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手術,100%會死。
可進行手術,也只有不到 30%的成功率。
而最大的可能,則是變成植物人,一輩子躺在床上。
我對林辰說,我要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只是,還沒等我緩過勁兒。
我便收到了關於林嬌的調查報告。
林嬌是一個月前回到 A 市的。
她回來後,去看過兩次顧媽媽。
還和顧媽媽一起,去祭拜了顧爸爸。
照片里,林嬌趴在媽肩頭上痛哭。
媽一臉哀傷,手輕拍著她的背。
似乎,正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這哪裡......像仇人間該有的樣子?
偵探說,當年的事,他們查到一半,線索就斷了。
這些年來,林嬌也像是在被人保護著一樣,行蹤隱匿。
而這次她回來,好巧不巧,恰逢紀家破產後。
種種的跡象,都在表明。
當年的事,極大可能,是另有隱情......
複查結果和調查報告,同時攤在了桌上。
我腦袋放空,發獃了很久。
才拿起手機,給一個沒有備註過的號碼,發去了消息。
「你好,林嬌,我是沈傾阮。」
「有件事,我想當面和你聊聊。」
26.
林嬌赴了我的約。
剛坐下,她就被我的話,弄了個措手不及。
「林嬌,當年的事,媽都跟我說了。」
我神情複雜地看著她:
「抱歉,我和淮安都不知道,你......」
我故意停頓一瞬。
林嬌明顯有些慌神。
她下意識反駁道:
「不可能!顧阿姨不可能和你說......」
話音戛然而止。
林嬌反應了過來,我不過是在套話。
她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再開口時,語氣不善:
「沈小姐,我不管你今天找我是什麼目的,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
「我知道,顧淮安失憶了,不記得他和你結婚了的事。」
「如果,你是擔心我這次回來跟你搶顧淮安。那你大可放心,我對他從沒有過感情,當初也只是利用。」
「聚會那晚,你也知道,我是被下藥了,神志不清。那種時候,是個男的,我都會撲過去的。」
說著,林嬌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好似我今天來找她,不過是多此一舉。
「林小姐放心,我不會的。」
我笑著搖搖頭,又強調道:
「我一點也不擔心。」
「30 歲的顧淮安,我不擔心。」
「18 歲的顧淮安,本來,我還有些拿不准。」
「不過......」
我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嬌:
「那晚,他把你推開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我不用再擔心了。」
林嬌依舊神情淡淡。
可攥著包的手,指節卻泛起了白。
她低頭喝了兩口咖啡。
再看我時,已掩去了眼中那份不甘與難過。
「沈小姐,既然沒有誤會,那我就先走了。」
林嬌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
「祝你和顧淮安幸福美滿。」
不等我回話,她便像有人追趕似地,快步離去。
剛才,我故意說了那番挑釁的話。
而林嬌的反應,也讓我再次確認了。
這些年來,她心裡,一直都沒有放下顧淮安。
我想到林嬌臨走前,那句不知摻了幾分真心的祝福。
心裡突然像被針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美滿幸福麼。
可我的幸福,卻已進入了倒計時......
27.
自那次開葷後,顧淮安食髓知味。
總愛拉著我,探討人體動力學。
可我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
對此,我設立了獎勵制度。
把他在公司的表現,和晚上我倆的交流時長掛鉤。
鞭策著顧淮安,能儘快重新接手公司。
也許是被殘存的身體記憶驅使著。
不過兩個月,顧淮安便適應了「顧總」的身份。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成熟穩重了起來。
幾次開會,我看著坐在上位,眼神凌厲的顧淮安。
心裡總有種,他已經恢復了記憶的錯覺。
「沈傾阮,我好累啊......什麼總經理,不就是高級一點的牛馬麼?」
最近顧淮安連軸轉,終於談下了一個重要的合作。
一回到家,他就像沒了骨頭般,懶懶地靠在我身上。
「要不,我們去度假吧?你給我批個年假,好不好,老婆?」
顧淮安抱著我,發尾在我耳邊親昵地蹭了蹭。
每次,只要有事求我,他便會「老婆老婆」的叫個不停。
尤其,在床上時,喚得最歡......
