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回到家,我奶和我媽在客廳等我。
她倆相視一看,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我皺皺眉。
「老王,老張,你倆有事瞞我?」
我奶撇開眼不看我,卻偷偷用手肘懟我媽。
我媽支支吾吾。
我懶得再問,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光。
「奶奶媽媽,我要離婚!」
兩個人同時瞪眼,異口同聲。
「什麼!」
「我確定要離,奶奶,您也別搞『弔死在我門口』那一套了,還有,媽媽,您也別再勸了,我有喜歡的人,必須要離婚!」
我奶直接急了。
「怎麼還要離啊?難道他不行?」
我媽皺著眉。
「用藥都不行,那是真不行!這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葬送知知的幸福!」
我奶一拍大腿。
「我就說啊,我家知知多標誌啊,原來是他家小子不行,離!必須離!」
我突然發現一個盲點。
「不是!那藥是您下的啊?」
我奶滿臉歉意。
「我和你劉奶奶也是沒法子了,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嘿嘿……」
「不是,您和劉奶奶給我倆都下藥了?」
「哎呀!!知知啊,他不行,你怎麼……」
「我被朋友送去了醫院。」
我奶和我媽同時鬆了一口氣。
我及時中斷關於「他行不行」這件事。
「奶奶,結婚證能給我了嗎?」
「我和你劉奶奶怕你倆偷偷離婚,把結婚證存到一家倉儲公司了。明天就去取,取完就去離!」
我和我媽,「……」
回到房間,我莫名覺得,這事,越想越怪異。
倏地,一個荒誕的想法浮現腦海。
不會吧……
12
我給准前任打去電話。
他拒接了,發來簡訊。
「抱歉,現在不太方便,可以發簡訊嗎?」
我噼里啪啦打去一行字。
「麻煩問一下,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倫敦一野雞大學。你呢?」
秦宋是重點大學。
不是他。
「我也,巴黎某野雞大學。」
「哦,我也冒昧問一句,你唱歌怎麼樣?」
「五音不全。你呢?」
「鬼哭狼嚎。」
秦宋唱歌很好聽。
不是他。
「你會做飯嗎?」
「廚房殺手,炸廚房那種。你呢?」
秦宋堪稱滿漢全席大廚。
不是他。
我大約被搞神經質了。
他們兩個人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徹底鬆口氣,發去一條。
「煮泡麵算嗎?」
「……打擾了。」
「你那邊搞定了吧?」
「搞定了!領了頓家法。」
「辛苦了。」

「不辛苦,為了彼此的幸福。」
「為了彼此的幸福。」
「明天離婚見。」
「離婚見。」
哎,突然忘了問他叫什麼。
算了。
連人名字都記不住,感覺有點忒傷人。
13
隔天,我和他約定先去民政局,等家裡管家去取結婚證。
反正都要離了,我也懶得裝。
熱褲、白 T、大墨鏡、奶奶灰短髮、夾腳拖鞋。
等了也就一分鐘,就看到一個潮男,懶散地走過來。
破洞褲、黑 T、棒球帽、潮牌板鞋。
正低著頭看手機。
露出的下頜線優越……又熟悉。
我不自覺皺起眉,將墨鏡推到頭頂。
下一秒,他突然抬眼看過來。
我和他,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
他腳步猛地一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震驚到直接大腦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他手腳僵硬地走到我面前。
我抬眼看他。
「你……是我老公?」
「我女神……是我老婆?」
「……」
「……」
彼此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咳一嗓子。
「還……離嗎?」
「不離!打死也不離!」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扭頭就走。
我隔著一臂的距離,跟在他後面。
他腿長腳快,越走越快,最後直接小跑起來。
來到跑車旁,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將我按進去,並順手系好安全帶。
起身的一瞬間,他微微停頓,眼眸一抬。
在極近的距離,我和他視線一碰。
彼此的氣息纏繞、交織。
我只覺暈暈乎乎。
來不及反應,熟悉的檀木香席捲而來,雙唇被狠狠覆住。
他吻技稀爛,我也毫無經驗。
兩個人在你嘶我嘶中,磕磕絆絆接完一個法式熱吻。
結束後,他微微抽離身體。
雙手撐著座椅,平復呼吸。
「早知道,結婚那天,打死我也不逃婚了。」
他嘀咕完,轉身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轟鳴離開。
「去哪裡?」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
「回婚房,行使夫妻權利。」
14
太急了,導致箭在弦上,才發現沒有計生用品。
他是真能忍,不上不下,最後一咬牙,決定起身去買。
我氣笑了。
一巴掌揮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回來。
「你真第一次啊?」
「真!」
「咳……我也。」
他發出一聲感慨,「……我真是個傻逼啊。」
「……SO,我們合法夫妻,大家都沒病,你怕什麼。」
「對嗷,嘿嘿。」
再之後……
兩隻菜鳥,一天之內,釀釀醬醬,解鎖了十八般床藝。
我是被一個纏綿的吻,吻醒的。
睜開眼睛,就看到秦宋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嘴角掛著痴漢笑。
「老婆,你真好看,嘿嘿。」
「……」
感覺嫁了個傻子,還我男神!!
