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最難熬的那段時問過去之後,執念也隨著時問不知不覺淡化了。
不合適的兩個人,是無法迎來共同的未來的。
在那個最稚嫩天真的年紀,總以為愛情能勝過一切。
可那樣的愛情,卻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Somi 看了眼手機:「車快到了,我去和主辦方打聲招呼我們就離開。」
「你晚上想吃什麼?剛看你沒怎麼吃。」
「都行。」也沒什麼胃口。
推開門透口氣,樓道里正好傳來打鬧的聲音。
「哎呀你什麼審美,這樣一點都不好看,我好歹是女一線。」
「你說,你是不是吃醋了?還和以前一樣,別人看我兩眼你就生氣。」
「你現在可是京圈太子爺,別讓人覺得你小心眼了。」
......
看到那張精緻溫柔的臉,我停住腳步。
陸梔也看到了我,微微驚訝:「依依,你怎麼還沒離開呀?」
想到那個熱搜,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麼多年了,陸梔還是喜歡用這種方式。
我平靜回道:「Somi 和主辦方說一聲我們就走。」
陸京嶼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仿佛只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陸梔沖我甜甜地笑:「認識一場,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和我們說哦。」
「謝謝關心,我們倒是沒什麼需要的。」
Somi 正巧走過來,見到陸梔沒什麼好氣。
「依依,我們該走了。」
說完,她還不忘瞪了陸京嶼一眼。
剛走出會場,我就看見那串熟悉的車牌號。
「你說來接我們的,是他?」
後車窗搖下一半,露出男人驚艷的半張臉。
Somi 解答了我的疑惑:「公司突然和我說車要去接新來的男藝人,怎麼了,我們十八線就不配坐車了嗎?不過你放心,我讓江祁來接我們。」
我愣了愣,不敢往前:「這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
「好吧,我實在氣不過,今天陸京嶼那得意的樣子我是越想越氣,必須壓他一頭,我男朋友借你一用。江祁雖然不是什麼太子爺,但他那張臉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而且這個點,沒什麼粉絲了,你放心,單純就是為了氣陸京嶼的。」
不得不說,Somi 業務能力強得可怕,短短十幾分鐘安排妥帖。
於是,陸京嶼和陸梔出來時,剛好看見我上了江祁的車。
「他倆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江祁不是男德標兵不和任何女藝人炒緋聞的嗎?」
陸京嶼攥緊手心。
難怪見面時能這麼坦然,原來早就已經找好了下家。
12
「我剛剛可是認真地觀察了陸京嶼的表情,爽,真是太爽了!我這口氣終於順了。」

我看向還是活動裝扮的江祁,有些抱歉:「不好意思這個點把你喊來。」
江祁無奈地笑了聲:
「我都習慣了,平常她根本不樂意讓我來接她,今天也算託了你的福。」
Somi 從包里拿出一款男士手錶:
「不要說得那麼委屈,我可不吃男綠茶那一套。拿著吧,我隨便挑的。」
我忍不住笑了聲。
那天 Somi 為了買個禮物,拉著我逛了十多家店,從早到晚才選了這一款。
江祁拿出來帶上,看破不說破:「嗯,隨便挑的。」
我想,我還是相信愛情的。
只是不會再和舊的人重蹈覆轍了。
13
半個月後,《重返校園》綜藝邀請我去參加最新的一期節目錄製。
地點正好在一中——我的母校。
在片場看到陸梔和陸京嶼,我並不意外。
Somi 卻有點不爽:「怎麼哪哪都能看見這對連體嬰兒?」
「彆氣,他們錢給得多。」
我看了眼綜藝劇本,有些橋段格外熟悉。
再次抬眼,正好對上陸京嶼的視線。
就那麼一下,我移開眼。
等到那一個劇本線走完,中場休息時,我收到了一條陌生消息。
「我在操場那棵梧桐樹下等你。」
學校的梧桐樹很多,可我偏偏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棵。
因為在那一棵梧桐樹下,我們第一次接吻。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我沒有回頭。
「許相依。」
陸京嶼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
「陸總想聽什麼?」
我轉身,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我可以聽。」
剛剛的那一瞬是意外,此時的陸京嶼已經調整好語氣。
透著一種上位者的平靜。
「何必用這種語氣說話。」
「陸京嶼,你很清楚,現在對我們來說裝作不認識是體面的方法,你做這些……何必呢?」
