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我不在家你就看看電視，給我發消息。」
謝煜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大概是覺得我永遠不會離開了……
這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
雖然不是我想要的場面，卻完成了很多我和謝煜的小願望，我自認為和謝煜之間彌補了一些小遺憾，卻好像怎麼都無法忽略那個無法跨過的事實。
「謝煜，再給我讀一次睡前故事吧。」
謝煜一愣，隨即笑著打開手機，窗外的雨點滴滴答答的砸在窗戶上。
這樣的天氣，我總喜歡窩在謝煜的懷裡纏著他給我讀睡前故事。
一開始總是讀的磕磕絆絆逗得我笑的喘不上氣，謝煜一邊給我順氣一邊佯裝生氣說再也不給我讀了。
後來次數多了，謝煜早已爐火純青，感覺錄下來投到有聲書甚至能小賺一筆的範疇。
空蕩的房間，謝煜翻著軟體里收藏的眾多童話故事。
謝煜喉結滾動，清潤的嗓音不急不緩：「在一個寧靜而美麗的森林深處，住著一隻叫年年的小熊……」
窗外細雨依舊落個不停，滴滴答答的聲音如同在催促著我離開。
而謝煜繾綣的嗓音和被褥摩擦的聲音經過收音孔就好似我在雨天做了個溫熱的美夢。
「阿年？睡著了嗎？」跳出了故事的詢問拉回了我的思緒。
這是第一次我清醒著聽完一則故事後沒有纏著謝煜繼續讀下去。
我沉默著佯裝入睡。
一道輕輕的笑聲從謝煜嘴角溢出：「老婆晚安。」
這一夜我就這麼看著入睡的謝煜，毛茸茸的濃眉底下是望向自己時總笑著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總在接吻時蹭的我鼻尖痒痒的；嘴唇不薄不厚溫暖而柔軟。
睡著的謝煜像小孩一樣抱著被角，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眉頭緊鎖。我想伸出手指撫平他哀愁的眉宇卻什麼都沒能觸碰到。
謝煜，如果我們從來都沒有遇見就好了，自私的從來不是你。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看時間已經七點整。面前的謝煜頭髮凌亂，嘴唇微張。
「謝煜？阿煜！醒醒，起床吃飯了。」
謝煜閉著雙眼好像還沒有睡醒？：「阿年，我好睏啊。你幫我熱杯咖啡就行不用做我的早飯了……」
「謝煜你睡昏了頭了！睜開眼看看我在哪呢？」不知怎麼，我胸口突然騰起一股莫名的怒氣。
面前的謝煜朝著聲音的方向伸出手，卻只摸到了冰涼的螢幕，瞬間驚醒睜開了雙眼。
「阿年……」謝煜的表情幾經變換，最終化成了不住的道歉。
「你走吧。是我沒法給你做早飯對不住你了，麻煩謝大少爺以後只能靠自己把持生活了。」
謝煜遲遲沒有動，看著他不斷摳著自己的手，只感覺怒氣更盛。
「不要再摳你那個手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做飯去吧。」
謝煜立馬攥起拳頭試圖把手指藏起來，嘴唇張張合合，最後還是起身出了臥室。
不是生謝煜的氣，只是在和自己較勁罷了。
每一個確定自己再也不能擁抱他、親吻他的瞬間；每一個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照顧他、與他並肩同行的時刻；每一個察覺到自己再也無法合法的成為他的伴侶、再也不能出現在同一張相片的夜晚……
都無時無刻的折磨著我本就動搖的內心。
8
謝煜端著簡單的煎蛋和麵包走進了臥室，伸出燙傷的手。
「對不起老婆，我睡迷糊說錯話了……想著快點做好飯來和你道歉，沒想到太著急又把手燙了。」
謝煜表情委屈又可憐，這是他常用的小招數了，每當我生氣他總是這裡難受那裡受傷的，活脫脫的就是個男綠茶。
但是自己偏偏總是吃這套，再生氣都沒法對他狠下心。
「你立馬沖涼水沒有？現在還在疼嗎？」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著急，才後知後覺我哪有什麼語氣？
可眼前的謝煜卻不要臉的笑了。
「老婆不生我的氣啦？手不疼了，我馬上就沖了涼水，生怕老婆會心疼。」
如果可以，我一定會衝過去把他的手指狠狠咬一口。
「不生氣了，本來也沒什麼好生氣的。你快收拾一下去面試吧。」
謝煜尋找著數據線準備把我挪到手機上，看著他的動作我趕緊出聲阻止。
「你自己去吧，我在家等你。」
謝煜拿數據線的手一頓，扭頭時平整的白襯衫出現一些衣褶。
「阿年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
生怕謝煜又開始露出脆弱的樣子，我趕緊出口解釋。
「哪有那麼複雜，我就是想在家看看電視打打遊戲，和你一起面試又無聊還在路上晃得暈乎。」
