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認是因為嫉妒我們人氣高才出此下策,當面道歉後因輿論壓力自願退出比賽。
其他選手也因身體不適、食物短缺、心態崩潰等原因陸續退出。
賽程過半,荒野之上,只剩下最後 10 位選手。
陳兮心靈手巧,用柔韌的草莖編了籃子和遮陽帽,還用野花和果核做了幾條別致的首飾。
比起灰頭土臉的糙漢子,我們倆精緻得令人稱奇。
【荒野時尚大片!】
【求同款草帽!兮姐出個教程吧!】
粉絲越來越多,我們的默契也與日俱增。
坐在火堆邊分享烤熟的山藥時,陳兮糊了一嘴黑鍋巴:
「昭昭姐,和你一組,是我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我轉頭對她笑了笑,正要說話,遠處傳來了工作人員呼叫陳兮的聲音。
13
陳兮回來時,臉色蒼白。
「怎麼了?」
我遞給她一杯熱水。
她捧著竹筒微微發抖:
「家裡……很生氣。命令我立刻回到韓林身邊,配合宣傳,製造話題……否則,就馬上公布我的……真實身世,讓我失去一切。」
【雖然曲折了些,但肯定會按原劇本走的!】
我無視彈幕,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
火星噼啪作響。
「小兮,被抓住把柄,才會受制於人。如果你自己就是價值本身,就沒有人能奪走。」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
14
新一天的挑戰是穿越沼澤區,尋找新營地。
我剛踏上岸,轉身看見陳兮心不在焉。
正準備提醒,她一腳踏空,整個人瞬間陷進泥潭。
她害怕地掙扎,反而下沉更快,泥漿迅速沒過大腿。
「昭昭!你離得近!快拉住她!」
韓林驚慌失措,遲疑著不敢上前。
我心頭一緊,深吸一口氣。
越是絕境,姐越冷靜。
迅速砍下旁邊的藤蔓,結成繩套。
「小兮小兮!不要掙扎!放鬆身體,向後仰!相信我!」
陳兮聽到我的聲音,強迫自己冷靜,照著做。
我將繩套拋向她,另一端拴在樹上。
「抓住!套在腋下!」
雙腳奮力蹬住樹根,韓林這才在我身後幫忙,一寸一寸地將她拖拽上來。
陳兮癱坐地上,驚魂未定,滿身泥污。
韓林衝過去,一把抱住,迭聲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嚇死我了!」
我躺在地上深深鬆了口氣。
【媽媽的渣男!出力的時候躲後面,摘桃子沖第一!】
安置好庇護所,陳兮去找野菜。
我正在處理手上的傷口。
韓林臉色陰沉,向我興師問罪:
「冷昭昭,是不是你教唆小兮反抗家裡的?你是不是見不得她好?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她的人生!」
陳兮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們身後。
韓林尷尬地去抓她的手:
「小兮,回到我身邊。賽後我可以說服家裡,保你衣食無憂。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陳兮躲開,將野菜放下,吸了一口自製的獼猴桃果汁:
「不必了,韓林。」
「我現在很輕鬆,也很幸福。」
韓林被直白地拒絕弄得一愣,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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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昭昭!你究竟給小兮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這種階層的人,根本不懂我們的世界!」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我撿起一朵野花,釋然地開口:
「在你眼裡,我們是什麼呢?花朵嗎?」
「開得嬌艷時,你就湊上來聞一聞,擺出深情款款的樣子。不喜歡的、不聽話的,就隨手丟棄。」

「你照顧陳兮是為了討好你媽,獲取家族認可。你和我在一起,或許也只是為了體驗『征服普通女孩』的廉價快感。」
「可你忘了,我們有手有腳有腦子,離了你,我們只會活得更好!」
彈幕刷爆了。
【靈魂拷問!句句戳肺管子!】
【錄下來!快錄下來!這才是名場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是他內心深處不敢承認的事實。
一番對話通過直播傳遍網絡,掀起熱議。
韓林苦心經營的「深情守護者」人設,碎成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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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受挫,韓林心態徹底崩了。
他心神不定,腳下打滑,小腿被石子劃開一道口子,只是草草用河水沖了沖。
在潮濕悶熱的環境下,傷口化膿,發起了高燒。
隨隊醫生緊急檢查後,面色凝重:
「傷口嚴重感染,引發敗血症徵兆,必須立刻退出比賽,接受專業治療!」
曾經風度翩翩的貴公子,臉色蠟黃,行動不便,被擔架抬離了賽場。
根據比賽規則,剩餘選手可以「繼承」退賽選手的物資。
【這包舔得舒心,用得放心!】
我和陳兮分到一包獼猴桃,對接下來的比賽嚴陣以待。
17
少了韓林這個不確定性因素,我和陳兮一路穩紮穩打。
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
選手們的體能消耗快要達到極限。
主辦方進行了常規體檢。
因營養不良,加上休息不足,陳兮的體檢報告多項指標亮起紅燈,被強制退賽。
「我不甘心……」
她的眼淚瞬間湧出,聲音哽咽。
這麼多天的堅持,離終點只差一步。
眼眶不禁濕潤,我上前緊緊抱住她。
「你的人生賽道,不止這一個。」
「去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她趴在我肩上用力點頭:
「昭昭姐,你一定要拿冠軍!」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叢林盡頭,我攥緊了拳頭。
男人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姐妹會激勵我拿獎金的決心!