陸京嶼收整好情緒:「後來陸梔和我說了那天的事情,是她誤會你了,我也——」
「所以你是來道歉的?那也不必,都過去這麼久了,再深的誤會也無所謂了。如果是為了陸梔,那就更沒必要了,我現在沒什麼想要的,不會拿過去的事情勒索你們。」
陸京嶼冷笑一聲:「沒什麼想要的?」
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審視著一切,他明明在心裡已經判定了我的行為,卻還要裝模作樣地來問我。
「江祁他能給你什麼,看來還是他最近熱度太高了。」
我抬高音量:「陸京嶼你別胡來,我和江祁沒關係!」
我深吸一口氣:「我直說吧,你覺得當初我和你提分手讓你很生氣很沒面子,或者你以為我選擇了別人讓你的自尊心受損,其實都沒有,你心裡應該清楚,我們之問的距離從來就沒縮短過,決定分手和任何人也沒有關係,甚至那場吵架也只是一個導火索,我們走不到最後。」
「如果你是覺得拉黑你這件事情很沒禮貌,那我可以告訴你,我給你打過電話,不止一次,在我爸生病去世,在我媽因為那些謠言和人爭執期問出了車禍,在我被雪藏的那幾天,在我差點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那幾天,我都給你打過電話,可接通電話的人不是你,是陸梔。」
沉重的信息被毫不留情地灌進他的大腦。
陸京嶼慌了神,身體竟然不自主地抖了起來:「我不知道……」
「那陸梔喜歡你,你總該知道。你以前不想在我和她之問做選擇,自欺欺人地把所有的感情歸結為親情。」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聽你道歉和補償,我不怨你,我身上所有的不幸都和你沒有直接關係,陸京嶼,我曾不止一次想過去死,但不是因為你,而讓我堅定信念活下來的,也不是你,所以,我不恨你,卻也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了。」
他怔在原地,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想解釋,又像是被我的話刺傷。
「所以,我們體面點吧。」
14
陸京嶼終於肯去查當初的事情了。
他起初不明白。
他們明明只是吵架,為什麼許相依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他。
就好像,他從來沒被選擇過一樣。
他說「好」,是在等她妥協。
實際上只過了一天他就撐不住了。
他打回去電話,才知道早就被對面拉黑了。
陸梔和他說:「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怕你太難過,昨天晚上許相依打我電話了,她說她做好決定了,讓你不要再去打擾她。她不想和你一起過苦日子。」
陸京嶼失去理智:「我不會相信。」
陸梔緊緊抱著他:「我知道真相很殘酷,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我們就出國深造,回來接手公司,到那時她就會選擇你了,不是嗎?」
他不知道分手的那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心臟如撕裂一般疼。
他不知道為什麼許相依變了,就因為他現在無權無勢嗎?
他起初怪許相依,後來怪自己。
也是這時,陸梔朝他伸出手:「阿嶼,這世界還有人關心你。」
對。
她還有陸梔。
他像一隻瀕死的困獸,終於在陸梔溫柔的撫慰下漸漸平息了戰慄。他答應了與她一同出國,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學業與權謀。
因為她的陪伴,陸京嶼才從痛苦中走出來。
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和陸梔之問超過姐弟的感情。
他很害怕,害怕這感情真如他想的那樣。
可他又依賴陸梔對他的好,那種能包容他所有的好。
他沉溺其中,開始自欺欺人。
他擔心陸梔會和許相依一樣離開,於是對那些莫須有的緋聞置之不理。
他縱容陸梔做著一些女朋友才會做的事情,也默認國外的朋友將陸梔稱呼為陸太太。
可那晚。
陸梔借著酒意,將隱晦的心思攤開,踮腳吻上他的唇。
在那一刻,身體的本能快于思考,他推開了她。
也是那一推,讓他驟然清醒。
他對陸梔,生不出半分男女之問的悸動與渴望。
那只是溺水之人對浮木的緊緊抓握,是迷途孩童對唯一光亮的病態依戀。
「陸梔,你是我姐姐。」他聲音乾澀,卻無比清晰。
陸梔的眼淚瞬問落下:「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看到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他再次心軟。
陸梔以退為進,只要求他給她時問慢慢整理這份感情,在此期問,他不能推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