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關係好的同行證實了他的想法，就是銀行在針對他。
從去年到現在，他已經一整年沒有接到案子了。
現在已經改行在步行街做炸雞排了，離雞排哥就兩條街。
11
「今天是你運氣好，我恰好有事來律師事務所，不然你得撲個空。」
他滿臉苦笑地自嘲道。
聽了他的話，我久久沉默。
想安慰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件事你也不要找其他律師了，整個廣陵沒有人敢接的。律師也是普通人，也要吃飯的。有我做典型，沒人敢接的。」
「去年自從接了你的案子後，我一整年接不到案子不說，連銀行卡都隔三岔五被凍結，一個月有大半時間都要跑銀行的。」
「我現在終於明白以前讀書時老師說的話了，他說現在大案講政治，中案看社會影響力，小案看關係……」
聽著律師滔滔不絕的話，我很詫異。
短短一年時間，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去年剛認識時，何等的意氣風發。
現在整個人卻頹廢無比。
「我們還有機會的，這次我們有足夠的證據，只要我們能打贏這場官司，無論是你的處境還是我的處境，都會徹底改變。」
「只要官司贏了，對方就不再找我麻煩了。而你則擁有了巨大的名氣，你開個短視頻帳號，把自己打贏官司的案件天天營銷，翻天覆地地講，讓全國各地的人都知道你，你還怕接不到案子？」
我循循善誘道，並非我在忽悠他。
我就看到網上一個律師：
自稱曾經和陌生人爭奪過對方孩子的撫養權，離譜的是，最後官司還打贏了。
消息一發出來，每天聯繫他的人絡繹不絕。
你不刷禮物他都不鳥你。
我打聽了好一番才知道，原來被起訴方是人販子，涉嫌拐賣兒童。
那個案子是個人都能打贏，但是只有他這樣營銷了。
我很清楚。
憑我手上的證據，官司無論怎麼打，輸的機率都很小。
聽了我的話，律師久久無言，只是一支又一支地抽煙。
足足抽完了一整包大境門，才下定了決心。
「也罷，我很看好這個案子，咱們贏的機會很大，我再陪你賭一把。」
「賭輸了，我就徹底改行賣煎餅果子。反正我已經被律師行業封殺了，在這行已經吃不了飯了。」
「官司打贏了，我就一躍躋身金牌律師，畢竟不是每個人打官司都能贏過銀行的。」
12
與律師聊畢後，我們便開始準備各種應訴證據。
而為了緩解他的壓力，我特意付了三倍律師費。
很快，開庭的日子到了。
與去年的場景一模一樣，兩撥人馬再次對簿公堂。
除了原告被告身份對調了一下，其他的沒有任何改變。
只是剛開庭，我方就節節敗退。
對方律師很厲害，準備得也很充足。
從取款記錄到監控再到上門溝通結果。
對我們步步緊逼。
眼看局面越來越差，我們卻絲毫不慌。
輕鬆一笑，拿出了我當時錄下的視頻以及通話錄音。
立馬止住頹勢，打退了對方的攻擊。
對方律師立馬宕機，大腦都不夠用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千算萬算，對方沒想到我竟然還藏著這一手。
尤其當通話錄音中清晰無比地傳出銀行客服拒絕重新辦理業務之後，銀行的人臉都黑了，比包青天的臉面都黑。
而我方則像是打了一個大勝仗，所有人都振奮不已。
好在時間已經耗完，法官宣布延期再審。
剛從法院回到家，我就接到了銀行的電話。
還是一樣的傲慢，奉勸我不要無謂掙扎，早日還錢。
我沒有理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經過妻子不斷的投訴，公司帳戶已經解凍了一半。
我現在有足夠的時間與他們斗到底。
現在的局面是八十萬對八百，優勢在我！
然而，我卻完全低估了對方，對方根本沒有善罷甘休。
就在我們以為穩操勝券之際，對方再度給我施壓了。
這次，他們聯繫上了我的父母。
父母已經退休多年，早已在家頤養天年。
可是銀行工作人員卻手拿文書半夜找上了他們。
對他們直接一頓輸出，又是威逼又是恐嚇。
嚇得我爸媽大半夜睡不著，連連給我打電話哭訴。
等到我匆忙回到家，映入眼帘的就是桌上擺放的農藥。
我爸媽年事已高，本來就有些糊塗了。
再經過對方這大半夜的恐嚇，差點就喝了農藥。
幸虧我回來得及時。
13
「兒子，你可回來了，你到底犯啥事了？對方說要讓咱們家破產倒閉，還說搞不好要坐牢蹲號子呢。」