18
陳兮離開後的第一個黃昏,我獨自去覓食。
耳邊沒有溫聲細語,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刺耳。
孤獨感悄悄纏繞上心頭。
我沒精打采地抓了幾隻鼻涕蟲。
背後傳來細微的摩擦灌木的聲音。
我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枝葉間隙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背上冷汗涔涔,難道又是野豬?
還是……棕熊?
我強迫自己冷靜,慢慢站起身,將蟲子放進包里。
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聲音越來越清晰。
轉身拔腿就跑,不顧一切地朝著節目組的營地方向狂奔。
身後的聲響也立即變得急促。
它在追擊我!
風聲在耳邊呼嘯,樹枝抽打在我的臉上、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我不敢回頭,只能拚命地跑。
前方不遠處有一棵粗壯的大樹。
我手腳並用,幾乎是躥了上去,拚命爬到一根較高的樹杈上,才敢顫抖著向下望。
灰濛濛的霧色里,它低吼著徘徊了兩圈,最終悻悻地消失在叢林深處。
巨大的後怕排山倒海襲來。
我緊緊抱住冰冷的樹幹,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嚇死我了……」
我對著幽暗的叢林哭喊:
「我不行……我做不到……」
抽泣著,我從胸前掏出了口哨。
只要吹響它,這一切煎熬就能結束。
我將口哨緩緩湊近唇邊。
口袋裡好像有東西硌在肚子上。
掏出來一看。
是一個用草莖編織成的元寶平安結。
紋路細密,弧線圓潤,漂亮得像個藝術品。
是陳兮!
她不知什麼時候偷偷將這個塞進了我的口袋。
「昭昭姐,你一定要拿冠軍!」
她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指尖摩挲著平安結,哭聲漸漸停止。
越是絕境,姐越冷靜。
我用力擦乾淚痕,將平安結緊緊攥在手心,仿佛能從中汲取到陳兮的勇氣。
「冷昭昭,」
我對自己說。
「你可以怕,但不能認輸。」
動作利落地滑下大樹,挺直脊背,不再回頭。
一步一步,朝著庇護所的方向走去。
19
我繼續把所有精力投入到比賽中。
在尋找食物的途中,我經常會遇到另一位選手。
一個總是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聽說代號叫「蝴蝶爸爸」。
我們隔著一段距離,彼此警惕,又帶著一絲惺惺相惜。
有一次,我設置的陷阱意外捕獲了一隻野兔,便順手分給了他一個烤兔腿。
後來,他採集到野竹筍,也默默分了我一半。
終於在一個黎明破曉時,主辦方宣布,比賽進入最終決賽圈。
本屆「鴕鳥杯」荒野大賽的冠軍,將在我與「蝴蝶爸爸」之間決出勝負。
百萬獎金,近在咫尺。
20
接連幾天的暴雨讓食物搜尋變得困難。
儲存的糧食即將耗盡,雙方都在庇護所里咬牙堅持。
最後的挑戰,是忍耐。
「蝴蝶爸爸」的故事在網絡上廣泛傳播。
彈幕開始出現大量的聲音:
【讓給他吧,爸爸需要錢救女兒。】
【雖然昭昭也很棒,但……還是成全這份父愛吧。】
甚至觀察團都委婉提示:
「11 號選手,有時候,勝利不僅僅是比賽本身……」
我看著對面同樣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眼神卻異常堅毅的對手。
我需要這筆錢去留學,開啟新人生。
可他需要這筆錢去救他女兒的命。
讓,還是不讓?
巨大的輿論壓力和內心的道德天平,讓我陷入極度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