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氣，朝著我吼道。
我一口鬱氣悶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明明摺紙的時候我叫過她一起。
因為那時候我跟姜遇剛被綁架沒多久，所以我買了超多摺紙，每個都寫上平安，折了那麼多，眼睛都熬紅了，問她要不要一起。
她當時嫌棄得不行，不樂意，自己畫了幅全家福，姜爸、姜遇和她，我跟她鬧了半晌才不情願地在角落加了個小尾巴的我。
姜爸當時也是心力交瘁，說他最想要的就是這個。
才將摺紙擺在書桌上，有個心裡寄託。
說來也巧，因為他加固了安保防線，總之姜遇再沒遇過綁架，那摺紙就這樣留著。
後面我送的禮物不是跟她一樣在倉庫里跟那些價值百萬的藏品吃灰！
「而且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姜叔叔不僅給你準備了股份，等你大學畢業就買棟別墅送你，我呢，畢業後就要被趕出姜家，呵，都是些虛偽至極的人，何時對我公平過！」
「夠了！」
姜遇冷冷地喝道。
「沒有十億，你以為你會在哪裡。」
15
吳琪像是被這一句似刀子一樣的話狠狠傷到了，她抹掉眼角的淚，轉身跑了。
姜爸說的的股份也是醉酒後提了一嘴，我也沒不敢要啊，而且當年答應給吳琪的一百萬，也早在一開始就成立了信託基金，等她成年後就可以動用。
我湊過去，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了好幾遍我的信託基金呢。
姜爸笑得像只老狐狸。
你不是只要爸爸嗎？那爸爸現在有了就行了啊。
我記得我當時怎麼回來著？我說那我還要老公的，姜遇給我嗎？姜爸當時就敲了一下我的頭。
後面說給乾女兒的禮物是小別墅，不過現在小別墅還加了附加條件。
我情緒低落地垂著頭。
但僅一秒就將自己哄好了。
我叫了十多年的爸爸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而且小別墅是姜爸給我畫的餅，最後成不成還不知道呢。
我踢了踢面前的地磚。
悶悶不樂地走著。
上車後，車門一關，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別想那麼多，你已經很照顧她了。」
姜遇突然出聲。
我靠著靠椅，眯著眼睛，試圖將眼裡多出來的水擠出去。
後面發現是徒勞，眼睛很酸，鼻子也酸。
在福利院的時候，吳琪是最討人喜歡的孩子，白白凈凈，喜歡吃糖，大人小孩都喜歡她。
我也挺喜歡跟她玩，纏著跟她玩，院長媽媽說我是皮猴兒會帶壞她，不准她跟我一起，結果她還是跟我成了小姐妹。
我性子野，打架也瘋，有我護著她，大點都不敢欺負她。
就連她打碎了東西害我挨打我都沒生過氣，去後山她先回來不說實話我也沒生氣，來姜爸家後她經常突然就冷臉，我也儘量遷就。
甚至怕姜家那些傭人欺負她，我纏著姜爸說了好幾次。
她要車，我就擠姜遇的車。
她要新閨蜜新生活，不願提及寄人籬下寄居在姜家的事，我便從未說過，也沒打擾過她。
眼淚最終還是掉了下來。
酸澀又滾燙。
我側過身子，蜷縮成一團。
「對不起，我下回不說她了好不好？十億，你別哭好嗎？」
姜遇低頭湊過來。
16
他的呼吸離我很近很近，溫熱的，耐心又溫柔的嗓音。
我將眼淚在袖子上蹭了蹭。
「你哪只貓眼看見姐姐哭了？笑話。」
他鬆口氣。
拉著我書包帶的手卻遲遲沒有鬆開，眉眼隱在陰影里，聲音悶悶的：「這幾天晚上語音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愣了愣，小聲試探：「不是，你這麼大個人了，該不會還怕黑吧？」
提到這個，想到偶爾冒出的童年陰影也經常會讓我難眠。
他比我多了幾次的綁架經歷，怕黑也正常。
「我有個絕招，一般人我不教，你就看書，特別是那種要動腦子的工具書，教學書，我有時候看半頁就睡著了！賊神！」
我打開書包，準備給他找些助眠的工具書示範。
結果手卻被摁住。
抬頭，正撞進他一雙漆黑的眼。那眼神不像平時的清冷，而是暗涌著什麼，讓人心裡一跳。
17
「對我來說，書沒什麼難度。我不喜歡看書。」
「那你喜歡什麼？」
我下意識地問道。
他幽幽地望著我，眸子裡的暗潮洶湧翻滾著。
半天不說話。
有一點微弱的小火苗在我腦海里乍然一現。我微眯著眼睛。
「錢錢醬？那只是個漫畫，二次元和三次元要分開啦，你筆下的人物又不能出現在你面前。對了，姜爸再給你物色豪門千金！給我看過幾個，嘖嘖！你不知道，各個都是極好的，好難選，要是我的話，我都想要！」
「十億！」
