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寶寶,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那種沒談過戀愛的人嗎?」
7
我二話不說,直接掛了視頻。
然後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猛地一下把門拉開了。
傅言之果然就站在門外。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東西,是那個手銬,金屬片子撞在一起,發出叮噹的聲響。
他看見我,眼神飄忽了一下,有點不敢跟我對視。
他清了清嗓子,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那個……是玩具。」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實在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開始只是咧著嘴笑。
後來是越想越好笑,笑得肚子都疼了,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下子,所有事情就全都對上了。
那個在網上對我特別溫柔,把我捧在手心裡的「阿也」。
就是現實里這個住我對門,整天挑我毛病,說話能噎死人的傅言之。
也就是那個天天投訴我太吵,給我打差評的冷漠鄰居。
也同樣是那個每天晚上,用那麼好聽的聲音哄我睡覺的網戀男朋友。
這……我原來一直被他耍得團團轉啊。
現在,一時半刻笑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所以說,」我看著他,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生怕自己笑岔氣,「你之前跟我講,你有什麼鏡頭恐懼症,也是瞎編的了?」
他此時特別老實地點了點頭。
臉上那個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你幹嘛要騙我啊?」我又問他。
「我怕……」他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怕你看到是我,就不喜歡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袋一直低著,就像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眼神里也全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看著他這副慫樣子,感覺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軟軟的,還有點癢。
真想不到。
這個男人,平時總是一副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的樣子,看著特厲害。
結果一碰上感情的事,居然這麼沒底氣。
「那倒不至於。」我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畢竟,你這張臉長得還挺帥的。」
他聽完我說的這句話,「唰」地一下就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好像裡面有星星在一閃一閃發光似得。
「真的?」
「真的。」我肯定地回答。
他立刻就笑了。
那笑容,特別的乾淨,就像個小孩終於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糖一樣。
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完全沒了。
「那,」他把手裡的那個手銬,往我面前遞了遞,眼神裡帶著一點點期待,「這個東西,還用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逗逗他。
「用啊,為什麼不用?」
我沖他眨了眨眼。
「正好,我長這麼大,還沒玩過這個呢。」
我伸手,從他手裡拿過那個手銬。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抓起他的一隻手。
「咔噠」一聲。
我把他的手,和我的手,拷在了一起。
然後,我拿著唯一的鑰匙,走到窗邊。
當著他驚訝的面孔,手一揚,把鑰匙扔了出去。
鑰匙在空中劃了個小小的弧線,準確地掉進了樓下的垃圾桶里。
「傅言之,」我看著他,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從現在開始,你被我逮捕了。」
「這輩子,你都別想跑了。」

他看著我,愣了幾秒鐘,然後,一把把我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又低又溫柔。
「好。」
「一輩子,都不跑。」
8
我和傅言之,就這麼用一種特別奇怪的方式,開始了同居。
因為手銬的鑰匙被我扔了,我倆只能被迫 24 小時綁在一起。
吃飯,睡覺,上廁所,都不能分開。
第一天,還覺得挺好玩,挺刺激的。
到了第二天,我就有點受不了了。
特別是在上廁所的時候。
我坐在馬桶上,他就站在旁邊,那畫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傅言之,你能不能轉過去?」
「不能。」
「為什麼?」
「我想看著你。」
我:「……」
這個人,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到了晚上睡覺,就更過分了。
他非要抱著我睡,還說得好聽,是怕我不小心掉下床。
我被他圈在懷裡,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味兒,心跳得厲害。
「傅言之,你手能別亂動嗎?」
「不能。」
「為什麼?」
「我想摸摸你。」
我:「……」
我感覺我遲早要被他逼瘋。
第三天,我實在受不了了,決定去找開鎖師傅。
結果剛走到樓下,就碰見了物業的張大媽。
張大媽看見我倆手牽手(其實是被銬著)的樣子,眼睛都亮了。
「哎呦,小溫啊,這是你男朋友啊?」
我尷尬地點點頭。
「長得可真精神啊。」張大媽一臉羨慕,「準備什麼時候辦事啊?」
我還沒想好怎麼說,傅言之就搶著開口了。
「快了,張媽。」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等她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我聽了這話,差點氣得吐血。
誰要跟你結婚了?
我才多大啊,還沒玩夠呢!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假裝沒看見,還衝著張大媽笑。
「到時候,一定請您來喝喜酒。」
張大媽被他哄得高高興興的,拉著我的手,認真地說:「小溫啊,這麼好的男朋友你可得看緊了,別讓人搶跑了。」
我看著傅言之臉上那得意的樣子,氣得牙痒痒。
我決定了,不去找開鎖師傅了。
不就是手銬嗎?
誰怕誰。
我倒要看看,我倆到底誰先瘋。
9
事實證明,先瘋的,是我。
在被手銬鎖著的第五天,我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我在廚房做飯,傅言之就在旁邊看著。
我本來心情就煩躁,被他這麼盯著看,更煩了。
「傅言之,你能不能別像個監工一樣站在這兒?」
「不能。」
「為什麼?」
「我想陪著你。」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
「那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不能。」
「為什麼?」
「我想離你近一點。」
我手裡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了案板上。
我轉過身,死死地瞪著他。
「傅言之,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特別好?」
他看著我,一臉無辜。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老是惹我生氣?」
「我沒有啊。」
「你還說沒有?」我氣得發抖,「你看看我倆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
「像剛結婚的小夫妻啊。」
我:「……」
我感覺我快要心梗了。
跟他說,根本說不通啊。
我決定不理他了。
我轉過身,繼續切菜。
結果剛切了兩下,他突然從後面抱住了我。
他的下巴,擱在我肩膀上,熱氣吹在我耳朵邊。
「寶寶,別生氣了。」
他的聲音,又軟又黏,像是在撒嬌。
我的心,一下子就沒那麼硬了。
「我沒生氣。」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我……我在做飯。」
「哦。」
他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我以為他老實了,就沒管他。
結果過了一會兒,我感覺,有隻手,從我衣服下擺伸了進來。
我身體一僵,手裡的菜刀,又掉在了案板上。
我轉過身,看著他,聲音都在抖。
「傅言之,你……你幹嘛?」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像一潭湖水。
「寶寶,」他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我想……要你。」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我感覺,我不是快要瘋了。
我,是已經瘋了。
10
那天晚上,我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幹成。
因為,我來大姨媽了。
當傅言之黑著一張臉,下樓去便利店給我買衛生巾的時候,我躺在床上,笑得肚子都發疼。
讓你惹我。
活該。
大姨媽來的這幾天,我過上了女王一樣的日子。
傅言之把我伺候得特別周到。
紅糖薑茶,暖寶寶,一樣都不少。
甚至,我的內褲,都是他幫我洗的。
我看著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蹲在衛生間裡,笨手笨腳地搓著我的小內褲,那畫面,真是太好笑了。
我靠在門框上,故意逗他。
「傅總,您這個樣子要是被公司員工看見,您那高大上的形象可就全沒了。」
他頭也沒抬,很平淡地說:「那正好,以後就沒人敢跟我搶你了。」
我聽了這話,心裡甜絲絲的。
原來,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男人,談起戀愛來,也可以這麼甜。
大姨媽走的第二天,傅言之就拉著我去了民政局。
他把戶口本都拿出來了,就放在我眼前。
我盯著那個紅本本,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我問他:「傅言之,你這是來真的?」
「不然呢?」他眉毛挑了一下,說:「我可受夠了,光看著什麼都不能幹的日子。」
我一下沒話說了。
這人真是的,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經事,三句話不離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