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低頭,四處尋找我的手機,卻沒找到。
我又用身體去撞衣櫃門,卻怎麼也撞不開,像是有人從外面上了鎖。
不知何時,外面的爭吵聲停了。
「咔噠——」一聲。
衣櫃門被人打開,強烈的自然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那你說,現在怎麼處理他?」
14
打開衣櫃、說話的人是喬夏。
我從未看見過她臉上,出現如此陌生的表情。
無機質的冰冷眼神,就像我只是一個任人宰割的物品一樣。
「都說了讓你不要查了,你為什麼不聽!」
她動作利落,撕下我嘴上的膠帶。
我的大腦懵了一瞬。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喬夏的姓名首字母里,有一個 X。
一瞬間,渾身血液逆流。
我只感覺頭暈腦脹,天旋地轉。
「所以……X 是你?!!」
喬夏笑了下:
「沒錯,是我。」
「看來你都知道了。」
我幾乎是厲聲質問: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陸瑤!她做錯了什麼?!」
喬夏思索道:
「其實……陸瑤算是我姐姐。」
「我是你的繼母生下的第一個孩子。」
她坐在床上,漫不經心地望著窗外:
「我一直想知道我媽是為什麼拋棄了我。」
「從我記事起,一直到 18 歲,我都一直關注著我媽和你父親組成的新家庭。」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一家四口可以過得那麼幸福?你和陸瑤為什麼看起來每天都那麼開心!為什麼我媽要把我留給我那個家暴的爸,從不看我一眼!」
「後來,我驚喜地發現我媽出軌了。於是,我把這件事用寫信的方式告知你的父親。你們的家庭破碎了,我媽和你父親離婚了。但為什麼……你還是對陸瑤那麼好?」
「我嫉妒陸瑤,為什麼她聰明漂亮,學習還好,備受家人寵愛。哪怕家人明知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也會給她買裙子、買蛋糕!而和她同齡的我,卻每天住在破爛的平房裡,時不時要承受酗酒父親時不時的暴怒和撒氣!」
「為什麼你們那麼幸福,而我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注視著你們……」
說到這裡,她冷笑道:
「後來,我發現討厭陸瑤的人不止我一個。」
「她總考年級第一,擋了太多人的路,魏然就是其中之一。」
「遇見魏然時,他躲在公園的角落裡虐待一隻野貓。我一眼就看出了他和我是一類人。」
「於是,我提出和他一起用 X 的名義, 捉弄陸瑤。」
「在高考前一天向她告白, 故意破壞她的考試心態,甚至讓她報考一所專科大學。」
我聽不下去了。
「所以, 就因為她長得比你好看,成績比你好,家庭比你幸福,你就這麼恨她?!」
我似哭似笑:
「就因為這個?」
喬夏淡漠地看我一眼。
「你不會懂的。」
「36 刀,每一刀都是我對她的恨意。」
「陸川, 你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你一直糊塗下去,或許我們也能一輩子幸福下去。」
「可惜,是你自尋死路。」
15
我可悲地看著喬夏。
「你現在收手, 一切還來得及。」
魏然卻沒了耐心。
「說完了, 也該送你上路了。」
他拿出手裡的匕首, 動作流暢地轉了一圈。
「讓我試試, 這麼多年過去, 我的技術有沒有進步……」
可他剛邁出一步,身體就開始發晃。
「撲通」一聲, 他跌倒在地。
「怎麼……回事?」
我從衣櫃里站起身,鬆了松被綁得僵硬的手腕。
「你以為,昨晚我什麼都不做就睡了嗎?」
「我在去衛生間的時候, 提前給水壺裡下了藥,現在藥效也該發作了。」
我整理袖口,從上面取下一枚錄音設備。
「此外, 你們認罪的證據,我也已經收集到了。」
喬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可能!」
她厲聲問:
「你是什麼時候意識到的?!」
我可悲地看著她美麗卻猙獰的面孔。
「我從拘留所出來那天,因為差點被車撞, 手臂骨折了。」
「可你卻連關心都沒有關心一下,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喬夏的雙唇顫了顫, 沒有說話。
「那輛撞我的車, 是魏然開的吧?」
喬夏的胸膛劇烈起伏,沒有否認。
「喬夏。」
我嘆氣道:
「我是真心喜歡過你的,可你呢。」
喬夏咬了咬唇。
「一開始,我只是想把你從陸瑤身邊搶過來。但現在……現在我是真心愛你的!」
「你已經報警了嗎?放過我好嗎?」
「陸瑤已經死了,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我們就這樣過完一生, 不好嗎?陸川,你看我啊!」
她的聲音稱得上歇斯底里。
樓下。
紅藍燈光伴隨警笛聲響起。
我只是默默移開了視線。
後來。
老刑警迅速趕到, 我將收集到的所有證據上交。
警方檢驗了魏然的 DNA, 和陸瑤體內的 DNA 樣本, 完全一致。
至此。
我終於找到了害死妹妹的真兇。
魏然因強姦殺人, 被判處死刑。
喬夏作為協助犯,被判 10 年監禁。
本來她因為懷孕, 可以監外執行。但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緒激動,她最終還是流產了。
時隔多年,真相大白。
我終於走出了那條睏了我 10 年的小巷。
一切結束後。
我也住進了醫院, 開始治療肺癌, 專心對抗病魔。
因為是早期癌症, 治療難度不算大。
漸漸的,身體也開始好轉。
我將整個治療過程記錄在短視頻帳號,偶爾直播和大家聊天, 每場直播收到的打賞至少幾十萬起步。
可我將醫療費之外的錢,全部捐給了山區,更需要幫助的人。
我會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