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應得的,用專業和血汗換來的認可。
我故意露出了一絲為難。
「盧卡斯先生,非常感謝您的信任。可是……我目前在法律意義上,還是那家公司的員工。如果我直接與貴公司合作,恐怕……不合規矩,李總會找我的麻煩。」
我把皮球又輕輕地踢了回去。
盧卡斯笑了,帶著幾分輕蔑。
「很快就不是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攝像頭。
「我們會向你的老闆,李總,提出一個建議,一個讓他必須做出正確選擇的建議。」
「他很快就會發現,失去你,遠比失去這份 800 萬的合同更可怕。」
「甚至,會讓他失去整個未來。」
我們對視著,在跨越半個地球的電波中,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聯盟,正式形成。
我提供彈藥,他負責開火。
一場完美的「隔山打牛」大戲,劇本已經寫好。
而我,掌握全局。
掛斷視頻,我感覺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大獲全勝的喜悅,讓我幾乎想開一瓶香檳。
7
盧卡斯那邊,效率比我想像的還要高。
視頻會議結束不到半小時,我的手機就又開始瘋狂震動。
還是小 A。
「姐!姐!姐!出大事了!公司收到一封郵件,全公司高層都瘋了!」
「李總在會議室里大罵,我聽見玻璃杯砸碎的聲音了!」
小 A 的微信簡直是現場直播,一條接一條。
「是客戶總部直接發過來的!標題是德英雙語的『最終警告』!抄送了他們集團的 CEO、法務部,甚至還有德國的行業商會!這是要往死里整我們啊!」
「郵件里話說得特別狠,直接點名說張浩極不專業,提供的回覆存在重大錯誤,已經構成了商業欺詐!」
「然後!然後!郵件里指名道姓地說:『我們只信任在前期接洽中,表現出高度專業性,並與我方建立了深厚信任的王舒女士!』」
「姐!你被客戶點名表揚了!」
小 A 緊接著發來一張截圖,是郵件里最關鍵的一段,被她用紅框圈了出來。
那段話,就是壓垮李總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王舒女士無法負責此事,我方將立即中止所有合作。同時,保留追究貴公司因提供虛假信息而導致我方項目延期和商業損失的權利。根據初步評估,該損失金額將不低於 300 萬人民幣!」
300 萬。
足以讓李總的公司直接原地破產清算。
「姐,李總看完郵件,整個人直接癱在了椅子上,臉白得跟死人一樣,嘴裡一直念叨『完了,全完了……』」
「老闆娘當場就哭了,抓著李總的胳膊又打又罵:『都怪你那個好外甥!我就說不能得罪小王!現在好了,合同沒了,還要賠 300 萬!車子房子全都要沒了!』」
「張浩……他躲在角落裡,嚇得直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剛才路過會議室門口,看他那樣子,跟丟了魂一樣。」
我看著小 A 發來的信息,心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冷酷快感。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李總的私人手機。
我接通,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咆哮,沒有哀求,只有他那粗重又壓抑的呼吸聲,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充滿了絕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
我決定先開口,打破這令人愉悅的寂靜。
我甚至帶著一絲關切的語氣。
「李總,您還好嗎?」
「聽起來,公司好像……遇到了點大麻煩?」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後一刀。
「需要我給您推薦幾個銷售專家嗎?」
「不過……他們收費可能很高哦。」
8
李總那邊徹底沒了動靜。
我知道,他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當晚,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到了兩張擠滿了諂媚笑容卻又掩不住驚恐的臉。
李總和他的老婆李太。
李總的頭髮亂糟糟的,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提著好幾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禮盒。
我打開門,沒說話,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李總的腰瞬間就彎了下去,幾乎要折成九十度,聲音帶著哭腔。
「小王,不,王總!之前是叔叔阿姨不對,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不該聽那個小畜生的讒言,不該那麼虧待你!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求求你,救救公司吧!」
老闆娘李太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手裡同樣提著東西,聲音都在發顫。
「是啊小王,那瓶酒……是阿姨不懂事,阿姨給你賠罪了!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求你高抬貴手,救救公司吧!」
我側過身,讓他們進來。
他們倆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走進屋,把禮物堆在玄關,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沒理會那些東西,徑直走到飲水機旁,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茶几上。
然後,我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
雪白的牆壁上,立刻出現了一個視頻會議的畫面。
畫面里,是我之前和盧卡斯秘密通話的錄屏。
李總和李太端著水杯,看到牆上的畫面,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他們的臉瞬間僵住,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們明白了。
我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小員工。
現在,我是這場遊戲的主宰。
而他們,是我的獵物。
我關掉投影,屋裡重新陷入寂靜。
我看著他們,終於開口。
「李總,我的急性焦慮症,是看到那瓶 98 塊的紅酒時得的。」
「現在,我好了。」
李總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我的條件。
「第一,我要以獨立銷售顧問的身份,處理這次的補充協議。費用 8 萬。先付款,後辦事。」
8 萬。
對於一個 800 萬的合同和 300 萬的違約金來說,九牛一毛。
但對李總來說,這是我抽在他臉上的第一巴掌。
「第二,公司必須召開全體員工大會,你,李總,要親自公開向我道歉,澄清 800 萬合同的真正功臣是我,不是張浩。道歉稿需要我親自審核。之後,全文刊登在公司官網和至少三家行業媒體上。」
李太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沒有停。
「第三,所有我為公司墊付的、被你們無理剋扣的差旅費和業務招待費,一分都不能少。所有款項雙倍賠償給我,總計十萬。今天,必須到帳。」
我死死地盯著他們。
這是我最在意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嚴。
最後,我說出了最致命的一條。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要張浩,在全體員工大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台寶馬的車鑰匙,親手交到我手上。」
「作為對我精神損失和勞動成果被竊取的補償。」
我看著李總和李太那兩張慘白如紙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做不到,那這份 800 萬的合同,就等著作廢吧。」
「300 萬的違約金,我等著看你們怎麼賠。」
9
李總的效率,在 300 萬的違約金面前,高得驚人。
他們走後的半小時內,手機接連震動了兩下。
第一條,是銀行的到帳通知。
「您尾號 xxxx 的帳戶於 x 月 x 日 23:15 入帳人民幣 80,000.00 元。」
第二條,緊隨其後。
「您尾號 xxxx 的帳戶於 x 月 x 日 23:16 入帳人民幣 100,000.00 元。」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活路,是他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買下的第一筆帳單。
第二天,公司那個人數最多的三百人大群里,行政部發了通知。
「通知:今日下午兩點,全體員工於大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任何人不得缺席。」

消息一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私下裡的小群更是消息刷屏。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我踩著高跟鞋,在下午一點五十八分準時踏入公司大門。
整個公司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震驚、好奇、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大會議室。
會議室里早已坐滿了人,氣氛凝重。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交換著打探來的消息,看到我進來,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我找了個前排的空位坐下,背後,是三百多雙眼睛。
兩點整,李總和李太,還有面如死灰的張浩,走了進來。
李總站上台,面色鐵青,額頭上的冷汗在燈光下亮得刺眼。他拿著話筒的手在抖,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
他一字一句,念著我昨晚發給他,並讓他一字不改背下來的道歉稿。
「我,李德海,在此向公司全體員工,特別是向王舒女士,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在日前的慶功宴上,我因為個人的偏私和管理的失誤,錯誤地將拿下博研士集團合同的功勞,歸於了張浩。這是對我司功臣王舒女士的公然羞辱,也是對所有勤懇付出的員工的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