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哪兒來的錢，全靠你婆婆擦邊騙老頭呢吧？」
「哼！我說你怎麼買得起那麼貴的羽絨服，原來靠啃老啊！」
「大家快來看看吧！噁心死人了！一把年紀為老不尊，一到半夜就開始跳舞勾引人。」
這時，所有圍觀的人都開始偷偷打量我。
「嘖嘖，不是吧？這錢賺的可不體面哦。」
「我婆婆要是幹這種事？我直接把她攆出家門！怎麼還好意思花這種錢？」
「就是，要是我家，我直接離婚！髒！拿這種錢給孩子買衣服？不怕得病嗎？」
我渾身冰冷，雙手幾乎要捏不住那張傳單了。
不，這絕對不可能！
婆婆睡覺很早，有時候我加班到半夜，她的房間只有她輕輕的呼嚕聲。
直播的話，一定非常吵鬧，我不可能一次都沒發現！
更何況我婆婆根本不是這種人。
我強忍怒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幾秒鐘後，我抬眼看向樂樂媽。
她頭一歪：「想讓我不把你婆婆直播間分享出去也可以，現在！馬上！把晴晴身上的衣服給我扒下來！穿在我女兒樂樂身上！」
我冷哼一聲，勾起一側唇角：「你想得美！」
8
隨後，我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有人侵害了我個人財產，並侵犯隱私權，還敲詐勒索！】
一聽我這麼說，樂樂媽身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你……你瘋了嗎？真要鬧到這個地步？你以為我會害怕？」
「我最多就是賠償你損失，給你道個歉，你們家可就毀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們全家掛到網上去，讓你連工作都找不到。」
「讓你老公丟盡臉面，誰見了他都指指點點，罵他是婊子生的孩子！」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你，你敢幹，我就敢跟你對抗到底！」
就這樣，我給朋友打了個電話，拜託她幫我照顧下孩子。
最近這段時間，我丈夫出差，一直不在家。
我和樂樂媽，以及一些圍觀的家長都被帶到了警察局。
我掏出昨天家裡的監控，以及我拍下來的照片。
並給校長和李老師打了電話，麻煩他們來一趟公安局。
對我搶走我七千塊的羽絨服，並且損壞了這件事，樂樂媽供認不諱。
警察也鄭重其事地對她說：「女士，要麼賠償損失，得到諒解，要麼，對方上訴，把你告上法庭。」
樂樂媽看都不看我們一眼，無所謂地摳著指甲。
「哦，賠錢？賠不了一點，告我？呵呵，她有那個膽量嗎？要不要跟你老公商量商量啊？」
警察繼續追問她：「那你想怎麼辦？」
她這才抬起頭：「很簡單，和解呀！把她婆婆叫來，問問她這上面的人是不是她！我有沒有侵犯她肖像權！事兒都乾了，還不讓人列印出來幫她宣傳了？」
於是，警察又把我婆婆叫了過來。
婆婆看到宣傳單，直接嚇得跪坐在了地上。
她像一隻楚楚可憐的受驚知鳥，抬眼看向眾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樂樂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給她身上籠罩了一層陰影。
「勸勸你兒媳婦，她好像不如你懂事啊？識時務者為俊傑哎，她這麼鬧下去，對你們家有什麼好處？」
「非要家破人亡才罷休嗎？我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忍到這個地步的。」
「現在看來這種平靜的日子你們是不想要了啊？瞧瞧這紅褲衩，紅內衣，你還真是性感呢！」
話音未落，婆婆一個白眼翻出來，直接暈了過去。
我們嚇得連忙撥打了救護車，直接把婆婆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婆婆驚嚇過度，並無大礙。
而我照顧好婆婆睡過去，給老公撥打了電話。
9
老公經營著一家公司，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帶我們露營。
他和婆婆一樣，都是熱愛生活，本本分分的人。
雖然賺得多，但絕對沒有什麼花花腸子。
所以我心甘情願做好家庭後勤工作，讓他少操點心。
自然，最近發生的事我都沒有跟他講。
但事到如今，不講不行了。
視頻另一邊，老公肉眼可見地憤怒起來了。
他安捺住自己的情緒：【老婆，辛苦你了，你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沒有，其實並沒有起身體上的衝突。】
他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我挑眉：【你不能知道就完事了呀！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媽為什麼那麼害怕樂樂媽？】
他這才搖了搖頭，艱難地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
我閉上雙眼，心疼地看向婆婆。
她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了。
難為她還要被我誤會和不理解。
