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說我是職業撈女,上過專業的「撩凱子」培訓班,吸干一個男人的血後,又會去找下一個男人。
謠言越傳越離譜,網友同情沈文斌的遭遇,自發幫他聲討我。
我的電話號碼、身份證、求學經歷……以及我爸媽的電話號碼都被曝光。
自詡正義之師的網友打電話、發簡訊來謾罵我,更有甚者攻占了我所讀的大學的評論區,要求他們撤銷我的學位。
我的社交帳號被扒出,評論區、私信都被惡臭的言論充斥。
網絡大軍如同蝗蟲過境。
三十年來,我從未感受過如此多的惡意。
這種情況下,即使當事人出面澄清,也不會激起太大的水花。
人們為了獵奇,並不在乎事情的真相。
他們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這時,王姐找到我,在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主動提出讓我用公司帳號進行澄清,說這樣影響力會大些。
我們是電商公司,官方帳號有六十多萬粉絲。
我感激不已,用公司帳號發布了澄清視頻。
在視頻里,曬出爸媽為我買房、買車的付款單,以及沈文斌提出想投資,爸媽多次轉帳給他的記錄。
坐實沈文斌是反咬一口的鳳凰男。
緊接著放出監控錄製的沈文斌和他媽商量迷暈、燒死我的視頻。
「我已經報警了。無論在現實中,還是在網上,每個施暴者都應當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對網上風頭最盛的幾個造謠者、謾罵者提起了訴訟。
沈文斌和沈翠蓮被公安機關拘留。
網絡輿論大反轉。
「沈文斌」成了渣男代名詞。
「做人不要太沈文斌」成了家喻戶曉的年度熱梗。
很多女性贊我清醒、明智、堅強。
連帶著我們公司也火了,短短一個星期暴漲五百多萬粉絲。
沈文斌和沈翠蓮預謀殺害我,但沒有實施,不構成犯罪。
兩人造謠誹謗,泄露我的個人信息是既定事實,沈翠蓮攬下主要責任,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沈文斌作為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
15
我將房子賣了,買了套別墅,和爸媽住在一起。
某天,沈文斌大哥的老婆發消息給我。
【沈文斌出來了,他失業了,沒有公司願意要他,只能擺路邊攤。我讓他給錢養康康,他怕老了沒有人照料,每個月都給我打錢呢!】
顯然,沈文斌的報應還沒結束。
16
十多年過去,我帶著孩子到近郊古鎮遊玩。
他們想吃烤腸,我們在烤腸攤前停下。
「麻煩來兩根烤腸。」
攤主抬頭,看到對方的瞬間,我們都非常震驚。
賣烤腸的人竟然是沈文斌!
他身材瘦削,皮膚黝黑,戴著頂老舊平頂帽,滿臉滄桑,像六十多歲的老頭。
和曾經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樣子天差地別。
他眼裡情緒翻湧,激動地對我說:
「彤彤,我在牢里的時候, 做了一個夢。夢到你沒有離開我,為我借精生子。可我卻捂死了孩子,還把你推下樓。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應該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我本來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的。」
沈文斌渾濁的眼裡不斷湧出淚水, 他看到我身側七歲大的混血龍鳳胎,瞳孔亮起希冀的光。
「他們是你借精生的吧?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一定很辛苦。我媽幾年前已經得絕症死了,不會再有人挑撥我倆的感情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孩子們也需要一個爸爸。」
他說著, 想要上前拉我女兒的手。
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突然出現, 推開沈文斌,厲聲警告他:
「別碰我女兒!」
沈文斌囁嚅著看向我,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他眼裡的光。
熄了。
和沈文斌離婚後, 我放空了一段時間,去世界各地旅行散心。
在非洲大草原坐著熱氣球看動物遷徙的時候,認識了來自丹麥的 Niels。
他比我小四歲,對我一見鍾情,從肯亞一路追到中國。
我被他打動, 相戀兩年後, 我們結婚了, 生下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烤腸沒吃上,孩子們被路過的大爺手裡拿著的氣球吸引。
我和 Niels 牽著孩子, 追上大爺, 買了兩個氣球。
身後傳來打罵聲。
一個黃毛小子一把將沈文斌推倒在地, 連踹了好幾腳。
有路人勸架,黃毛罵罵咧咧:「我打自己的老爸,你管得著嗎?」
他又踢了沈文斌一腳:「你個老不死的,快給錢!我和玲玲結婚要買房, 快把你的存款都給我!」
沈文斌連連呻吟,一個勁求饒:「沒錢了, 我真的沒錢。」
「沒錢就去賣血、賣器官,誰讓你非要當我爸!」
「趙彤。」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沈文斌的嫂子站在我身後, 眼裡帶著欣喜。
看穿著打扮, 她現在應該過得不錯。
「看到你依然這麼年輕漂亮,我就放心了。多虧你出的主意,我家現在生活壓力小了不少。
「每次一想起沈文斌和他媽謀劃害你的事,我就讓康康揍沈文斌一頓, 幫你出氣。」
看到她嫉惡如仇的樣子,我真心實意向她道了句「謝謝」。
「謝啥!應該的。」她揮揮手, 爽朗地笑笑。
17
沒過多久, 沈文斌出攤的時候摔了一跤, 髖骨骨折,顱內出血, 情況很危急。
醫院給他的兒子打電話, 沒人接。
護士長是我的閨蜜李凡。
奄奄一息之際,沈文斌問李凡:「如果當初我對她不這麼壞,是不是就不會……」
李凡翻了個白眼,打斷:「沒有如果。」
「對呀, 沒有如果了……」
沈文斌喃喃自語,帶著無盡的悔意,在痛苦中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