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離婚以後你一眼都沒有看過。嘉宇病情總是反覆,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問心無愧。
「如果不是我犧牲了自己的演藝事業,陸嘉宇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復婚吧,初霽。」
陸乘風看著我,深情款款:「這次我一定會好好對你,孩子們也很想你。」
「想吧,不讓他看還能不讓他想嗎?
「你怎麼想出來跟我復婚的啊?是覺得我原諒你,公眾就會原諒你,你就能洗脫出軌渣男的名聲了是嗎?」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這個時代對你們男的已經很仁慈了,鐵證如山,你不還是有粉絲不離不棄嗎?
「社交帳號都還在, 也沒有被封殺。
「這還不算幸運嗎?我們如果性別對調,是我出軌, 我早就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下不來了。」
這幾年陸乘風都在試圖復婚。
他依然想要翻紅, 像當年的我一樣。
但我怎麼可能再給他機會?
垃圾, 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
半年後, 陸嘉宇病情復發。
這一次, 沒有我精心照料,他的情況很快惡化下去。
許如知作秀去看過幾次, 被拍到只顧著自己拍照,讓不能走路的陸嘉宇在太陽下面曬了兩小時, 還尿濕褲子以後, 又被罵成了篩子。
陸乘風這一次終於知道, 照看生病不能自理的孩子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半個月後,我和李姐一起去看了陸嘉宇。
儘管我對他並無半分母愛, 但畢竟我是將他帶來世界的母親。
「媽媽。」
陸嘉宇的眼神帶著喜悅。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高興地叫我媽媽。
「你要帶我回家嗎?」
我搖搖頭, 看著他眼中的希望熄滅。
「我會安排兩個合格的護工照顧你,但我不會再親力親為了。」
病床旁, 還有年紀更小的陸嘉澎, 見我進來急急忙忙地藏好手機。
他不愛讀書, 以前總是我想辦法教他。
現在, 陸乘風不在意這些, 為了讓他安靜給他買了個手機隨便玩。
「不用藏了,嘉澎,我以後不會再管束你。
「你的人生, 由你自己選擇。」
……
我離開後不久,陸嘉宇在個人帳號發了一篇長文。
控訴了陸乘風的不負責任、許如知的虛偽偽善。
末尾, 他說。
【我親手推開了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牆倒眾人推,很快許如知又被扒出來稅務問題, 從此查無此人。
而陸乘風也不再是星光熠熠的大明星, 頹廢之下染上賭癮,欠了一屁股債還不起後,被逼著下海拍 GV。
也算是找到了新事業吧。
李姐問我,會不會在恢復記憶後後悔。
我笑了笑:「這話你已經問我一次了。」
李姐也勾唇:「你什麼時候恢復的記憶?」
果然瞞不過李姐,但是我也沒想瞞著。
「陸嘉宇病情復發那一天。」
那天, 我突然記起了失去的十二年記憶。
但這似乎並不重要了。
那些回憶都像幻燈片一樣, 不能再引起我半分波動。
我有時候覺得, 也許我的失憶不是因為車禍, 而是一場決絕的自救。
好在,救援成功。
17
時隔多年,我又站在了坎城電影節領獎台之上。
向死而生, 我比第一次坎城封后還激動。
拿起話筒時, 我一肚子話都噎在嗓子,淚水轟然而出。
「謝謝大家支持, 謝謝程導, 也謝謝我的經紀人李姐。
「能站在這裡,我還想感謝過去的我自己。
「曾經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和勇氣站在聚光燈下了。
「謝謝你,在混亂生活中重拾勇氣,今夜星光, 我與我共賞。
「在此,也祝福在場和螢幕前的所有人——」
「人生漫長,願你我總有從頭再來的勇氣。」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