揮手。
卻在轉身的時候冷冷地勾起唇角。
好姐姐……可惜,我沒有一個好妹妹。
6
距離演唱會還有一周,徐莉莉已經迫不及待開始從我衣櫃里挑選衣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