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竟然還想衝上來打我。
媽媽下意識想要擋住她。
卻被她的手機砸到了額角，螢幕碎裂，登時在媽媽臉上劃出了血痕。
一時間，時間仿佛靜止。
我趕緊上前扶著媽媽坐下，叫來管家：「快請家庭醫生！」
而怒不可遏的爸爸，在咬牙盯著江笑笑幾秒之後，竟破天荒第一次，狠狠給了她一個巴掌。
14
江笑笑被趕出了江家。
但並不是斷絕關係。
爸媽到底還是心疼她的，只是讓她暫時搬去家裡空置的房子裡，好好冷靜一段時間。
她似乎學乖了。
或者說，不是學乖了，而是沒招了。
不過她還是心存僥倖的。
因為我沒有答應霍家的聯姻。
只是推說年紀還小，以後再考慮。
爸媽覺得我是為了這個家考慮，是為了江笑笑讓步，心疼地抱著我說委屈我了，等大學畢業後，再談婚嫁的事。
另一頭，霍景行也給我發來信息。
【我等你。】
我最終還是去了歐洲的頂級學府。
江笑笑也跟著去了另一所野雞大學。
她選擇學校的條件很簡單，就是離霍景行越近越好。
聽聞大學期間，她也經常去找霍景行，雖然經常被拒絕，但還是鍥而不捨。
她始終不願意承認輸給我這個事實。
不過我並不是很關心。
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國後，我重新聯繫上了那位教授，憑藉一篇獨立完成的論文，成功成為了他的得意門生之一。
學的是生物科技。
沒日沒夜地跟著導師和師兄師姐們做實驗。
從團隊合作，到後來漸漸獨當一面，甚至帶起了小師弟小師妹。
終於，在又一次獲獎之後，導師找到我。
胖胖的老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神秘兮兮地問我，要不要加入一個項目。
他說，是他愛徒公司目前正在開發的新項目。
我欣然同意。
就這樣，見到了這一世霍啟琛的第一面。
15
眼前的男人清冷矜貴，雖然看起來斯文儒雅，但隱隱中還是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我對他所知甚少，無法投其所好。
只能跟在導師身後，簡單問好。
男人冷漠的眼神在觸及到我時，微微眯了眯。
隨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江聞雪？」
「是的，霍總。」
他輕輕點頭，似乎隨意地道：「聽景行提起過。」
這就有些尷尬了。
導師玩味地看著我：「哦？」
我簡單解釋了一下我和霍景行的關係，儘量保持客觀和體面，不引人遐想。
「看來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緣分。」
導師一句話，緩解了略微詭異的氣氛，隨後很快進入正題。
下樓後，霍啟琛回頭。
我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後背，連忙後退一步。
直到再抬頭，才明白這是為什麼。
不遠處，霍景行正沉著臉，看著這一幕。
回去的車上，霍景行似乎有些暴躁，車速很快。
我說過不必他送的，可他一定堅持。我不願在霍啟琛面前與他拉拉扯扯，便只能勉強上了車。
直到回到我的公寓。
想要下車時，卻被鎖了車門。
「霍景行？」我回頭皺眉。
卻見平日裡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卻有些頹喪。
狠狠錘了一把方向盤後，才咬牙憋出一句：「離他遠點。」
「為什麼？」
他們叔侄的關係似乎沒有傳聞中這麼好。
「沒有為什麼，你聽我的總沒有錯！」他突然急切起來：「你知不知道他比你大十歲！」
我知道，但我其實不在意。
可我也知道此刻說出來，我就真的很難下車了。
「只是由導師牽線合作一個項目而已。」我朝不遠處看去：「你不必多想，也沒立場多想。」
我說：「有人等你，去吧，再見。」
下車後，我與江笑笑擦肩而過。
她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才嬌俏道：「景行哥哥，我找你好久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回答她的只有霍景行遠去的引擎聲。
16
自那天之後，我和霍景行之間就變得有些怪異。
那個陌生帳號突然對我取關，但又會出現在每日訪客名單里。
可我沒空去猜測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現在只想知道，那第一面，我到底在霍啟琛心中留下了怎樣的印象？我那些涉及專業知識的發言，究竟有沒有讓他對我另眼相看？或者是，因為霍景行的出現，他開始對我的存在感到介意？
但想了一整晚之後，我又釋懷了。
再壞，也不可能壞過前世了。
還記得前世和霍啟琛的唯一一次見面，就是我臨死之前不久的霍家宴會上。
那是霍景行的生日宴會。
霍啟琛因為公務難得回了趟國，也出席了宴會。
可就是那一晚，江笑笑給我下了藥。
她不滿足於成為霍景行的未婚妻。
