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個時候,舒雅安跟他告白了。
舒雅安在明陽的名氣不亞於他,她漂亮,學習好,是不少人的女神。
所以當她紅著臉含羞帶怯地把情書遞給他時,戚瑾有些心動了。
一方面因為男生的虛榮心,一方面因為家庭施加的壓力讓他產生了逆反心理。
戚瑾答應了舒雅安的告白。
可即使成了男女朋友,戚瑾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那種愛情的悸動。
甚至,在看到韓檸因為他談了戀愛而黯然神傷時,他心裡莫名有些難受。
本來他已經打算跟舒雅安分手了,可因為跟隔壁學校的矛盾,他在那天傍晚被人襲擊,後頸被打了一棍子,當即就倒在地上,頭疼欲裂。
恍惚里,他感覺到有人撲在了他身上。
有女生在哭,還在喊他。
戚瑾睜著眼睛,但眼前卻模糊一片。
在女聲的哭泣聲里,他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便在醫院了,病床邊趴著一個睡著的女孩。
女孩緊緊攥著他的手,睡得很不安。
戚瑾看清了她的臉。
舒雅安。
他沒想到舒雅安會為了他不顧一切地擋在他面前,內心震顫的同時,又有酸澀的感動。
分手的念頭徹底消散。
戚瑾伸手覆在舒雅安的手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後來,戚家知道了舒雅安的存在。
他們逼他們分手,把舒雅安貶低地一文不值。
戚瑾把這些怨懟,不滿,幾乎無一例外,盡數發泄在了韓檸身上。
他開始無視她,埋怨她。
在訂婚宴上,當眾讓她難堪。
可即使這樣,韓檸似乎還堅定地喜歡他。
會在他生日時用心準備禮物。
會在他不小心喝醉時,第一時間來把他接走,整夜照顧。
會為了他學做飯,學烘焙。
所以戚瑾產生了一種錯覺。
好像他無論怎麼對她,韓檸都會原諒他。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韓檸都會愛他。
這種錯覺,讓他覺得心安。
就好像有了「保底」,戚瑾變得肆無忌憚。
也因為這種錯覺,他做下了足以讓他後悔一生的事。
舒雅安生日的那天晚上,戚瑾把韓檸一個人留在了高速公路上……
接到韓家父母的電話時,舒雅安正笑著用手將奶油抹在他的臉上。
他一手摟著舒雅安,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一邊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很嘈雜,但他還是清楚地聽見了那頭的話。
「韓檸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正在搶救,可能挺不過今晚了。」
放在舒雅安腰側的手驟然鬆開。
手機也因為沒拿穩落了地。
那一瞬間,戚瑾心裡湧出難言的慌亂。
他甚至沒跟舒雅安解釋一句就慌不擇路地沖了出去。
因為心緒不寧,他在路上發生了追尾。
被拖著處理完趕到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拉開病房門,韓檸臉色蒼白,頭上裹著紗布抬頭看他。
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戚瑾緊握著把手的手掌緩緩卸了力,沒人知道,他在那一刻心裡默念了很多句,「謝天謝地」。
9
助理把戚瑾帶走後,我又回了那棟臨江別墅。
人一旦忙起來,時間仿佛總會變得很快。
臨近婚禮日期前,我跟戚瑾見了幾面。
大多都是為了商量賓客名單,或其他婚禮相關。
婚禮前一天,戚瑾來別墅跟我確定了最後流程。
臨離開前,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韓檸,如果我們對這樁婚姻有決定權,你還會不會跟我結婚?」
我想了想,給了他肯定答覆:「會。」
戚瑾愣了一下,抬頭看我,眼裡眸光微閃。
我分析道:「論家世,你我相當,跟你結婚對我事業助力很大,而且你又不喜歡我,大機率結婚後也不會跟我住在一起,只需要偶爾在雙方父母和媒體前做做樣子,這樣的婚姻對我來說,再好不過。」
戚瑾眼中的光逐漸暗淡,仍不死心地問:「就只是這樣嗎?」
「是的。」
他站在玄關處,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而後又頹然鬆開。
他說:「我已經跟舒雅安分手了。」
聞言,我有些錯愕。
「怎麼會這樣?是因為我們要結婚了?」
戚瑾不說話。
我故作貼心地走過去:「你們走到現在也不容易,要不要我去幫你解釋一下我們只是表面夫妻?」
戚瑾猛地看向我:「你幫我解釋?」
「是啊,不過……」我笑了笑:「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聽說戚呈能源最近正在開發一個新項目,我對那個項目很看好,想占一點投資額,不多,也就 10%……」
話還沒說完,戚瑾就仿佛忍無可忍地將身側的置物架一把掀翻。
我被嚇了一跳。
