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李明玉重重扇了一巴掌,整個人都險些站不住,右臉高高腫起。
「你裝什麼裝?就是你把我和沈琪調換的,就是你害我沒過上大小姐的好日子!」
與此同時,視頻開始播放,是她和李阿姨的對話。
視頻里,李明玉咆哮著大喊:「你憑什麼打我?我是你女兒!」
李阿姨輕蔑一笑:「我女兒可不是你這種賤東西。」
「你猜不到吧?在醫院裡我就調換了我和沈夫人的女兒,她已經被我送去過好日子了!」
李阿姨臉色煞白,撲過去想搶走李明玉的手機。
卻被她一腳踹開,一頭撞在茶几邊,雙眼翻白昏了過去。
李明玉雙眼瞪著被我護在身後的妹妹,臉上滿是嫉妒。
「看啊,證據我都放出來了,可以證明我是沈家的女兒了吧?」
「爸爸媽媽,姐姐,我才應該是沈琪啊!」
爸媽攥緊手,好半晌都沒能說出話。
我能看見他們顫抖的手指。
我知道,他們不想承認李明玉這個瘋子是我妹妹。
可——太像了。
李明玉和我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太像了。
他們連否認的勇氣都沒有。
寂靜一片的客廳中,我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握住身後沈琪顫抖的手,淡淡地說:「錄音算不了什麼證據,做親子鑑定吧。」
李明玉雙眼一亮,瞬間點頭答應:「好!」
她很自信,她覺得自己肯定能被父母承認,以後過上大小姐的日子。
但我面無表情略過她興奮神色,抿了抿唇。
李明玉似乎忘了,沈琪才是十八年來我們全家培養出來的豪門繼承人之一。
更是獲得了我們全身心的寵愛。
日久生出來的情,有時候並不比血脈親情來得輕。
再加上李明玉自身的性格……我爸媽未必會舍沈琪而選她。
5
親子鑑定的結果還沒出來,李明玉在外就堂而皇之地以沈家小女兒的身份自居。
她在學校里肆意宣傳,說沈琪是個保姆的女兒。
只是因為當年那個黑心保姆將她們互相調換,沈琪才能過上如今的好日子。
這種話說出來,當然沒什麼人信。
他們還特意跑去沈琪面前求證,可沈琪沉默著沒有回答。
時間一長,謠言也成了真相。
那些人在李明玉的帶領下孤立沈琪,讓她越來越孤僻。
沈琪被霸凌的事情,我還是後來才知道的。
那天我正好帶著沈琪去某個溫泉酒店,她換下衣服時,我看見她手臂上布滿青青紫紫的瘀痕。
我瞬間緊張:「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剛開始,沈琪還各種扯理由,說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可撞得再嚴重,也不可能一整隻手都是傷。
後來在我不斷的追問下,沈琪才咬著嘴唇,小聲說:「是李明玉帶人打的。」
他們刻意用厚重的書本尖角,砸在沈琪身上,笑罵她是個沒人要的賤種。
我臉色陰沉,一時沒開口,沈琪卻著急了。
她眼眶紅得要命:「對不起姐姐,我以後不會再說李明玉的壞話了,你不要生氣。」
妹妹竟然以為,我此刻的憤怒,是因為她在我面前揭穿了李明玉的暴行?