我坐起身,接過他遞給我的水。
到底沒忍住,問他。
「我們第一次見面,包括後面,你都是裝的?」
他有些不自然。
「那天去公司開會,總得裝裝逼。」
「然後飯局上遇見你,我以為你是個乖乖女,感覺會喜歡斯文那一掛的,就一直端著。」
「之前的朋友圈都刪了。」
「老婆,你不知道,可累死我了。」
「誰知道我老婆也是個百變女俠。」
我認真問。
「那你以後能繼續端著嗎?」
他一口答應。
「行!你喜歡我是什麼樣,我就變什麼樣。霸總、醫生、教授……唔唔。」
我飛快捂住他的嘴。
竟然秒懂他的意思,並且漸漸充滿了期待。
他在我的掌心輕吻一口。
「老婆,奶奶們讓我們去吃晚飯,說是兩家一起商量離婚的事。」
喲吼,完蛋。
15
我和他打扮得乖乖巧巧。
手拉手進入包廂時,雙方長輩都已經到了。
看到我倆黏在一起的手,沉默得振聾發聵。
我爸沒個眼力見。
「來來快坐,就等你倆了,離婚的事,我們差不多商量好了。」
「不過,你倆怎麼回事,張叔和王叔在民政局等了你倆一整天!」
「電話不接,人也搞消失。」
「都要離婚的人了,怎麼還拉著手,像什麼樣子……」
秦宋緊緊攥著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他深深鞠了一躬。
「爸爸、媽媽、奶奶,我和知知決定不離婚了。」
「是我不對,要罰要罵,我來擔著。」
秦爸不怒自威。
「秦宋!你當離婚是兒戲嗎?說離就離,說不離就不離!如此不負責!」
「昨天那頓家法,我看你是白挨了。」
我剛想幫他說話。
我媽皺眉起身,「知知,你跟我出來一趟。」
「你跟媽說,你是不是在和他搞形婚?」
「媽???」
「媽不是老古板的人,你要是真喜歡女孩子,就去談,別弄形婚這一套!」
「不是……媽,您這轉變也太快了,三年前還逼著我搞聯姻呢。」
「就因為這次前車之鑑,我和你爸想通了。你性子太執拗,總不能讓你一輩子不幸福。」
我抱住我媽,「媽媽,你和爸爸也太好了!」
我媽拍拍我的肩,「你聯姻不成,還有你弟,孩子多,不怕。」
我:???
我把前因後果簡單告訴我媽。
我媽消化半晌,噗嗤一笑。
「當初你奶找大師合你倆的八字,就說你倆天作之合,果真不假。」
「等你弟聯姻時,再去找那位大師算一算。」
我:???
16
進入包廂時,秦宋還在挨訓。
他低著頭,臉色很差。
「你從小就這樣,不負責任,做事沒有章法,挑不起大梁……」
我皺眉走去他身旁,牽住他的手。
「爸爸,秦宋很好,對婚姻負責,對我也負責。他公司開得也很好,在 AI 領域很有名氣。您可以試著重新了解一下他。」
秦宋仍舊低著頭,抓著我的掌心卻越收越緊。
秦爸被我懟,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爸急忙打圓場。
「來來,小宋啊,坐叔叔,啊不,坐林爸旁邊,和我講講你公司的事,AI 這一塊,我也蠻感興趣的。」
秦宋奶奶同樣板起臉。
「秦偉明,你再不分場合訓孩子,小心老娘打斷你的腿!來知知,坐奶奶身邊。」
一餐飯,還算愉快。
送完長輩,秦宋忽然抱住我,緊緊地將我鎖在懷裡。
「謝謝老婆,我很開心~」
「笨蛋,你本來就很好。」
他抱著我,許久沒再說話。
回去的路上,他執意牽我的手,握著方向盤。
「從小到大,我一直活在我哥的陰影之下。」
「明明我也不差,但是和他一比,總是差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