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峰說：「媽，把手機給我，不然明天早上就是一萬二了。」
陸母不給手機：「我不相信你們是假結婚的，不是說認識兩年了？」
我說：「他有一個女朋友的確認識兩年了，但前不久分手了，你們催他結婚，他不得已才僱傭的我。」
陸沉峰趁他媽沒注意，一把搶走手機。
他給我轉了錢，說：「走吧，我送你去鎮上。」
我們往外走。
陸母突然衝出去，砰地關上門，把門反鎖。
8
陸沉峰莫名其妙，拍著門喊：「媽，你幹什麼啊？」
他媽說：「我不管你們是真的還是假的，既然舉行了婚禮，簡紅就是陸家的兒媳婦，今晚哪裡也別想去！」
我看向陸沉峰：「呵！假如我真是你僱傭的，你媽也想讓你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飯！沒想到你父母竟然能做出這麼沒有下限的事，我真是大開眼界！」
陸沉峰的臉色很難看：「我也沒有想到，她對兒媳婦如此過分！」
他媽在外面嚷嚷：「親朋好友都知道我娶了兒媳婦，你們卻說是假的，如果明年我抱不上孫子，人家還以為我們家娶了一隻不下蛋的雞！我的臉往哪裡擱？」
陸沉峰拍門吼道：「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我有你這種媽，能娶著媳婦才怪！」
老太婆更生氣了：「我這種媽怎麼了？我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有了媳婦就忘了娘，你今天為你媳婦頂撞了我多少次？你個不孝子！」
陸沉峰說：「你開門，我送她走，不然你就是非法囚禁。」
他不想讓我聽到他媽罵出更難聽的話，急於送我離開。
老太婆是法盲，認為她兒子是嚇唬她的。
她說：「我囚禁又怎麼了？我關自己的兒子媳婦，誰還敢把我抓起來？」
她罵罵咧咧地喊小姑子：「走！去睡覺！你敢幫你哥開門，我打死你！」
門外安靜了。
我試了試，門果然打不開。
9
陸沉峰說：「先睡吧，明天我媽就會放我們出去。」
次日早上，門並沒有打開。
陸沉峰喊：「媽開門啊，我餓了。」
老太婆說：「到窗邊來拿。」
不一會兒，她用竹竿挑了一個塑料袋從窗框遞進來。
陸沉峰接過打開，裡面是四個饅頭，還有一杯開水。
我哭笑不得：「你媽打算把我們關多久？」
陸沉峰拍著門喊：「媽開門，我們還得趕回去上班……」
老太婆吼道：「上什麼班？傳宗接代重要，還是掙錢重要？我告訴你，不生下孩子，別想離開！」
我瞪大眼睛：「她想關我們一年？好大的膽子！」
我拿起手機就要報警。
陸沉峰拉住我：「先別報警，鬧大了不好。」
我明白，一旦報警，整個村莊的人都會猜測他家裡出了事，弄得謠言滿天飛。
我倒不怕，反正回城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但這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他不可能不回來。
那些謠言可能伴隨他一輩子。
我說：「那你趕緊想辦法出去。」
陸沉峰拍著門喊：「媽，趕緊放我們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老太婆吼道：「你報警咋的？要抓我坐牢是吧？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你報警試試，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陸沉峰沒有辦法，只能嘗試撬門。
老太婆篤定他撬不開，在門外趾高氣揚地說：「不是報警抓我嗎？我告訴你們，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讓自己的兒子媳婦生孩子也天經地義，我這是促進人口增長，為國家做貢獻，警察來了還得感謝我，給我頒獎！」
10
我懶得跟她浪費口舌，躺在床上玩手機。
陸沉峰撬了很久，累得滿頭大汗也打不開門。
這是二樓，窗戶有鐵窗框。
也不能跳窗離開。
他媽還在罵罵咧咧：「什麼時候生齣兒子了，我什麼時候開門。生不齣兒子，我關你們一輩子！」
我突然暴怒，抓起椅子重重砸在門上。
他媽大吼：「你們把什麼東西砸了？」
我又砸了一下：「你不開門，我把這房間裡的東西全砸爛！」
我連砸了幾下，門還是沒有開。
我轉身砸向窗玻璃。
「嘩啦！」
窗戶裂開，掉了一地。
老太婆勃然大怒，打開門衝進來破口大罵：
「簡紅，你個敗家娘們兒！」
陸沉峰拉著我就走。
婆婆抓住我的胳膊：「不准走！你說跟我兒子假結婚的，那我舉行這個婚禮花了那麼多錢，你得給我賠償！」
我看向她問：「你要多少賠償？」
「二十萬！」
陸沉峰氣得拉住她：「媽！你鑽錢眼裡了？」