我再睜開眼，眼神柔和且堅定地看向老公：【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我們就沒有必要再給誰留面子了。】
老公歪著頭：【你打算怎麼做？】
我笑了：【起訴，我要讓樂樂媽受到應有的懲罰！】
老公也笑了：【好，等媽醒了，我跟她談，想必她一定也會理解我們的。】
就這樣，我照顧了婆婆一宿，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可她這一宿睡得十分安穩，仿佛很久沒有這樣享受過了。
她不像一個六十歲的小老太太，更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蜷縮在媽媽溫暖的懷抱中，躲避著這世界上一切醜陋和惡毒。
我輕輕撫摸她的額頭，小聲說：「媽，這麼多年您受委屈了，放心交給我吧，以後我來保護你。」
婆婆仿佛聽到了我的話，她閉著眼睛，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隨後，一滴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入了鬢角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中燈光昏暗，我的手機突然發出刺眼的光線。
我眨著眼看了眼手機螢幕，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是誰這個時候發消息啊？多重要的事，不能等到明天嗎？
我打開手機，毫無意外，沒有別人比她更作死了。
又是樂樂媽。
她不停地往幼兒園班級群里發送著視頻。
【大家快來看看吧，這是我四處給大家搜集來的好東西！】
10
我戴上無線耳機，打開了第一個視頻。
裡面不是別人，是我穿著露骨的婆婆。
她正對著手機直播：「歡迎剛進直播間的大哥哥小弟弟呀！一個火箭一條蕾絲，一個遊輪一件開衫。」
她極具暗示性地哄騙著大家給她刷禮物。
直播間彈幕的言語更是不堪入目。
樂樂媽瘋了一樣往群里發了無數條直播錄屏。
一邊發還一邊煽動大家攻擊我婆婆。
【家長們快看看吧！我們幼兒園竟然有這種人的後代！】
【這跟出去賣有什麼區別？這麼大歲數了，在家裡肆無忌憚這樣直播？】
【我就不信晴晴小朋友在這種環境中耳濡目染，還能是什麼好小孩。】
【她一個人被污染了不算什麼，她肯定會來幼兒園教壞其他小朋友的！】
【家長們不害怕嗎？晴晴媽肯定不會負責的呀！】
這手段果然讓所有家長都警覺了起來。
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換了我，也不希望孩子身邊有這種朋友。
家長們慌慌張張地發言。
【哎呀，那怎麼辦啊？這種事也不違法，總不能不讓她上幼兒園吧？】
【是啊！可是我真不希望自己孩子被連累。】
【李老師呢？別袖手旁觀啊，干點人事吧，能不能開除晴晴？】
這時，校長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踮起腳尖來到走廊。
【晴晴家長，實在是抱歉啊，我知道這種要求不合理，但您看現在群里……】
我笑了：【我理解，換了是我，可能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校長如釋重負：【那……】
我：【您放心，這件事其實……】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給校長講清楚了。
她也笑了：【你婆婆真是個偉大的女人啊！去辦吧，晴晴媽媽，我們願意全力幫忙！】
我十分感動，笑著掛斷了電話，準備回病房看看婆婆醒沒醒。
一晚上沒吃飯，她一定餓了。
我轉身，卻發現婆婆小小的身軀杵在病房門口。
她雖然眼神中依然充滿了恐懼，卻無端多出了一絲堅定。
「小雯，媽都聽到了，媽信你，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媽就怎麼辦！」
11
我緊緊地將婆婆摟在了懷裡。
然後我們兩個，像淘氣的小孩子一般，偷偷溜出了醫院。
高高興興地跑去隔壁麻辣燙吃了頓飽飯。
婆婆還要了兩瓶啤酒。
「哎呀，多少年沒吃上這口了，總想著咱們有晴晴了，要吃點健康的，一直不敢偷摸出來吃。」
我笑著對她說：「媽，以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就這樣，我們一家人達成了共識。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來了律師，將所有資料整理齊全。
然後一紙訴狀將樂樂媽告上了法庭。
那天晚上，我丈夫也出差回來了。
婆婆給我們準備了熱乎乎的火鍋。
「快，都是你們愛吃的，我還買了紅酒，都喝兩口吧，晚上我照顧晴晴！」
我羞紅了臉，不停地埋怨她：「媽！你瞎說什麼，真是的。」
打鬧間，家裡門被敲響了。
我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氣勢洶洶的樂樂媽。
她帶著全家衝進我家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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