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慎,其實……」
滴滴滴——
密碼鎖被按響。
知道我家密碼的只有程鳶!
她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我反應極快,一把將程之慎推進了房間。
在她眼裡,我跟她哥跟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被發現他在我家,這一時還不好解釋。
對上他愕然的目光,我急促道:「你妹。」
房門剛關上,大門就被程鳶推開了。
我衝過去:「你來啦,走,我們出去吃飯。」
我拽著她的胳膊想把她往外拉,沒拉動。
她指著我桌上的飯菜:「你這不是剛吃過嗎?」
「吃飯就不用了,我來拿藥的。」
我沖她猛搖頭。
可她沒看懂我的暗示,嘀咕道:「醫生給我開的葉酸我塞你包里了,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我怔愣地看著她。

「怎麼在這傻站著?」
程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自顧自道:「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緣故,我這兩天總是犯困。」
……我家房門,不隔音。
程鳶沒在我家久待,拿了藥就走了。
大門關上,整個房子陷入一片死寂。
我打開房門。
程之慎斜靠在柜子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肚子。
「你沒懷孕。」
「懷孕的……是程鳶。」
沉默片刻,他自顧自點了點頭,抬腳朝外面走去。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雖然沒懷孕,但那些外賣也儘量少吃一點。」
「今天貿然過來,打擾你了。」
說話語氣平靜。
可我卻能窺見這平靜表面下的風雨欲來。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程鳶不是故意瞞你的。」
「懷孕這事是意外,她也才知道。」
「她男朋友人挺好的,也很愛她……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你先冷靜冷靜。」
「生氣?」程之慎笑了笑,「我沒有生氣啊。」
我:「……」
你先把你緊咬著的後槽牙鬆開再說。
程之慎邁出大門,大步往前走了幾步,卻又頓住。
他轉頭回來。
「既然這件事是騙我的,那你有男朋友這件事呢?」
我沒敢再說謊:「也……也是假的。」
程之慎沉默了幾秒。
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7
我擔心了好久,給程鳶發信息打電話都沒有人回。
晚上十一點,我接到了程之慎的電話。
「程鳶在你那嗎?」
我心裡一咯噔:「沒有啊,她怎麼了?」
電話那頭,程之慎的疲憊幾乎要遮掩不住。
「我……說了幾句重話,程鳶也發了脾氣,一個小時前跑出去了,還沒回來。」
我嘆了口氣。
這兄妹倆,脾氣一個賽一個的犟。
軟話從來不會說,專挑人家肺管子戳。
不吵起來才怪。
我心裡也擔心程鳶:「你現在家附近找找,我去她常去的地方看看。」
「嗯。」程之慎聲音有些啞,他頓了頓:「謝謝。」
掛斷電話,我給程鳶的男朋友打了電話。
他說程鳶不在他那。
得知發生了什麼事,他一下子就急了:「我在我家附近也找找!」
我隨意披了件衣裳,便匆匆出了門。
一個小時後,我在我跟程鳶常去的一家夜宵小攤那找到了她。
她正在瘋狂擼串。
我:「……」
我在她對面坐下,程鳶抬頭看見我,擠出一個笑:「就知道肯定是你第一個找到我。」
她眼睛紅紅的,很明顯哭過。
我給宋明和程之慎都發了個消息,告訴他們人找到了。
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我哼笑一聲:「你長本事了,會離家出走了。」
程鳶埋頭吃著烤串,沒出聲。
「跟你哥吵架了?」我打量著她的神色:「你也別太怪他,他被你瞞了這麼久,乍一知道你懷孕的消息肯定生氣。」
「我知道不該怪他,是我做錯了。」程鳶吸了吸鼻子:「可我還是……忍不住埋怨他。」
「從小到大,他處處管著我,那些接近我、想跟我交好的男生,他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給調查清楚了。我交過的三個男朋友,他們跟我提分手的理由幾乎一模一樣,說我哥太可怕了,他們招架不住……」
我嘆了一口氣:
「他們要是心裡沒鬼,你哥就算是地獄閻羅,也拿他們沒辦法啊。」
「我瞧著宋明挺好的,你讓你哥跟他見一面,好好談談。」
程鳶點點頭:「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她點的烤串太香,我加入了擼串隊伍。
邊吃邊跟她聊天。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差點被人販子拐跑那次嗎?」
程鳶一愣,抬頭看著我。
我抿了抿唇:「是你哥及時發現,抓著人販子的麵包車把手不鬆手,被硬生生拖行了十幾米,鄰居及時趕來,把你們救下來了。」
「你哥胳膊和腿都骨折了,可在醫院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有些話,程之慎不好意思跟程鳶說。
