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掏了三百塊給我,「我和小梁投緣,我出錢,你給他多買幾件,一定給他打扮成一個帥小伙。」
我收下三百塊,梁靖安看著我,問我,「咱們去趕集,還坐三輪車嗎?」
我問他,「你會騎電動車嗎?」
他誠懇道:「不會。」
「不騎三輪車了,騎電動車。」
「我帶你。」
梁靖安長腿長手的,依舊穿著他那條藏青色的西褲,坐在我的電動車后座上,說不出的違和感。
到了集上之後,他還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畢竟,一般人不會穿西裝來趕集,我帶著他直奔賣衣服的地方
然後給他挑了三件 t 恤,「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都叉下來我看看。」
這件黑色 t 恤上還帶了一個迪奧的標,梁靖安指著那件假迪奧,問賣衣服的大姐。
「這件多少錢。」
大姐喜笑顏開,「小伙子,真有眼光,我這裡都是牌子貨,一口價,65。」
我問梁靖安,「你看中這件了?」
「嗯。」
然後我直接,「30,行不行,行的話我拿一件。」
大姐不甘示弱,「哎呦喂,我進價都要五十,三十真的拿不著。」
我拉著梁靖安作勢要走,梁靖安一臉疑惑,「六十五很貴嗎?」
我小聲蛐蛐,「宰的就是你這種冤大頭。」
那大姐看我們真的要走,一咬牙,一跺腳,「三十,就三十你拿一件,我今天和這個小伙子投緣,賠本賣給你們一件。」
我拉著梁靖安又回來了,三十塊全款拿下假迪奧 t 恤。
剩下的幾件也都一口價三十,給梁靖安買褲子的時候,大姐看著梁靖安的腿,「哎呦,小伙子腿那麼長,長得又那麼帥,妹子你真有福氣。」
我問大姐,「就他這個身高,能買到合適的嗎?」
「包的。」
那大姐掏出了她珍藏的 6XL 的褲子,「這條就挺合適。」
「長度夠,這褲子有腰帶,腰裡系上就不掉了。」
「穿上嘎嘎板正,嘎嘎帥氣。」
我又給梁靖安買了三條褲子,加上 t 恤,一共花費一百七。
我掏出我爸給的現金,攔住了梁靖安要付錢的手,「你叔說跟你投緣,要送你幾身衣服。」
大姐和梁靖安商議,「小伙子,我送你雙襪子,你跟姐合拍個某音行不,你長得真帥!你倆真般配!!」
梁靖安本來想拒絕,話頭一轉,他就答應了下來。
我向大姐解釋道:「大姐,這不是我男朋友。」
大姐目光在我們兩個人身上流轉,「啊,我懂了,小伙子,你得加油追啊!」
梁靖安答應道:「嗯,我會加油的。」
我的視線落在梁靖安身上,他,要追我?
我抱著臂,看著這個千億總裁和大姐合拍抖音,大姐介紹,「這是今天我攤位上的帥小伙,帥吧。」
然後她的手機響起了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的 bgm,我扭頭看著大姐的手機螢幕,螢幕里,大姐的瘦臉大眼都開到了最大,粉色的濾鏡,梁靖安在鏡頭裡,像個外星人似的。
我噗嗤一笑。
買完衣服,我準備帶梁靖安回家,然後他拉住我,「悅文,內個,我…」
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以為很快就能回去,所以內褲也沒帶幾條。」
懂了,我又去攤位上,花了十五,全款為梁靖安拿下三條內褲。
梁靖安應該是第一次趕集,見到什麼都新奇,他問我,「香蕉不都幾十塊錢一斤嗎,為什麼在這裡兩塊五。」
梁靖安已經買瘋了,各種水果,糕點,買!買買買!
