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位上有盆多肉。」
「那盆多肉是塑料的。」
孟徹沒說話了。
午休時我蹲在印表機前搗鼓,他突然出現在身後:
「又卡紙了?」
「還沒。」
我嚴肅地說。
「我在和它培養感情,說不定以後就不卡了。」
他沉默了三秒,叫來秘書去置辦新的印表機。
轉頭聽到他在自己辦公室里哈哈大笑。
10
實習第二周,某天下班以後,我累得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睡到晚上十二點,我起夜,發現書房燈亮著。
推門一看,孟徹趴在電腦前閉目養神。
螢幕還閃著數據報表,旁邊咖啡杯里的咖啡早就冷透了。
我輕手輕腳想退出去,結果不小心撞到了門,哐當一聲把他驚醒了。
「幾點了?」
他猛地坐直,臉上還帶著鍵盤壓出的紅印子。

「晚上十二點。」
他揉了揉太陽穴:
「你繼續去睡覺吧。」
「你每天都工作到這麼晚?」
「少管閒事。」
他重新把目光放到電腦上。
我走到門口,突然轉身:
「孟總,你這樣會猝死的。」
他無動於衷。
「那我可就不用抵債了。」
我故作嚴肅的說。
「根據合同法第 52 條,債權人死亡會導致……」
一個抱枕精準砸在我臉上。
「滾去睡覺!」
他怒吼。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整理的會議記錄!」
我溜回客房,聽見書房又響起鍵盤聲。
11
孟徹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上周把市場部交的報告打回去重做了八遍。
總監被訓得狗血淋頭,躲在樓梯間哭的時候正好被我撞見。
有這麼嚇人?
反正我是沒感覺到。
中午去樓下買了個煎餅果子。
我邊啃邊往電梯里走,就看見少爺冷著臉站在角落裡。
所有同事瞬間集體後退兩步,給我留出個真空地帶。
生怕孟總訓我的時候自己被遷怒。
「孟總好!」
我舉起手裡的煎餅果子。
「吃了嗎?」
他盯著我嘴角的醬料看了三秒,突然從西裝口袋掏出包紙巾:
「擦嘴,別沾到身上。」
電梯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財務部小李後來偷偷告訴我,上個月有人在他面前吃包子,直接被記了違紀。
還神秘兮兮地問我是不是總裁的情人。
我一臉疑惑地搖搖頭,說他是我的債主。
小李一拍腦門:
「我懂了!情債!」
午休時我趴在桌上睡覺,迷迷糊糊感覺有人給我披了件外套。
睜眼正好看見孟徹站在我桌前,手裡還拿著杯奶茶。
見我醒了,他眼疾手快地把奶茶塞給路過的保潔阿姨。
「王姐,請你喝。」
王姐端著奶茶一臉茫然:
「謝謝孟總,可我對奶過敏啊……」
我低頭看看身上的西裝外套,再抬頭看看他通紅的耳根。
「孟總,你這是?」
「沒什麼,我就是想告訴你下午別忘了開會。」
轉身時他同手同腳走了兩步,差點撞上玻璃門。
12
孟徹總愛碎碎念,還全是在念叨我。
那天我在茶水間泡咖啡,聽見他在走廊自言自語:
「她今天扎的雙馬尾,還挺好看的。」
趴在桌上補覺,迷迷糊糊間經常聽見不遠處傳來幾聲低語:
「我的天,她睡著的樣子怎麼能這麼乖啊!」
上次印表機換了一批,但沒換複印機,年久失修的老傢伙終於還是壞了。
我正在和複印機搏鬥,突然聽見走廊拐角傳來憋笑的聲音:
「連複印機都不會用,笨死了!但是鼓著臉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嘛。」
我故意重重咳嗽了一聲。
他立刻板起臉,大步走過來:
「公司禁止在走廊摸魚。」
「我在工作。」
我晃了晃手裡的文件,表情有些不滿地瞪著他。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行,繼續去工作吧。」
說完突然轉身就走。
我分明聽見他邊走邊嘀咕:
「生氣的樣子更好玩兒了。」
頓了頓,又補了句。
「完蛋,這妖女果然是她爸派來亂我道心的!」
我:「???」
13
上周跟著孟徹去參加金融峰會,認識了林氏集團的少東家林遠。
當時我正躲在甜品區狂吃馬卡龍,腮幫子鼓鼓的。
突然聽見有人輕笑:
「你是孟總家實習生?」
抬頭就看見個桃花眼的男人,西裝口袋別著一支金色鋼筆:
