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自己指甲劈了都沒發現,我就說女主給他穴位按得太猛,把男主痛覺都按死了。】
【不怪女主,男主不也沒喊痛嗎?】
【你家植物會喊痛啊?】
【男主現在變成這樣,我們在座的各位都有責任。】
我的良心突然有點痛,但還好,只是有點。
我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寫論文,但還是時刻關注每一條彈幕。
【男主好像真信了女配是照顧他的人,對女配的態度也變了。】
【男主認真追人的時候還挺蘇的……】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那個折磨他的人是女主啊?法外狂徒都逃到英國了,我實在見不得女主逍遙法外。】
【唉,不想看男主跟女配甜蜜約會了,但是轉頭一看女主在寫論文,算了我還是回去看幾集短劇吧。】
我的鍵盤聲猛然一頓。
但下一刻,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敲了下去。
其實,蘇北嶼和顏沁在一起也挺好的。
最初遇見蘇北嶼的時候,他的打扮很低調,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家境。
只覺得他性格冷淡,跟別的男生不一樣。
我懷疑他有自閉症。
成為同桌後,我們迅速熟稔起來。
我還教他點外賣,網購湊滿減。
發現蘇北嶼連膨脹券都不知道是什麼時,我心中對他充滿了同情。
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比我家還窮。
再加上看到蘇北嶼發在朋友圈上的房間照片。
沙發和餐桌擠在一起,廁所就這麼鼻嘎點大,還不如我家鄉村自建房。
我就很照顧他。
後來才知道,那是人家的私人飛機。
真給自己窮笑了。
8
和他關係最好的時候,我跟同學一起惡作劇,想把他跟其他同學的關係拉近。
我把蘇北嶼的英語卷子偷了,然後把他的選擇題答案寫在黑板上,假裝是老師的正確答案。
我們一群人圍在他身邊,大呼小叫。
每對一題,我就瘋狂誇他。
「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教教我吧,我這次錯了好多,考不到年級第一了,怎麼辦?」
給蘇北嶼都誇得不自信了。
臉爆紅,一直在問:「真的嗎?真的是正確答案嗎?」
我說:「不是。」
他沉默幾秒:「徐川盈你神經病吧?」
我龍心大悅。
辛辛苦苦犯一天賤只為同桌一句「你神經病吧」。
沒想到第二天,蘇北嶼叫上三個同學,花了一晚上,辛辛苦苦把學校花壇里的銅牛抬上五樓,放到我的課桌上。
一進教室門,看到那個巨大的銅牛,我真的繃不住了。
「臥槽,誰放的?」
全班同學都在憋笑。
蘇北嶼還是平常那張冷臉。
我在他旁邊嘀嘀咕咕了一整天。
「這個銅牛到底是誰放的啊?神經病吧這是?」
「是不是班長啊?他每次都排在我後面,心眼不會這麼小吧?」
「到底是誰要害朕啊?蘇北嶼你看見了嗎?」
蘇北嶼搖頭,硬是忍住一聲沒笑。
我懷疑了全班同學都沒有懷疑他。
直到有人說漏了嘴。
雖然我想讓蘇北嶼融入這個班,但也沒必要太融入了吧?
導致我們班成了全年級遠近聞名的魔童班。
後來有一次,我假裝給蘇北嶼寫情書,想把他騙到操場吹冷風。
結果蘇北嶼一眼就認出是我寫的。
當時他拿著情書神色糾結,想了很久,最後欲言又止地對我說:「其實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我第一反應就是大聲嘲笑:「什麼未婚妻,你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蘇北嶼看著我,嘆了一口氣:「算了,我會解決的。」
但我跟一隻大馬猴一樣,興奮地跟其他同學八卦:「你知道嗎?蘇北嶼說他有未婚妻,真是笑死我了……」

話還沒說完,就收到同學奇怪的眼神:「你才知道嗎?他未婚妻好像是那個某某藥業的千金,算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吧……」
那一刻,我想打電話給哥譚市警局,請他們幫我轉告蝙蝠俠,小丑找到了。
放暑假的時候,蘇北嶼說他家的車來接他,他順路送我一程。
其實我要坐大巴轉公交再步行幾公里,哪裡說得上是順路。
但我還是一聲不吭地上車了。
第一次坐他家的車,我都不知道哪裡開車門,差點把他家的蘭博基尼給拆了。
他媽坐在副駕駛位上,輕笑了一聲。