可當初跟我談戀愛時,卻對我敞開過心扉。
我覺得這些話,最應該聽聽的,是程鳶。
「你哥從小就把照顧你當成了他的責任,他怕你被騙,怕你受傷。程阿姨去世後,他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可為了你,他撐起來了。程鳶,你哥他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所以,有時候他愛你的方式不對,你多體諒他。」
「你哥……也是第一次當哥哥。」
程鳶捏著竹籤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低頭看著桌子,沉默了許久。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給我什麼回應的時候。
她出聲了:「我知道的。」
「其實,我跑出來的瞬間就後悔了,我瞞著我哥,他罵我兩句也是應該的。」
「可我這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沒好意思轉頭回去,就跑這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了我一眼。
對視幾秒,我倆都笑了。
把桌子上的烤串吃完,她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
「晚晚。」
「嗯?」我把最後一根羊肉串塞進嘴裡。
「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小時候差點被拐賣的事哎。」
我:「……」
「說過,你忘記了。」
「是嗎?」程鳶撓撓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突然又笑了:「你知道剛剛你跟我說話時我在想什麼嗎?」」
我好奇地看著她。
程鳶:「我在想,你有點像我嫂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驚悚?」
這話我不敢接。
訕笑了兩聲後,不作聲了。
程鳶:「我去上個廁所,你等我一下。」
她起身去了旁邊的商場。
見她離開,我剛鬆了口氣,就聽見背後有人喊了我一聲:「夏晚。」
扭頭看去,是程之慎。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又在這裡聽了多久。
想到剛剛跟程鳶說的那些話,我臉皮一陣發燙。
「謝謝。」
他站在陰影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用謝,我也是……為了程鳶。」
程之慎在程鳶回來之前離開了。
他說程鳶現在看到他,應該還會有些不自在。
程鳶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她就離開了。
她說宋明今天去她家,跟程之慎見個面,好好談一下。
一整天,她幾乎沒怎麼回我消息。
看起來挺忙的。
等到傍晚時分,我翻到了她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哇,我哥的廚藝真棒。」
配圖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我忍不住笑了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捧場:「羨慕死誰了我不說。」
看來,程之慎對於宋明這個妹夫,還算滿意。
兩分鐘後,我收到程之慎的私信:「明天在家嗎?」
我:「?」
程之慎:「我去給你做飯。」
8
這飯沒做成,程之慎緊急出任務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聊天記錄,發了會兒呆。
程之慎:「明天在家嗎?」
我:「?」
程之慎:「我去給你做飯。」
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程之慎:「那這次換我來追你。」
看著最後這條消息,我心臟跳得有些快。
放下手機,不可抑制地,我就想起了當時跟他分手的場景。
「不合適」這個理由實在是過於敷衍。
但程之慎什麼也沒問。
只是問我,分手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在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後,他點了點頭:「既然你想要,那我成全你。」
也就是他這種淡然的反應,讓我在那一刻覺得,分手是正確的。
在那天之前,我們像很多情侶一樣,一塊吃飯、看電影,會在節日時互送禮物,會跟對方吐槽自己的同事、上司,會分享自己覺得有趣的事。
我以為我們是契合的。
直到某天,我在跟程鳶閒聊時,聽她說起了她眼中的程之慎的狀態。
「我哥好像談戀愛了,但這戀愛談得怪累的。」
我心裡發緊,卻還是忍不住問:「怎麼這麼說?」
「對方可能比他小,她說的好多東西我哥都不知道,還要迎合對方的話題,怕對方不高興。」
「我哥出任務忙到半夜回來,還要安慰在工作中受挫的女友,自己情緒糟糕得要死,卻還強顏歡笑,對方也好像沒有察覺到,總感覺他女朋友沒那麼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