他突然的低喝將我嚇了一跳。
我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心臟砰砰狂跳。
有病。
今天這一個兩個真的都有病。
他深吸一口氣，當著我的面掏出手機打電話。
18
「你要讓我聯姻？」
姜遇語氣很冷。
對面傳來姜爸訕訕地聲音：「那什麼，山我爬到這裡就夠了，我想著年輕人有衝勁，要不要再往上爬爬？找個勢均力敵的隊友也能達到更高成就。」
「有她就夠了。」
「哎，好吧，誰讓這都是命中注定呢，沒她也沒你了，大學畢業就結婚成不？到時候我乾脆退休帶孩子行不行？上了一輩子班，我也倦了。」
電話被掐斷。
姜爸的聲音被截斷。
姜遇眸光灼灼地盯著我。
「爺爺，你孫子給您來電話了~」
很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姜遇面色黑了黑，有些無奈。
我從書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周辰。
「周哥哇，怎麼了？」我接起電話。
「你筆記本落下了。」對面輕笑一聲，懶懶的聲音傳來。
「那勞駕您明天帶到學校，我明天拿，你看成不周哥。」
嘖，為了分數，在學霸面前折腰。
我都有點想笑。
電話掛斷後，姜遇冷聲道：
「你喜歡剛才那男生？」
19
他直直地看著我，那雙漂亮到對視就讓人忍不住淪陷的眸子裡涌動著不知名情緒，讓我下意識地想躲。
「廢話，校草嘛，很多女生喜歡啊。」
雖然周辰看著挺危險的，但一個超級學霸還能給我補課，即便是花了錢，但總不能昧著良心說討厭吧？
不過不討厭，也談不上喜歡啊。
姜遇盯著我，指尖一點點收緊，像是怕我溜走。
我被他看得發毛，心虛地咳嗽一聲。
下車後我逃一般的進了房間。
課也沒補，姜遇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說以後每天空閒的時間，接視頻給我補課。
於是我莫名其妙地開啟了我的網課模式。
好處就是在他面前我比較鬆懈，聽不懂的題再講一遍就好。
不過這廝不允許我掛視頻。
我有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就打電話叫管家阿姨將我抱到床上。
吳琪搬出姜家了。
院長媽媽給她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我連院長媽媽的面都沒見到。
「院長媽媽！好久不見，十億好想你，你來這裡了嗎？我下課了可以一起吃飯嗎？」
我興奮地打電話給院長媽媽。
她卻冷笑一聲：「十億，原本我該哄著些你，畢竟你現在是富豪乾女兒，又綁上了人家兒子，以後隨便給院裡捐個幾百萬都能讓很多孩子受益終身。」
話很平穩，也很陌生。
20
我低垂著頭。
「吳琪這孩子從小就乖，不像你從小就為非作歹，聽說你花錢大手大腳，當初要去姜家我就知道你只會惹禍，拉下臉求姜家帶走吳琪，結果人家硬要你，你仗著自己臉皮厚就欺負吳琪……」
我第一次掛了院長電話。
蹲在地上，也是第一次如此努力地調節自己的情緒狀態，好半晌才緩過來。
我知道院長討厭我，經常打我，說我將院裡的孩子都帶壞了，可我沒想到已經討厭到這種程度。
她再打來的時候，我接了。
「院長，不知道吳琪跟你說了什麼，很感謝當年的收留，以後有機會回報福利院的時候我會盡我所能去幫助的，以後就別聯繫了吧。」
我從不喜歡內耗，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吳琪跟我徹底形同陌路。
姜爸知道吳琪搬出去後，什麼話都沒說，院長媽媽給他打了電話，好像委婉地說了我欺負吳琪，而吳琪在姜家多麼謹小慎微，寄人籬下的痛楚。
他叫管家調取了這些年我跟吳琪的花銷記錄。
將吳琪的那份給了出去。
「信託基金一百萬依舊是你的，這是當初答應你的，這是你這些年寄人籬下謹小慎微的花銷，如果你想還就還，不想還就算了。」
學費每學期幾萬，補習課幾萬，鋼琴課幾萬，這些年林林總總光學費跟補習就幾百萬。
還沒算其他的。
吳琪哭著掛了電話。
21
因為這份單子我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大差不大，雖然我叫姜爸，但姜爸還不至於區別對待，該有的花銷從未少過吳琪一分。
姜爸嘆息一聲，正準備感慨一二，我已經抱著我的單子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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