謝煜思考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一邊打領帶一邊囑咐我有事給他發微信，無聊了就叫他回家。
我一一答應，看著謝煜一步一回頭的出了門。
打開瀏覽器，速度緩慢一字一字的輸入：如何徹底刪除自創 Ai 程序。每打下一個字，腦袋裡和謝煜從小大的回憶都在不斷閃過，哪怕是爭吵在此刻都變得甜蜜了起來。
不出意外，成功的搜索到了相應的步驟。裡面許多專業術語看得我腦袋一痛，隨即又開始查對應術語的含義。
一直忙到下午才整明白該如何操作。
謝煜的消息說晚上六點到家，面試很順利，留下來參觀了工作室並試崗一天。
刪除乾淨電腦上的搜索記錄。又把植物園那天的照片打開，利用 ps 把謝煜放在了照片的正中間。
做完這一切看到時間差不多，下單了外賣等待著謝煜回家。
沒想到我走後，沒有任何人動我的餘額。從這點看，大概爸爸媽媽並沒有銷戶……
正盤算著我可以處理的東西，聽到金屬轉動的動靜，謝煜推開門，迎著窗外斜射進屋子的最後一道陽光進入了我的視野。
「老婆我回來了。」謝煜朝著我的方向喊了一聲。
「你傻子啊，叫這麼大聲幹嘛！」嚇得我想趕緊捂住他的嘴巴。
「嘿嘿，終於有一天可以這樣喊一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能說出這句話！」謝煜像犬科動物一樣傻乎乎的笑著，陽光鍍在他的身上仿佛增添了毛茸茸的觸感。
如果可以帶走點什麼，我希望帶走此刻這個瞬間的謝煜。
「阿年～我聽話找了工作，今天和創始人聊的很好，我用一部分存款入了伙。從現在開始我也是小謝總了！你要怎麼獎勵我？」
「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沒有任何事可以難倒你的謝～總～，小的給你準備了慶功宴，今天謝總不用請自下廚咯。」
謝煜的表情極有層次，從一開始暗爽過渡到害羞接著是 100% 的驚喜。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這段細膩的切換收錄北影。
謝煜一邊打開電視一邊猜測我點了什麼晚飯，正準備抱著我坐下時響起了敲門聲。
我看著謝煜的背影，和幾天前的頹廢已然不同。雖然身型依舊有些單薄，但明顯舒展了許多。
「老婆，你為什麼給我點了份麵條？」謝煜凝視著餐盒裡的內容，又不可置信的翻出小票反覆確認。
「怎麼？謝總身份不一樣了，麵條這種食物配不上你啦？」我佯裝打趣，腦子裡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麵條象徵著前程長遠，我可是想了半天才考慮到的，適合你一人食又寓意美好的慶功宴。」我理所當然的開口。
謝煜瞭然一笑，這才拿出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哪敢啊，老婆點啥就吃啥。就算是點了包泡麵我也開心。」
「你現在說話怎麼油膩膩的？上年紀男人的通病嗎？」適不適應的事都可以先放一邊。
不知道從哪個環節開始，謝煜就開始油嘴滑舌的了。把在外成熟穩重的形象砸了個粉碎。
這晚我們又一次重溫了一遍《怦然心動》。
謝煜低頭靠近，隨著電影的情節重複了一遍台詞。
「I bessed a day.」感謝上天讓我遇見你。
9
謝煜今天心情極好，我們一直看電視到一點才終於回了臥室。
看著謝煜的眼睛，那雙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裡倒映著電腦螢幕，而不再是我的輪廓。
「阿年今天想聽什麼故事？」謝煜拿出手機，已經解鎖準備開始尋找今天的讀物。
「今天不聽故事了。」我知道不能再讓謝煜養成這些照顧我的習慣。
謝煜手指一頓，抬眸重新看向我「不是最喜歡聽故事了嗎？今天怎麼突然不聽了。」
「今天太晚了，我覺得很困，立馬就能睡著。你明天還要上班，不浪費睡覺的時間了。」停頓幾秒後，我還是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謝煜也不再糾結這些小事熄滅了手機，湊近攝像頭虛吻了一下攝像頭。
「阿年晚安，明天見。」
聽見謝煜呼吸逐漸平穩，黑暗中的我在心裡吻過一生中唯一的愛人。
「謝煜，我愛你。無論貧窮或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都愛你、珍視你，直到……哪怕死亡。」
又是一夜，看著房間慢慢亮起。
「老公，起床了。該出門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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