尤其是妹妹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說:
「沒事的姐姐,是我搶了李明玉的人生,她討厭我也是應該的。」
我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最近她變得過於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我撒嬌。
還總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現在我們面前。
妹妹從小到大都喜歡纏著我,喜歡我更勝過喜歡爸媽。
她忽然對我冷漠以待,我還以為,是她知道李阿姨才是她的親生媽媽之後,想要放棄我們,回到她親媽身邊。
但我沒想到,她只是內疚。
因為自己搶走了李明玉的人生而難過,覺得我們都是李明玉的親人,自己不該再霸占。
甚至連李明玉的欺凌,也沉默著接受,當作是自己在贖罪。
我很氣,也很無奈。
可我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妹妹的頭。
我說:「你不用去想這些,哪怕爸媽真的認回李明玉,她也沒資格對你怎麼樣。」
「沈琪,我的妹妹只有你一個。」
早在十八年前我親眼目睹李阿姨調換了兩個孩子,卻在膽怯影響下,沒將她們換回來的時候。
我就已經放棄了李明玉。
況且,我不會告訴妹妹。
只要有我在,李明玉這個壞種,根本沒有回到沈家的可能性。
然而當天夜裡,我接到了爸媽的電話。
他們聲音焦急:「不好了寧寧,李阿姨進醫院了。」
我一愣:「怎麼回事?」
爸媽說:「是李明玉……她拿了廚房的菜刀,差點把李阿姨捅死。」
6
我和妹妹的度假不得不中途停止,連夜開車回了家。
醫院的急救室亮著燈,我在爸媽的陳述下知道了前因後果。
平心而論,能幹出調包僱主女兒這種事的李阿姨,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在爸媽告訴我,李阿姨被捅,是因為她找李明玉要錢時。
我竟然覺得,好像也不是很讓人意外的事情。
昨天晚上,在我和妹妹去溫泉酒店度假的時候。
李阿姨進了李明玉的房間,開口就是要一百萬。
她說:「就算我不是你親媽,那我把你養到這麼大也花了不少錢,你必須補償我。」
「否則,我明天就拿著傷檢報告去找媒體曝光,說你是個對養母動手的畜生。」
「等你的名聲都毀了,你猜沈家還有沒有可能把你認回去。」
如果李阿姨威脅的是個正常人,那她或許還會成功。
可她威脅的,是個天生的壞種。
身上被捅出的好幾個刀口,就是李明玉給她的回答。
在醫生摘下口罩,通知我們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的時候。
我神情冷淡,聯繫了家中律師。
讓他在李阿姨清醒後,起訴她故意抱走沈家的孩子,還涉嫌敲詐。
被我從睡夢中吵醒的律師,無愧於自己每個月六位數的工資,工作態度好得不行。
連聲應下後,又詢問我該如何處理李明玉動手傷人的事情。
她和妹妹是同一天的生日,距離成年也差不了多久。
就算現在報警,也只是按照未成年人的量刑標準判處。
我沉默片刻,讓律師暫時別管。
律師像是知道了什麼,瞬間噤聲。
爸媽年紀大了,熬不了夜,妹妹明天也要去學校。
我不放心讓他們回家和李明玉待在一起,就在醫院附近找了酒店,自己單獨回了家。
家中客廳一片凌亂,能依稀看見李阿姨被救護車拉走的慌亂景象。
我剛往樓上走,就聽見李明玉在哼著歌。
她的房間裡還沒收拾乾淨,能看見噴濺的血液。
李明玉倒是換了身衣服,雪白的睡衣讓她看起來無害而單純。
瞧見我,她歪了歪頭,笑容燦爛。
「姐姐,你回來了,你是不是和沈琪那個賤人出去玩了?」
我皺了皺眉,沒有正面回答:「我剛從醫院回來。」
李明玉啊了一聲。
「醫院啊……那你是去看李倩了?她沒死嗎?」
李明玉懊惱似的嘆了口氣。
「好可惜,她一直掙扎,我沒有砍到她的大動脈上,讓她活下來了。」
她好像不知道,殺人是違法的。
她還在惋惜自己手法不夠乾脆利落,沒有捅死李阿姨。
我抿著唇平靜心情,問她為什麼要對李阿姨動手。
就算被敲詐了,那為什麼不報警呢?
李明玉聽見我的詢問,卻好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她歪著頭,瞪大眼睛看我。
「因為我討厭她啊,我想讓她去死。」
可這十八年,因為我強行要求李阿姨帶著李明玉住在我家。
她根本不敢私下虐待李明玉。
反而因為李明玉從小對她的暴力行為,而對李明玉心生恐懼,害怕得不行。
連之前李明玉拿出來作為證據的視頻,那一巴掌也是李阿姨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動的手。
但是對李明玉來說,這並不能減輕她對李阿姨的恨。
「沒有虐待我,可那又怎麼樣?」
「是她把我和沈琪調換的,害我失去了自己的人生,捅死她也是活該吧?」
哪怕知道李明玉是個天生惡種,我也沒忍住因為她的話,心中泛起惡寒。
尤其是她忽然握住我的手,撒嬌似的晃了晃。
冰涼的掌心,讓我出現被滑膩毒蛇纏上的錯覺。
李明玉聲音里浮現不滿。
「姐姐,你是我的姐姐,你應該站在我這邊的,你怎麼能幫著李倩和沈琪那兩個賤人?」
「姐姐,你別讓我也一起恨你啊,我不想害死你的。」
7
李阿姨在脫離危險後,就收到了法院傳票。
聽說她剛縫合好的刀口,都差點崩裂,整個人癲狂得像個瘋子。
「不行,你們不能告我。我替你們養了這麼久的孩子,你們還必須給我賠償!」
她將自己被李明玉捅出的傷口翻來覆去的提。
她說,李明玉是沈家的女兒,那她犯下的罪就該讓沈家人來償還。
那些傷口,就是血淋淋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