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溫馨的代理律師,今天代表溫馨出席發布會。」
不等裴軒反應過來,任律師已經將電腦上的視頻投映到了大屏上。
畫面中,甜甜高高翹著尾巴在門口興奮地轉圈,門被打開,裴軒和我擁吻著進門。
他一口一個「老婆」,叫得清晰又甜蜜。
溫馨一連放了這半年來的視頻,直至昨晚。
甜甜在客廳打滾,監控捕捉到自動錄像,裴軒還在說:「老婆,明天就是頒獎禮了,我就要完成大滿貫了。」
「今晚,要不要獎勵我一下呢?用我最喜歡的姿勢。」
每個視頻左上方,都有明確的時間顯示。
裴軒,無法抵賴。
一位女記者帶著怒意率先提問。
「這些視頻能證實溫馨所說,頒獎禮前一晚,你們的確還同居著。且看二位狀態,如膠似漆。」
「那麼和洛洛的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你剛才所說的早就分手了,又該如何解釋呢?」
剛才還痛苦的裴軒,早就停了眼淚。
眼裡是藏不住的怒意。
他笑了笑:「我認識溫馨十三年了,她就是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她的話根本不可信。」
「你們不知道吧?溫馨她是殺人犯和精神病的女兒啊。」
現場一片譁然。
衛乙轉身看向我,滿臉不可置信。
我面無表情,盯著直播畫面。
任律師早有準備。
「我的委託人溫馨女士,原生家庭十分不幸。父親常年家暴她和母親,母親被打到自殺七次未遂後,精神失控。」
「她是個很悲慘的女人,最後一次被打到腿斷了,依舊努力保持著一絲理性,把小小的女兒藏進衣櫃里,告訴她等屋裡有人進來時再出來。」
「她孤獨無助,一點都活不下去了,但為了讓女兒能擺脫這個家暴狂魔,她拿起了菜刀,反殺了對方。隨後,她留下遺書,喝了一整瓶藥自殺。」
「這件事情當時上過社會新聞,所有人都在心疼這個只有九歲的小女孩,她被送到了最好的福利院,每天都有志願者自發去陪她,幫她從抑鬱封閉的環境慢慢走了出來。」
「但所有好心人,都不約而同地從未發過小女孩的照片,不曾透露過小女孩的信息,甚至在政府的幫助下為她改了名。每個人都在默默守護她,希望她能走出陰影。」
「她把內心深處最疼的秘密告訴了自以為值得託付一生的男人,卻不想對方為了掩蓋自己出軌的事實,居然能把她的傷口剖開。」
「但溫馨女士自己,卻從未以此做過噱頭炒作,反而多年來默默資助著福利院和反家暴基金會。」
大家看著大螢幕上的新聞,沉默不語。
不知道是誰罵了一句「人渣」,隨後現場全是咒罵裴軒的聲音。
任律師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今天我們會向法院提起訴訟,兩人戀愛期間的所有共同收入及開銷都有相關證明,屬於溫馨女士的那一部分,我們一定會拿回。即日起,溫馨女士將從原公司離職,自動解除和裴先生的一切合作關係。」
「往後,如若裴先生要繼續誣衊造謠傷害溫馨女士,我們會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10
直播結束後,我長舒一口氣。
衛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床邊,他頓了頓神,突然抱住了我:「溫馨,真是個好名字。」
「一切都告一段落了,在入職成為我的經紀人之前,去度個假如何?」
我笑著婉拒了他:「作為合作夥伴,從昨晚到今天,你幫我的已經夠可以了。」
衛乙聳聳肩,說道:「那作為合作夥伴,有義務提醒你,快睡覺吧,你的黑眼圈已經趕上國寶了,精神狀態飽滿了才能幫我徹底打倒裴軒。」
聽著他念叨,我也漸漸睏了,大概事情都解決了以後,心情放鬆了,很快我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甜甜不在客房。
我換好自己的衣服到一樓客廳,就看到甜甜趴在衛乙腿上和他一起看電視。
「她好像很喜歡我。」衛乙笑著說。
「嗯,甜甜很少親近陌生人。」
「謝謝你的照顧,我該走了」
衛乙似乎有些失落,但還是起身,說道:「我送你,那邊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衛乙的那套房子在市中心,車子駛過外灘廣場時,我看到裴軒的大幅海報正在被撤下。
「心情怎麼樣?」衛乙問我。
「丟了垃圾,一身輕鬆。」
11
經過頒獎禮和發布會兩場風波後,裴軒成了有史以來掉價最快的影帝。
他代言的高奢品牌幾乎都和他解約了。