最後我們兩個人,一人提著兩大兜子東西,他翹著嘴角,心情愉悅道:「我現在有種花小錢,辦大事的感覺。」
我滿臉笑容:「是不是一通消費,錢包只受了皮外傷?」
「嗯。」
回去的路上,我帶著梁靖安,他依舊坐在我的電動車后座上,我問他,「咱們走河邊吧,河邊有花,很漂亮。」
「好。」
我帶著梁靖安騎到了河邊,河邊是一個濕地公園,開著一簇一簇的小黃花,微風吹過,這些花都微微顫動起來。
梁靖安坐在我的電動車后座上,「悅文,我有話要對你講。」
我回過頭問他,「什麼?」
我一停車,袋子破了,裡面的瓜咕嚕嚕掉了一地。
我忙著停下車撿瓜,等我再抬起頭問他的時候,「你剛剛說什麼?」
然後他又不肯說了,「沒什麼。」
我帶著梁靖安回了家,回家之後,他就接了個電話,「爸爸。」
我回想起董事長那張臉,董事長其實和梁靖安長得很像,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但依舊是個老帥哥。
這次應該就是他解僱了我。
「爸爸,我覺得你應該尊重我的選擇,賺錢就是為了有更多選擇,而不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我暫時不會回去。」
6
畢竟是他的隱私,我沒有再繼續聽了,而是把今天買的衣服,全都放進了洗衣機里,沒一會,衣服洗好了,我把這幾件衣服晾在了繩子上。
現在天氣很熱,衣服沒過一會就能幹,等梁靖安打完電話回來,衣服已經乾得差不多了。
我告訴他,「衣服已經乾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換上試試了。」
梁靖安拿著衣服,進了房間,等他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是那件假迪奧和黑色褲子了。
但畢竟梁靖安的長相和身材在那裡,即使是假大牌,在他身上也像真的一樣,襯托得他肩寬腿長。
如果不是不文明,我真想吹聲口哨。
下午我爸問我,「悅文,你那領導準備啥時候回去?」
「連衣服都買了,是打算在這裡長住?」
「你那領導,不會真看上你了吧。」
我勸我爸,「想啥呢,估計和家裡鬧矛盾呢,過幾天就回去了。」
晚上樑靖安依舊睡我床上,我給他買了一雙新拖鞋,再也不會三步一滑了。
半夜的時候,梁靖安敲了敲窗戶。
我醒了,穿著睡衣走出來,「怎麼了?」
今晚的月色很亮,梁靖安的臉色格外一言難盡。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我,最後才憋出一句,「我好像內褲過敏了。」
「很癢。」
我的視線掃過他的下半身,意識到了,他好像規模不小,然後趕緊別開了臉,非禮勿視。
梁靖安的臉色有些難堪,我穿了外套,拉上拉鏈,拿了手機,「走吧,帶你去看病。」
晚上路上根本沒有人,只有蟲鳴,好在路燈還挺亮。
他又坐在我的電動車后座上,一言不發。
然後他問我,「我可以抱你的腰嗎?」
白天梁靖安坐在電動車后座上,手都規規矩矩地放著,並沒有碰到我。
估計現在他是真的很難受。
「好。」
他輕輕地環住了我的腰。
我問梁靖安,「你現在不會掛空檔吧。」
他身體一僵,聲音瓮聲瓮氣的,「沒有。」
到了衛生所之後,描述了他過敏的症狀,我看醫生憋著笑,在診斷單上,鄭重地寫下四個大字,「內褲過敏!」
梁靖安就坐在排椅上,手上掛著吊瓶。
我去倒了杯熱水,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閉著眼睛坐在那裡,頭髮沒有像之前那樣一絲不苟,而是有些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看起來有一絲乖順。
我走過去把一次性紙杯遞給他,他接過紙杯,我問他,「好點了嗎?」
他的眼睛依舊是紅紅的,睜著眼睛看著我,看起來很乖的樣子,「好多了。」
他單手拿著紙杯,小口地啜了一口。
「悅文,辛苦你了,半夜還陪我出來。」
我坐在他旁邊,「沒事。」
我困得頭點地,他伸出沒扎針的那隻手,把我的頭扶到他的肩膀上,溫聲道:「靠著我睡吧。」
等護士過來拔針,已經凌晨一點了,護士提醒我,「家屬醒醒。」
我猛然醒過來,一個轉臉,嘴唇擦過梁靖安的側臉。
我和梁靖安的臉靠得很近,他低下頭看著我,我們對視的時候,梁靖安的那雙眼睛,就靜靜凝視著我。
我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長,鼻樑也很高,然後我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很紅,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我的心驟然跳得很快,然後我慌亂地錯開了視線。
我付完錢,兩個人沉默地走出了衛生所,我推出車來,抬頭看了一眼月亮,今晚的月亮像個鉤子一樣,但是很亮。
梁靖安雙手插兜,風吹過他的頭髮,他就那樣筆直地站在我的身後,然後開口,「我…」
我:「你…」
最後雙方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我開口,「走吧,回家。」
他喉結滾動,「走吧。」
回到家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我躺下就是睡。
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梁靖安已經醒了,他又換了個白 t 恤,少年感更重了。
我掃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問他,「你現在好了嗎?」
「好了。」
我問:「應該不會影響功能吧?需不需要去大醫院看看。」
梁靖安咬牙切齒,「不會。」
然後他問我,「江丞給你買的那些零食呢?」
我問他,「你要吃嗎?」
印象中,好像梁靖安從來沒吃過那些零食。
但既然他要,我還是全部提給了他。
然後我就看見梁靖安,坐在小馬紮上,咬著牙,一包包地撕開那些零食,倒進雞食槽里。
那些雞咕咕咕地叫著,吃得格外歡快。
7
而我,因為自覺失言,只能敢怒不敢言,看著梁靖安喂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