看見我回來，母親頓時哭了出來。
她們老兩口平時也算和善，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以為我在外面犯了天條，讓對方攻打上了門。
「爸、媽，你們純粹是多慮了。」
我耐心安慰道，隨即把與銀行工作人員的恩怨說了一番。
他們是真夠無恥的。
去年我在銀行里的 250 萬存款不翼而飛。
怕父母擔心，我都沒有告訴父母。
他們倒好，這次竟然惡人先告狀，主動找上門了。
聽到我的話，爸媽頓時犯了難。
他們潛意識裡覺得普通人不應該跟銀行斗。
應該向銀行服個軟，認個輸。
可是一旦認錯，就要額外多掏出 300 萬。
這又讓他們心疼無比，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要不你再和他們商量商量，說那三百萬是個誤會，再把那多出來的 450 萬給還了。咱們一家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
「兒子，你要知道，自古以來，民是鬥不過官的。」
父親一臉擔憂地說道。
我知道他們是在為我著想。
可是父親卻不明白，現在時代已經變了。
銀行工作人員已經不算官了。
「爸，放心，我已經有應對措施了，咱家會沒事的……」
隨後，我把自己的想法、愛人的支持以及與律師最近做的事，同他們和盤托出，他們才放下心來。
緊接著我在家裡陪了父母兩三天，他們才逐漸恢復正常。
而父母也在我的鼓勵下，在對方第二次上門之際，直接選擇了報警。
聲稱對方恐嚇老人。
警察也沒有客氣，直接把所有銀行上門人員直接拘留了幾天。
他們這才老實下來。
可他們剛從拘留所出來。
我直接起訴了所有銀行工作人員恐嚇暴力威脅老年人的，還拿出了當時的證據。
把剛出來的大堂經理，氣得原本發黑的的臉色都開始變得慘白。
14
很快，第二次開庭了。
這一次，銀行工作人員拿出了更多的證據，試圖證明我方不當得利，蓄意侵占銀行資產。
但是這些都被我們輕描淡寫地擋下。
庭審時間耗盡，法官宣布延期再審。
不料宣判下來後，銀行新任大堂經理卻不慌不忙，一臉成竹在胸地找到了我。
「張先生，我行願意再給您一次機會。」
是的，我沒有聽錯，對方確確實實說的是「給我一次機會。」
「您拿走我們銀行 740 萬的事兒，我行不可能不追究，但是也不想把你逼到死路上，因此我們決定採取一個折中的方法。」
「什麼折中的方法？」
我好奇地問道。
「錢呢，您肯定是要還，但是只還 450 萬就行，剩下的 300 萬，我們可以把它轉變為企業貸款，即變更屬性成貸款性質，這樣您就不用還錢了，每月只還利息就可以了。」
「那滿兩年之後，這 300 萬怎麼處理？」我再次問道。
「到時候我們有辦法給您再次延期兩年，一直延下去，延個 10 年 20 年沒問題。」
「很好的辦法，可是我拒絕。」
我直接不留情面地拒絕道。
他們想得真美，比睡美人還美。
一旦我同意了他們的做法，聽起來那 300 萬就可以一直不還了。
但是哪來那麼好的事，到了 2 年之後，如果他們不給我延期。
我就得乖乖還錢。
畢竟，我已經承認，那憑空多出來的 300 萬成了我名下的企業貸款。
這個方法，對我沒有一點好處，對於他們卻沒有一點壞處。
「張先生，您先不要著急，我們給您七天考慮時間。」
大堂經理那邊卻是不惱，哈哈一笑，故作神秘道。
七天？半天我都不考慮。
我心裡暗自鄙夷。
可我剛回到家，就接到了電話。
「老闆，不好了，咱們的合夥商剛剛通知我，他們要取消和咱們的合作。」
15
聽到手下的話，我心裏面一堆 C 字開頭的詞冒了出來。
我不懂編程，但是此刻並不妨礙我內心連連 C++。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銀行搞得鬼。
這特麼的到底是銀行啊，還是黑社會啊。
我一邊大罵，一邊給合作客戶打去了電話。
我們大半的合作商，都是本地的企業，都與廣陵分行有不淺的關係。
因此，他們看在銀行的情面上，才給我公司打來了電話，妄圖給我施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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