她要的是所有人的偏愛，要所有人都厭棄我，從而能讓我徹底從江家消失，再無法與她爭奪一絲一毫。
於是，她給我下了藥。
並帶人破門而入，讓在場眾人都眼睜睜看見了我衣衫不整對著霍景行死纏爛打的一幕。
包括霍啟琛。
霍家夫婦大怒，命人將我趕了出去。
父母嫌我丟人現眼，道德淪喪，逼我滾出家門再不准回來。
就算死，也死在外面。
我早已記不清混亂中霍啟琛看見我時是怎樣的表情與反應。
但反正不會好就是了。
讓我意外的是，當我洗漱完準備去實驗室的時候，看見了樓下停著的黑色邁巴赫。
低調，但尊貴。
男人低著頭隨意靠在車門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沒有打領帶。
正面無表情地低頭回復消息。
見我下樓，也只是輕輕頷首，隨後替我拉開副駕駛車門，十分順其自然地護住了我的發頂，待我坐定後，轉身上了駕駛座。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便目視前方開了口：「帶你去參觀實驗基地。」
很公事公辦的理由。
讓我沒有理由拒絕。
後來，第二天，第三天……
只要他有空，都會親自跟進項目實驗的進展。
我知道這是一個對於霍家而言十分重要的項目，這次實驗成功與否關係到霍家花了十餘年研究的新藥到底能否順利上市。
可我沒想到會重要到這個程度。
直到項目接近尾聲。
向來免開金口的霍啟琛在慶功宴後問我：
「想不想進霍氏歷練歷練？」
我便知道，我距離我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17
時間很快來到我碩士畢業後的第一個冬天。
也是上一世我死去的時間。
我看著手機上的日期，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今晚了。
霍景行的生日宴會。
只不過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上一世的我，是作為江家的女兒隨父母參加准妹夫的生日宴。
這一次，我的身份，是霍啟琛的特別助理。
看見我和霍啟琛一同進門，眾人都有些傻眼。
尤其是江笑笑，原本還纏著霍景行撒嬌，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聞雪，你來了。」
霍景行忍不住上前兩步，又抿了抿唇看向霍啟琛：「小叔……」
隨即，想要拉著我去一邊說話：「我等你一晚上了，特地給你準備了——」
卻被霍啟琛一聲輕咳止住了腳步。
霍景行後面的話我沒聽清。
霍家夫婦和爸媽也很快上前來跟霍啟琛寒暄。
在得知我已經成為霍啟琛的特別助理，並順利工作了三個月之後，更加對我另眼相看。
畢竟那可是霍景行這個親侄子都得不到的職位。
有人舉杯過來敬酒。
「早就聽說江家當年流落在外的千金是個天才少女，看來傳言不假！江總啊，你們夫婦可是有福啦！」
說著，目光曖昧地看了看霍啟琛和霍景行。
媽媽此時才輕聲在我耳邊說：「景行準備今晚就對你告白的，你怎麼一身休閒裝就來了？」
我笑笑沒說話。
暗中緊緊盯著江笑笑。
只見她此時身邊已空無一人，華麗的服飾穿戴在身上，也因為失去了眾人的矚目而黯淡無光。
但這一次，她並沒有來跟我搶風頭。
而是咬牙半晌後，就轉身去了無人在意的後廚。
我便知道，我的猜測沒錯。
既然前世她能拿到那種藥毀了我，這一次，她一定還會這麼做。
18
我正要追過去看看。
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一人一邊。
是霍啟琛和霍景行。
「小叔。」霍景行恭敬地對霍啟琛道：「我今晚有很重要的話想要跟聞雪說。」
霍啟琛淡淡點頭，但並未放手。
直到江笑笑端著紅酒走來。
「姐姐，好久不見。」
她不著痕跡地將霍景行從我身邊擠過去，隨後遞給我一個高腳杯：「景行哥哥，我也想跟姐姐好好敘敘舊呢。今晚，你就別跟我搶人了吧。」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莫名地看向我們的方向。
她舉著酒杯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直到臉上的笑容都快要繃不住，我才伸手接過來。
但下一秒，身邊的男人就漠然開口：「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喝酒？」
隨即，杯子就被拿了過去。
「還是我代勞吧。」
「霍總！」
江笑笑甚至來不及攔。
半杯紅酒就被霍啟琛一飲而盡。
頃刻間，江笑笑就白了臉。
我也很是意外。
下意識想要讓他吐出來。
但他卻只是反手扣住我，隨後側頭低聲道：「以身入局的確更穩，但你到底是女生，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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