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好一次讓老子死了,否則老子一定不讓你倆好過。」
為了防止我媽還會動手,許坤每天都會打她,打得她奄奄一息。
我媽意識到,自己出不去了。
她認命了。
可她覺得我還小,不應該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中。
她把家中所有的錢都給我,她讓我走,還說只要我不主動跟她聯繫就永遠不要聯繫她。
我跑的第三天,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她心如死灰地說,讓我回去吧。
我問為什麼?
她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讓你回來你就回來,你今天要是不回來,我就死給你看。」
我哪裡跑了,只不過是在家附近的網吧待了幾天。
聽她這麼說,我發瘋似的往家跑。
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被打的雙目呆滯的媽媽還有一地的……裸照。
對,裸照,我的裸照。
誰能想到,一個父親居然會偷拍自己女兒的照片出去賣錢。
我平靜地去看貪婪正在數錢的許坤。
「你拍的?」
他沒否認。
「我告訴你們倆,你們永遠都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跟我斗,下輩子吧!」
那一刻,我想到了死。
我明明可以跟他一起同歸於盡的,但我還是不敢。
那種感覺怎麼描述呢?
就像是一隻常年被關起來的小鳥,它總是嘗試逃跑,好多次都碰壁,到後來有人給它打開了籠子,它反而不敢了。
我毫不猶豫地往外沖。
媽媽看出了我的想法,死死地抱住我,一個勁地求我。
「不要,你還小,你還有大把的人生。」
我笑著笑著就哭了, 抓起地上的照片反問媽媽。
「活?」
「你告訴我, 我還怎麼活?」
21
媽媽說, 她昨天去跟舅舅借了五萬塊錢算是買斷了。
只要我們不再逃走, 照片就不會被別人看到。
我當即就愣住了。
「舅舅怎麼會給你錢?」
媽媽支支吾吾地說,自己拿姥姥留下來的房子換的。
那是姥姥臨死前留給她的,說房子一定不能被許坤知道, 等有機會賣了房子就走。
最後的機會也被我們親手毀掉了。
22
「孫叔叔, 你還沒參觀過我們家吧?」
孫警官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有些意外,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沒呢。」
「您可以好好參觀參觀,當然客廳不算,畢竟剛出過事,您可以去廚房,臥室甚至地下室看看。」
他邊點頭起身去看。
我們家雖然不大,東西也很破舊,但全都整整齊齊的。
「你看這個桌子, 」我將桌布掀起來給他介紹著, 「許坤上次發瘋砸壞了,我媽又自己給修好了,這桌布也是她免費弄來的。」
「家裡的每一個地方都是我媽的心血, 即便有這麼一個丈夫,她也從未想過湊合度日。」
她是個很有希望的人, 她也很想好好生活的。
可命運就是對她如此不公。
「跟您說這些不是為了給自己脫罪,而是我想告訴您, 我們已經很努力了。」
明明我們認命了, 挨罵沒關係, 挨打也無所謂的。
我們整天笑臉相迎,為的就是活著。
可他偏偏不肯放過我們, 如果那晚他沒有動刀子, 我們還會忍下去的。
說完這些, 我像是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孫叔叔,麻煩您個事兒,以後逢年過節的能不能給我媽上炷香啊?
「她這輩子夠苦了,總不能到了下面還是沒錢花吧!」
孫警官沒有接話。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到我都要懷疑眼前是不是又是一場夢的時候。
他開口說道。
「許知夏, 如果可以, 請記住你媽媽的話,好好生活。」
23
那天我沒有追上孫警官。
我承認這樣很自私, 但這是我媽媽用命換來的, 我想小小的自私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像個沒事人一樣去了學校。
我做好了被人指指點點的準備。
但沒想到, 入校就是一條巨大的橫幅。
上面寫著。
【許知夏,歡迎歸來。】
那些曾經說我精神失常的同學們,一個個地排著隊等著跟我擁抱。
他們說, 這樣是在傳遞幸運。
許是他們的好運加持。
半月後, 許坤的判決下來了——死刑。
得知消息的那天,我去了媽媽的墓地。
撫摸著上面「宋清澤」三個字,我小聲開口。
「宋清澤女士,希望你下輩子只為自己而活。」
不因為是誰的女兒, 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此時,一陣風吹來。
應該是她對我的回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