「我系林遠,幸會呢。」
一嘴港普味。
聊了兩句,他主動加了我的聯繫方式。
本以為也就萍水相逢。
結果誰成想,他對我產生了濃厚興趣。
先是親自往公司送花到前台。
「給你們公司那個實習生,對就是蘇晟瑜。」
還給我發邀請函。
「這是賽馬會貴賓席位,記得來看我奪冠哦。」
今天更是直接堵在公司樓下:
「跟我走吧,我很喜歡你,何必在孟徹手下當一個助理呢?跟我走,你能做老闆娘。」
我咬著奶茶吸管搖頭:
「不行,我爸欠他一個億,我是抵押物。」
林遠臉色驟變。
「抵押物?」
聽完我的解釋,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別怕,我幫你贖身!」
「啊?」
「這種債務根本不合法!」他義憤填膺,「孟徹居然是個逼良為娼的混帳!」
我剛想幫孟徹解釋。
「不用解釋!」他轉身就往裡走,「我現在就找孟徹談判!」
半小時後,總裁辦公室傳來林遠的咆哮。
「你對她做了什麼?」
「關你屁事。」
「這是犯罪!」
「哦?那報警啊。」
我扒著門縫偷看,只見林遠把黑卡拍在桌上:
「一個億是吧?我替她還!」
孟徹慢條斯理地轉著鋼筆:
「利息呢?」
「你!」林遠氣得發抖,「要多少?」
「一百個億。」孟徹微笑,「黃金結算。」
林遠指著孟徹怒吼:
「孟徹,你成心的是吧!」
「逗你的。」孟徹哂笑,「她是我的……」
我和林遠同時瞪大眼睛。
「……我的債務憑證,不能買賣。」
他生硬地補充。
14
自從認識了林遠,這老小子就頻繁出現。
早晨,前台小姐姐突然喊住我。
「實習生!有你的包裹!」
我拆開一看,是盒包裝浮誇的巧克力。
不用看就知道是誰送的。
正巧孟徹路過。
「公司禁止收零食。」
又是臨時起意的規定。
我嗆他,「那你還給我買奶茶?」
他尷尬地咳嗽。
「那是為了……防止你低血糖影響工作效率。」
下午陪孟徹去咖啡廳見了個客戶。
客戶很滿意,但說方案還是要再優化一下。
我正在電腦前焦頭爛額地改方案。
突然一杯熱可可放在我面前。
「工作時記得補充糖分!」
林遠咧著微笑唇坐下。
我剛要道謝,杯子突然被另一隻手移開。
「她血糖偏高,不用補。」
孟徹回來了,放下一杯代糖拿鐵。
「醫囑要她控制糖分攝入。」
林遠不忿:「你還陪她去體檢?」
「債權人有權掌握抵押物的健康狀況。」
孟徹頭也不抬,端起那杯可可就喝。
「倒是你,咖啡廳禁止攜帶寵物。」
「什麼寵物?」
林遠茫然地左右張望。
孟徹無語地看我。
「這條狗你從哪撿的?蠢成這樣。」
15
周末孟徹包了個島,組織員工去島上燒烤。
林遠不知怎麼混進了員工大巴。
到地方時,他抱著個巨大的野餐籃,興沖沖地擠到我旁邊:
「我帶了特製三明治,親手做的哦!」
孟徹一伸手直接把野餐籃拎走。
「喂!」
我拽了拽孟徹的袖子。
「你別這樣欺負他,人家好歹是林家的少爺……」
孟徹冷笑一聲:
「你自己看。」
一回頭,林遠早已跑遠,正追著島上一隻兔子跑,手裡還揮舞著一根胡蘿蔔:
「來吃啊!有機的!」
「這條哈士奇你到底從哪撿的?品種還挺純。」
我沒話說了。
燒烤時,林遠非要親自來,結果把烤架點燃了。
工作人員拿著滅火器衝過來時,他還在興奮地沖我揮手:
「看!別人是燒鳥,我這是燒牛!」
我噗嗤笑出聲,肩膀亂顫。
餘光瞥見孟徹站在不遠處,眼神幽幽地落在我身上。
回程的大巴上,林遠正和同事們圍著嘰嘰喳喳聊天。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剛才的驚險場面,時不時朝我眨眨眼。
坐在我旁邊的孟徹莫名其妙開口:
「你喜歡狗還是貓?」
「啊?」我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前排鬧騰的林遠,又轉過視線去看風景:
「沒什麼。」
16
燒烤派對結束沒過幾天。
孟徹突然衝進客廳,手裡攥著手機。
「完了完了,我爸媽下周的飛機。」
「剛收到消息,他們提前結束環球旅行了。」
我剛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蛋糕,聞言差點噎住:
「所以,我需要躲一下嗎?」
「所以我得趕緊把那個億掙回來!要是他們知道我白白扔出去一個億,能弄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