「韓檸!你能不能張嘴閉嘴都是利益!」
他上前兩步,在我身前停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你我之間,難道就沒有其他可說的嗎?」
我往後退了一點,跟他拉開距離,似笑非笑:「不談利益?談情說愛?不太合適吧,戚瑾,我差一點就被你害死了,說開了,我沒拿刀捅你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
戚瑾看著我,臉上血色褪盡。
他似乎被我這話驚醒,甚至不敢再抬頭看我便轉身朝外走去。
步子太快太急,顯得有些狼狽。
……
第二天的婚禮終究是沒能順利進行。
母親的一通電話把我叫到了醫院。
父親躺在重症監護室里,雙眼緊閉,情況很不好。
我一直都知道他身體不太好,每個月幾乎要去一次醫院。
但對於他的病情,母親一直瞞著我。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父親得的是尿毒症。
見我出現在醫院,母親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醫生面前拖:「醫生!她的血型跟我丈夫的血型是配對的!她可以給我丈夫換腎。」
「您看看能不能儘量快些安排手術時間?!」
我怔愣許久,不可思議地轉頭去看她。
醫生看向我,下意識問了一句:「這位女士也是同意換腎的嗎?」
「當然同意!」母親神情焦急。
我覺得有些好笑,將手從她手中慢慢抽了出來。
插兜站在醫生辦公室里,我淡淡道:「我不同意。」
啪——
母親一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偏了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母親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韓檸!你這個白眼狼,我韓家盡心盡力培養了這麼多年,你居然如此冷心冷血?那裡面躺著的,可是你親爹!」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她的話,恍然:「我一直沒想明白,既然你對我處處不滿,當年為什麼要把我認回韓家……現在我明白了,除了能用來聯姻,我還是個備用腎源是吧?」
醫生看情況不對,早早起身離開。
現在辦公室里,只有我們母女倆如同仇人般對峙。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換不換?」
我笑了:「我也再說最後一次,不換。」
母親目眥欲裂,抬手就又要來打我,身後突然衝過來一人,將我拉到他身後。
我看了看站在我面前的戚瑾,有些意外。
母親的手划過他的下頜,在上面留下幾道血痕。
她愣了一下,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切換,最後語氣一變:「韓檸,今天你若不答應我,那你從今天開始就不再是韓家的女兒,我和你爸都不認你,沒了這個身份,你又能做什麼?」
「公司你待不下去,戚家你也沒資格進。」
「實話告訴你,我們從沒放棄過對韓玥的培養,她現在完全可以再次取代你。」
韓玥就是之前跟我抱錯的女孩。
戚瑾沉聲道:「阿姨,您先冷靜一點。」
我撥開了他橫在我身前的手,跟我的親生母親對視,一字一句道:「那就讓她回來吧,回來代替我在公司任職,代替我嫁進戚家,代替我給父親換腎。」
「說得就跟誰多稀罕似的。」
我嗤笑一聲,拎著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10
戚瑾追到了地下車庫,他站在我的車頭前,眼睛發紅。
恨聲問我:「你就真什麼都不要了?」
我按了喇叭:「讓開!」
「你不要韓家,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我現在跟誰結婚你都不在乎了?」
我冷冷看他一眼,踩下了油門。
戚瑾臉色一變,在車撞過去時往旁邊重重一摔。
我從後車鏡看了他一眼。
隨即加速駛離了車庫。
回想起他方才的質問,我有些想笑。
什麼都不要了?怎麼可能。
我在韓家公司兢兢業業乾了這麼多年,給韓家拿下了多少項目?
如今想把我就這麼踢開?
門都沒有!
我要把我該拿的全都拿走,然後,一分也不給他們剩。
……
2024 年底,在韓家宣布跟我斷絕關係,並召開董事會把我從韓氏集團踢出局的第二個月,一封記載著韓氏集團偷稅漏稅,虛報配額,行賄,假帳證據的郵件被群發到了韓氏集團好幾個競爭對手的郵箱裡。
一夜之間,全城譁然。
韓氏集團淪為眾矢之的,戚家迫不及待與之解除了婚約。
在韓家面對法院傳喚和幾家競爭公司的步步緊逼打壓而焦頭爛額時,我已經帶著之前從韓家和戚瑾身上得到的資金來到了另外一個城市。
我租下了一座大廈,準備在這裡東山再起。
我有能力,有資金,有人脈。
哦,我還撬走了韓家培養了很久的精英團隊。
現在他們為我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