其實也未必是嘲笑,但當時我的臉瞬間就紅了。
蘇北嶼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失落。
我沉默著,坐了一路。
下車的時候,蘇北嶼期待地問我:「暑假有空出來玩嗎?我接你。」
我說:「不了,我下午還要喂雞。」
從那天開始,我決定仇富。
憑什麼有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人出生就是牛馬。
仇著仇著,就跟蘇北嶼成了死對頭。
不幹別的,就是純恨。
9
我繼續投入到了學習中,不再關注彈幕。
直到有一天,我抱著採購的食材從超市走出來,看見隔著一條街,冷冷地看著我的蘇北嶼。
昏暗的街燈下,飛雪如絮,灑在我和他之間。
此時彈幕才飛快地流動起來。
【笑死了,誰知道我為了這一幕,忍了多久沒發彈幕。】
【女主是完全不記得她當初開的直播啊!】
【我一想到男主偶然看見女主的抖音號,一條條翻過去,翻了兩百多條,看得臉色鐵青就想笑。】
【真笑不活了,女主的抖音 id 甚至還叫瘋狂戴夫。】
【男主的腿都沒康復,直接買機票來找女主算帳了。】
【從未想過男主是以這種方式想起來的……】
我看了一眼蘇北嶼的腿,深吸一口氣,轉頭拔腿就跑。
如果是遇見恢復記憶之前的蘇北嶼,我可能還會跟他打聲招呼。
因為我們的仇,在我給他蜜蠟脫腿毛的時候就已經一筆勾銷了。
但是遇到這個蘇北嶼(已黑化),我覺得我還是跑吧。
邊跑我邊回頭看,就見蘇北嶼拄著拐杖,一米七一米八地死命追我。
地上的雪被我們踩得亂七八糟的,他竟然沒有滑倒。
我環顧四周,一時也找不到香蕉皮。
回去就改名,叫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蘇北嶼還沒完全恢復,跑得氣喘吁吁,聲嘶力竭地大喊:「徐川盈你給我跑一個試試!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個趁我不能動往我嘴裡灌豆汁的賤人就是你!」
不是吧,這都想起來了?
我只拍了強塞芥末的,豆汁這段我壓根就沒拍啊!
我跑得更起勁了,知道要是被蘇北嶼抓到就是一個死。
但我越跑越累,他越追越精神。
這小子上輩子是條狗吧?怎麼越追越來勁了呢?
我發現不對,我怎麼跑不過一個瘸子。
再轉頭,我看見他不知何時扔了拐杖,也忘了腿傷,跑得比正常人還快。
醫學奇蹟啊!
下一秒,我被猛地撲倒在雪地上。
蘇北嶼把我死死地按在地上,頭埋在我的鎖骨處,咬著牙問:「徐川盈,你對得起我嗎?你為什麼要跟他們一起騙我,陪著我的人明明就是你!」
不知道是不是摔得太狠,我的眼眶也有點泛酸。
我問:「如果你最開始就知道是我,你會放過我嗎?」
蘇北嶼沉默幾秒,實話實說:「不會,我會一天打你三頓。」
眼眶不酸了,全身都在隱隱作痛。
我大吼一聲:「那我還不跑,你當我傻啊?」
我拚命推他,蘇北嶼卻壓得更用力了。
我聽見他偏執的聲音,像一條鐵鏈死死地纏在我身上。
「徐川盈,那你告訴我,你離開的那天,為什麼要親我?」
10
彈幕大驚。
【女主什麼時候親了?我怎麼沒看到?】
【我也沒看到,氣!有什麼是我們尊貴的鹽選會員不能看的!】
【不會吧,我全程追的,只有女主拿牛蛙強吻男主的時候我沒敢看……等等,說到牛蛙……】
我嘴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天親的你不是牛蛙嗎?」
想到那隻肥美的牛蛙,蘇北嶼的臉色扭曲了一下。
他強硬地扳過我的臉,緊緊盯著我:「別想糊弄我,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我開始胡說八道:「陛下,臣妾真的是牛蛙精啊!」
蘇北嶼耐心耗盡,冷笑一聲:「不記得了是吧?那就再來一次。」
說完,他低頭,吻住了我。
那一瞬間的彈幕在他身後如同煙花般炸開。
紛飛的大雪飄落在我們的發上,眉間,帶來遙遠的涼意。
直到長長的一個吻結束,我都沒有回過神來。
蘇北嶼把我扶起來,聲音低沉:「現在想起來了嗎?」
我強撐著說:「想起來你好像有未婚妻。」
蘇北嶼:「醒來的第二天就解除婚約了,她還拿鞭子抽我。」
他委屈地捲起袖子給我看他手臂上紅腫的傷口,說:「背後也抽,她是真討厭我啊,完全下了死手。」
我一時噤若寒蟬。
還好那天蘇北嶼趴著看不到後面,不知道那是我給他刮痧刮的。
蘇北嶼彎腰撿起我散落一地的東西,一手提袋子,一手牽著我說:「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