咳。
我收回旖旎的心思。
看到顧淮安眼底泛青的疲憊。
一時心疼,便想也沒想的答應了他。
收拾行李時,顧淮安蹲在旁邊幫我。
「哎?你生病了?怎麼帶這麼多藥......」
見顧淮安疑惑地拿起藥瓶,我忙奪了過來。
一把將藥塞到了行李箱的最下面。
「有備無患嘛!要是咱倆有個頭疼腦熱的,你選的地方那麼偏,買個藥都不方便。」
這次,顧淮安選了個鳥不拉屎,還沒怎麼開發的景區。
美名其曰,親近自然,遠離城市喧囂。
而旅遊的時間,和我去醫院定期檢查的時間,正好衝突上了。
於是,我提前找林辰開了些強效藥。
確保自己不會在顧淮安面前露馬腳。
最近,我頭疼得越來越頻繁。
就像是被人拿利器捅進了腦袋裡。
正著攪完,又反著攪。
「沈小姐,藥物治療只能暫時壓制你的症狀,可你腦袋裡的腫瘤,仍在不停生長。」
「現在用藥的劑量已經開到了最大,你必須儘快做決定。要知道,越往後拖,手術成功的幾率也越低。」
林辰嚴肅的模樣,又一次在腦海中浮現。
不知怎的,我突然產生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而到了目的地後,這種不安,不僅沒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28.
所以說,人真的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誰能想到,前一秒我還和顧淮安有說有笑地吃著飯。
下一秒,強烈的震感從地面傳來。
「阮阮小心!!」
顧淮安瞳孔震顫,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剎那間,整個屋頂轟然傾塌。
腦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在顧伯伯車禍去世後。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沒見過顧淮安。
直到一天夜裡,幾個流氓纏上了我。
我的身手,本來完全可以解決掉他們。
可好巧不巧,那天,我有些喝醉了。
其中一個人,從背後偷襲了我,將我摁倒在地。
在那雙骯髒的手,即將探進我裙子的時。
顧淮安突然出現,狠狠一腳,踹飛了那人。
他拳拳到肉,將那群流氓挨個教育了一遍。
最後,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來,平視著我。
「沈傾阮,怎麼你還有這麼狼狽的一天呢?」
他習慣性地,張嘴就開始嘲諷我。
可說完後,又沉默了下來。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轉身背對著我。
「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喝這麼多,不怕你爸媽嘮叨了?」
大腦仍有些發懵。
我趴在顧淮安寬闊的後背上。
見他嘴巴一張一合著。
忍不住脫口問道:
「顧淮安,你什麼時候,身手這麼好了?」
「我那天打你,你為什麼不還手......」
暴揍顧淮安的那天,我完全沒收著勁。
顧淮安被我追著打,嘴裡哇哇亂叫著。
說總有一天,自己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那時,我只當他是無能狂怒的嘴硬。
可直到剛才,見到他打架的樣子時。
我才發現,他不是打不過我,而是在讓著我。
「那天......本來也是我不對,是我嘴太賤了。」
「打我一頓能讓你消消氣,那我,便就受著吧。」
「可你這人啊,真是小心眼的很!打我不夠,還要在我爸面前,加倍罵回來。」
顧淮安偏過頭,他看起來想對我笑一下。
可這段時間遭遇的巨變,讓他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我想起當初在顧伯伯面前對顧淮安的冷嘲熱諷。
而顧伯伯,現在卻與我們天人永隔……
鼻子莫名有些發酸,我把頭抵在顧淮安的肩頭。
生怕他發覺我的異樣。
「睡著了?」
見我半天沒說話,顧淮安聳了聳肩。
「喂,回家再睡,風大,別著涼了。」
「沒睡。」我悶悶道,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還好,還沒到 12 點。
「顧淮安。」
聽到我突然認真的語氣。
顧淮安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我。
四目相對那刻,我沖他笑了笑:
「生日快樂。」
29.
顧淮安的腳步很穩。
我趴在他的背上。
晃晃悠悠,醉意上頭。
他好像以為我睡著了。
把我放在沙發上時,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這丫頭,怎么喝酒都沒個分寸了!」
「等她醒了,我肯定得好好說說她。」
我聽到了爸壓低的聲音。
他明顯有些生氣。
幸好,顧淮安沒和他提起流氓的事。
要不,他肯定會把我從沙發上拎起來說教一番。
我決定閉著眼睛繼續裝睡。
顧淮安客套了兩句,話語間,顯得有些侷促。
臨走時,他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般。
聲音發著顫,對我爸說道:
「沈叔叔,你能幫幫我麼?」
「我爸的車禍,絕對不是意外,是紀家那群人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