他媽說：「簡紅，你今天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賠償二十萬，包括我兒子的青春損失費、名譽費。要麼乖乖去把衣服洗了。」
呵，這是要逼我承認我就是她的兒媳婦，還要接受她的服從性測試。
我冷笑：「如果我一樣也不選擇呢？」
她兇狠地說：「那我就報警，說你詐騙！」
瑪德！
老娘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
旁邊有一張桌子，上面堆滿了盤盤碗碗。
這是昨天做酒席的廚師帶來的，洗乾淨了要還回去。
11
我抓起一個盤子砸在地上：「告我詐騙是吧？」
又砸第二個：「你們把我千里迢迢騙來，還想告我詐騙？」
砸第三個：「那你報警啊！」
老太婆急了，伸手來搶盤子：「你個敗家娘們兒！你砸的都是錢！」
我抱起一堆盤子往外跑。
她吼陸沉峰：「快攔住她呀，被人聽見像什麼話？快把她關屋裡去！」
陸沉峰沒有攔我，反而衝著他媽吼：「都是你惹出來的事，你現在滿意了？」
老太太也吼他：「什麼叫我惹出來的事？叫她洗幾件衣服都不願意，我娶個兒媳婦回來有什麼用？難道要我伺候她嗎？」
我更加火冒三丈。
口口聲聲說她娶的兒媳婦，可她花過一分錢嗎？
我是獨生女，娘家有房有車。
結婚前為了顧全陸沉峰的自尊心，我和他又出資另外買了婚房。
他沒向父母要錢，是他自己這幾年上班存的錢。
就是因為他踏實能幹，捨得吃苦，我才看上他。
這次老家辦酒席的錢也是我們掏的，想著農村老人攢幾個錢不容易。
可我的一片好心，被她當成驢肝肺，還想在我面前擺婆婆的威風。
咱城裡的獨生女從小就嬌慣，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這一次我不給她來個下馬威，以後受氣的就是我自己。
還會影響到我和陸沉峰的婚姻。
越想越生氣，我跑到大門外，把盤子一個接一個地往水泥地上砸。
嘩啦嘩啦的聲音十分刺耳。
婆婆慌了神，吼道：「簡紅！你發什麼瘋？還不滾回來！」
12
我冷笑：「我今天就瘋給你們看看！」
陸沉峰說過，他媽最要面子。
在家裡，她說一不二，只要她發話，不管對不對，全家人都必須聽。
在村裡，她聽到的也都是誇獎，沒人敢當面質疑她。
我偏偏就要挑戰她的權威。
因為她的所作所為實在惹怒我了。
我一邊砸，一邊大聲喊叫。
「剛嫁進來就要逼死我！我不嫁了還不讓我走！我不活了！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
聽見聲響，鄰居們全出來了。
陸沉峰的二嬸過來拉住我說：「簡紅啊，你先停下，別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了。給二嬸說說是怎麼回事？」
這親切的語氣讓我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我號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說：「昨晚我們都睡了，沉峰他媽非要我起來洗衣服，她攢了好大一盆衣服，命令我不許用洗衣機，必須用手洗，洗不完不許睡覺。」
「我很困，也很累，這幾天都在路上奔波，又忙婚禮的事，我累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沉峰也體諒我，跟媽說白天再洗。」
「可她說不行，逼我立刻去洗，還要端到池塘邊洗，看不見就讓沉峰給我打著手電筒洗。」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沉峰也累了幾天，站著都打哈欠，她怎麼忍心這樣折騰他？」
婆婆反駁：「我沒讓沉峰給你打手電筒，也沒叫你去池塘邊洗。」
我懟她：「你說你當年結婚就是在池塘里洗的，公公給你打的手電筒，這不就是讓我們向你們學習嗎？」
13
婆婆還想辯解：「不是，我是說……」
我不給她機會，抬高嗓門打斷：「她把我們像鬥地主一樣地整，哪個親生父母會這樣對待兒子媳婦？」
「難道沉峰不是她親生的？她偏心小叔子，就恨我們夫妻倆？」
「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想為陸家開枝散葉，婆婆卻不讓我睡覺，非要逼我去洗衣服。」
「我氣極了，說不嫁了，我走。」
「她搶先跑出去，把門反鎖，不管沉峰怎麼求也不開門，鎖了我們整整一晚上。」
「鄉下又不比我們城裡，廚房和廁所都距離臥室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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