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攙扶著醉醺醺的江順,準備往投資人的房間裡送。
紅的滋味,讓我上癮,讓我發狂。
我在名利場裡,早就沒有底線,越陷越深。
我不僅討好宋智,還討好他背後的資圈。
只要是他們看上的獵物,會想方設法送到他們床上。
無論男女。
「沈思心,你是不是瘋了?」
我從沒見過那麼生氣、失望、絕望的溫玉。
她救下江順,幾近失態地對我破口大罵。
我們大吵一架,徹底決裂。
被溫玉救下的江順,起初還是感謝她的。
但後來得知被換角,他妥協了,選擇主動找我引薦。
於是,我告訴他投資人的特殊癖好。
後來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穿著單薄的襯衣,敲響投資人的門。
跟我沉淪在名利場裡,不斷墮落。
10
直播螢幕上飄過滿屏的文字。
我已經懶得去細看彈幕。
反正都是些不堪入目,罵我去死的話。
林文繼續遊戲。
她第二個點名的是宋智。
只見,宋智也是豁出去了,他指著江順道:
「他在 A 市開了家網紅酒吧,專門為資本獵艷。」
「有合適的獵物,就讓員工下藥迷暈,送去 VIP 包廂。」
彈幕譁然:
【這幾個全都一槍崩了算了,一個比一個該死。】
【網紅酒吧?是不是江順常去的那家 7V 俱樂部?】
【絕對的,因為有明星效應,全 A 市的潮男潮女都喜歡去那打卡。】
【我草,我去過!當時就奇怪為啥裝那麼多監控。】
【那攝像頭還四處轉來轉去,就跟背後有人盯著你似的,可瘮人了。】
彈幕沒說錯。
那些監控背後,確實藏著一雙雙可怖的眼睛。
在酒吧不對外開放的神秘包廂里。
那些 VIP 用戶,通過監控鎖定自己的獵物。
只要他們點頭令下。
酒吧的工作人員,就會通過各種辦法,把獵物送上 VIP 包廂。
江順把這個環節,稱之為「抓娃娃」。
他攀上殷紅後,也意識到靠以色侍人,資源難以長久。
娛樂圈漂亮帥氣的新面孔,數不勝數。
單靠色相,他很快就會成為資圈棄子。
於是,他跟我一樣,失去底線。
為了私慾,成為罪的幫凶。
11
宋智爆料結束。
第三個,輪到我了。
見我神色凝重,彈幕議論紛紛:
【沈思心第一輪票數太低了,我猜她這局必死無疑。】
【同意樓上,前兩個瓜已經夠震撼了,除非她能爆個更猛的。】
【前面倆個爆的都是犯罪瓜,除非她能爆出個無期或死刑的那種。】
我內心顫顫。
抿唇猶豫著開不開口。
如果爆料,就算能活著出去,也可能會死。
如果不爆,那我無疑現在就會死。
我抬眸直直盯著鏡頭,已做好決定:
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先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我顫顫巍巍開口道:
「宋智拍的所有電影都在為資圈洗錢。」
「洗走私的黑錢。」
宋智拍的每部電影,都有兩份合同。
一份對外,一份對內。
也就是常稱的:陰陽合同。
資圈藉此洗資圈的錢。
而我們這些片酬動輒幾千萬的主演,也能藉此來鑽偷稅漏稅的空子。
我拍了幾部他的電影,偷稅漏稅來的錢就有足足 8788 萬。
宋智從中所得之利,更是難以想像。
沿著他這條線查下去,無論是江順、殷紅,還是其他合作明星。
單單娛樂圈,就能抖出好幾十億。
「只要你們投我,我出去後就把證據交給警方。」
我咬牙,破釜沉舟道。
12
第二輪爆料結束。
投票再次開啟。
我賭贏了。
以幾票之差,險勝宋智。
他跟殷紅一樣,嚎叫著,求饒著。
最終還是被拖走槍殺,成為冰冷屍體。
林文似乎並不著急開啟第三輪遊戲。
她命令工作人員,搬來一塊巨大的擋板,放置在我與江順之間。
確認我倆互相看不見,聽不見時。
她才悠悠開口,宣布第三輪遊戲開始。
「為公平起見,最終局你們同時爆料。」
林文話落,爆料倒計時滴滴答答響。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發緊:
「溫玉,不是死於癌症。」
「是江順殺了她!」
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溫玉突然破冰,主動找上我。
她像那日緊攥我的手,只是這次說的卻是:
「思心,我想紅,幫幫我。」
她母親早就癌症去世。