兩部簽好的頂配電影也在商議換人。
圈內和他交好的男藝人們怕被他拖累說是「人以群分」,女藝人們怕被牽扯進不明不白的「錯綜感情」中,紛紛與他保持著距離。
從萬眾矚目星途無量的影帝,到眾人唾棄蛇蠍心腸的渣男,裴軒只用了兩天。
衛乙每天吃裴軒的瓜,吃得不亦樂乎。
我笑他過於小孩子氣,他卻輕描淡寫一句:「我和他是多年仇敵,我就樂意看他越過越差。」
說實話,我對裴軒的現狀,不是很關心。
網上仍然有不少人在罵我,質疑我,「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的言論充斥在我評論區,我也不在乎。
經過這一次,我越發覺得,活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媽媽拼著最後一口氣讓我活了下來,我怎麼能辜負她呢。
誰都有可能背叛你,傷害你,但錢不會。
所以我現在的重心,只有工作。
「別吃瓜了,我們去見導演。」我把平板遞給衛乙,「你抓緊看看這個角色。」
「裴軒如今的風評有風險,劇組不敢冒險了,所以我舉薦了你。」
「那他們就同意了?」衛乙驚愕。
「是。」
「這麼輕易?」
「因為這個配置,是我組起來的。」
兩個月前,我就在攢局了。
我相信以裴軒的演技能拿到影帝,那大滿貫後的第一部作品,十分重要,是驗證他的作品質量是否能一直有保障的時候。
所以,我為他量身定製了一部電影《反殺》。
我贊助了清北大學文學院教授的學術資金,每天早起陪她去晨跑,最終她同意來做總編劇。
我又親自拜訪國師導演,給他細細講解劇本的構思直到徹底打動他。
燈光師,攝像師,化妝師,造型師等,全部是我邀請來的業內頂尖大佬。
就連給他配戲的,都是三金影后和終身成就獎的藝術家。
更別提作配的是當紅小花和頂流。
只要演技穩定發揮,話題度和作品質量就能齊頭並進。
但是現在,他被劇組除名了。
本就是我攢的局,而我舉薦的又是和裴軒極其相似的衛乙,因此導演組很快便定了下來,衛乙替代裴軒。
加之近期我和裴軒事件的話題度,讓投資人們覺得有利可圖,這部電影還未開拍,投資就已經超額了。
可衛乙卻在看完介紹後,面色沉重。
「溫馨,你會不會覺得我接近你,是有利可圖。」
「會啊。」
衛乙突然地撇了撇嘴:「其實,我只是想幫你,我不是貪圖你手中的資源。」
我笑道:「別煽情。」
「那晚你說過,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況且我答應你也是有利可圖,裴軒倒了以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你賺得越多,我分到手的越多。」
「人嘛,都是利益驅動的,沒有利益連接的關係,不穩定。」
衛乙沒再說話,繼續沉默地看資料。
我不是感覺不出他對我的異常。
但現在,我對這些沒興趣。
更重要的是,我不會再把工作和感情摻雜在一起了。
純粹的利益關係,多乾淨。
12
《反殺》在立冬那天開機。
衛乙在開機時,宣布了我是他經紀人的消息。
不到半小時,我就接到了裴軒的電話。
「好啊,怪不得那麼乾淨利落地離開我呢。」
「原來是早就和衛乙搞在一起了。」
我友善提醒他:「任律師轉告過你,對我進行誣衊造謠的話,我會起訴你哦。忘了告訴你,我通話有自動錄音的。」
話音剛落,裴軒恨恨地掛了電話。
三個月過去了,網友們對他的討伐早就停了。
娛樂圈嘛,每天都有新的瓜吃,說到底我和裴軒的情感糾葛沒有影響到吃瓜群眾的利益,大部分除了覺得他噁心,再無影響,漸漸地也就淡忘了。
裴軒本身的問題,屬於失德,卻並不違法。而失德的爭議性加之他大滿貫影帝的噱頭,依舊為他帶來了不少資源。
黑紅也是紅嘛。
更何況,他是男的。
向來是最容易被寬容原諒的性別。
只要能再有個出圈的視頻,立刻會有人忘了從前是怎麼罵他人渣的,轉身就會為他搖旗吶喊再舔屏。
所以昨天,沉寂了三個月的裴軒,新電影開機儀式,他依舊是男主演,只是劇組配置降了一級而已。
他本來是高興的吧,一切和他預料的一樣,抱得美人歸,甩了我,不用多久又能重回巔峰。
直到今天看到《反殺》開機。
他破防了。
但他不知道,《反殺》早就配置好了一切,拖了這麼久才開機,是因為我在等他。
我就是要讓他和衛乙,成為大家對比的對象。
觀眾們會原諒他,但在更完美的衛乙面前,他總是有黑點的。
一起開機,差不多的進度,再同時上映,話題度不會缺的同時,他永遠會被衛乙壓一頭。
我怎麼可能,讓他回到高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