她在圈內浮沉多年,依舊只是藉藉無名。
人是會變的。
我以為她終於像江順一樣,妥協了,想開了。
本著愧疚和往日情誼。
我牽線讓她進了《誘殺》的電影組。
並安排了個戲份不少,且極為亮眼的角色給她。
拍攝期間。
我天真的以為,我們破冰回到從前。
我們窩在房間,敷著面膜,對著台詞,一起嬉笑打鬧。
仿佛還是剛進圈時,牽著手試鏡的好朋友。
直到,我看到她的癌症確診報告。
她母親的罕見癌,是會遺傳的。
早在幾個月前,溫玉就確診癌症晚期,無藥可醫。
她從始至終,都拗到不行。
將死之軀,百無禁忌。
在生命最後時刻,她想救下無數像她一樣的受害者。
所以她接近我,打感情牌讓我放鬆警惕。
實則在背地裡,偷偷收集我、江順、宋智,以及背後整個資圈的犯罪證據。
打算向大眾揭露我們的罪行,並跟警方實名舉報。
她收集到的證據,被存放在保險箱裡。
我想去偷資料。
卻碰巧撞見江順悄悄潛進她家。
他在裡面待了半個小時。
待他離開,我悄悄潛進。
保險柜敞開,裡面的東西早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跟溫玉字跡很像的遺書。
我瞬間感到後背發涼。
房間昏暗。
唯獨浴室的燈,還亮著。
我雙眸含淚,凝住呼吸,往光亮處走去。
卻見到我人生最噩夢的一幕:
浴缸里滿滿當當的,全是血水。
而溫玉手腕被割開,面色蒼白如紙,已經沒了呼吸。
我踉蹌著落荒而逃。
幾天後。
媒體就爆出溫玉難忍病痛,選擇自我了斷的消息。
爆料完畢。
我抬眸想去看彈幕的反應。
卻發現它們反常且詭異,全都在扣問號。
林文眸色幽暗,語氣意味深長:
「你知道江順爆的料是什麼嗎?」
我神情茫然。
她笑:
「他說溫玉是你殺的。」
13
擋板被挪開。
「沈思心,你還要顛倒黑白到什麼時候?!」
江順在我對面,癲狂大叫:
「好高明啊你,說出口的每句都是真話。」
「但實際掐頭去尾、顛三倒四、刻意隱瞞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我抿唇沉默不語。
林文見狀,冷笑著把槍抵上我額頭:
「我說過,說謊的都得死。」
她語氣已是很不耐煩: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告訴我,溫玉到底是誰殺的?」
林文指腹按著扳機,只差叩響。
瀕死之際。
我妥協喃喃著,說出所有真相。
當年,溫玉和我去興縣拍慈善節目,遇上洪澇。
事發突然,救援隊人手不夠。
她自告奮勇去當志願者。
因為救生艇緊缺,不得以只能超載救援。
小女孩體重太輕,縮在艇的邊緣,差點被大浪捲走。
溫玉為了救她,被銳利的石尖劃傷了臉。
那時的我,被爆出搶救生艇的事,實在走投無路。
我哭著跪在地上求溫玉:
「我怕得喘不過氣,以為哮喘犯了,才犯渾搶的救生艇。」
她心軟了。
我與她體型相似。
救援時,她帶口罩穿防護服,裹得嚴嚴實實。
場面緊急且混亂,沒幾個人看清她的長相。
連被她救下的小女孩,後來為表感謝來送錦旗,都沒發現我們是兩個人。
於是,我順利頂替了她的救援事跡。
後來,殷紅牽線,把我推薦給宋智。
當我主動獻身,被他一把推開羞辱,聽到他對溫玉更有興趣時。
我妒火中燒。
溫玉,又是溫玉。
為什麼誰都要她,誰都選她?
明明是一起試的鏡,偏偏都是她選中我落選。
明明是一起進的公司,偏偏經紀人覺得她更有星相,更有天賦,資源全向她傾斜。
明明我不要尊嚴,在男人面前脫下衣服,諂媚地委屈求全。
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說他最感興趣的還是溫玉。
我穿上衣服,假笑著離開。
沒事,既然宋智想要她,那我就給他送。
溫玉這個人,我太了解。
就算她臉部受傷,不得不整容,卻因此被劇組退貨。
如今幾乎無戲可拍。
她也清高得要命。
根本不會幹這種骯髒交易。
所以,我事先在她的酒里弄了點東西。
看著宋智把她帶回房的背影,我嫉妒得發瘋。
我怕這夜過後,她真能拿到重頭角色,飛黃騰達。
便故意耍手段讓殷紅去探班。
溫玉不再聯繫我。
意料之中。
反正我也從沒把她當朋友。
幾年後,我們冤家路窄,在橫店碰面。
她撞見我給江順酒里下藥。
她難以置信。
本以為當年我是怕得罪大導,所以見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