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賀蕭所說,他工作確實挺忙的,我有時候給他發消息閒聊都不會及時回復,但也從來沒有不回。
比如現在,我打遊戲到半夜,手機振動,賀蕭回復了我晚上八點的消息:【明天去接你。】
我順手回了個 OK,回完想起來看時間,凌晨三點。
果然,下一秒賀蕭的消息就到了:【還沒睡??】
我還沒想好怎麼狡辯,賀蕭已經一個電話撥過來,還是視頻通話!
見狀我趕緊把頭髮揉亂,假裝起夜,接通:「喂……我睡了的,上廁所醒了。」
賀蕭冷喝一聲:「你要不先把後面的電腦遊戲頁面關掉呢?」
我:……
我只好把抓亂的頭髮理順,訕笑一下:「晚、晚上好啊賀警官。」
賀蕭幽幽嘆口氣:「賀警官不好,奔波一晚只為守護人民群眾安眠,結果群眾還沒睡。」
我看他是在車上,應該是要回家了,便趕緊道:「那賀警官回家好好休息!」
賀蕭沒說話,安靜幾秒後,忽然開口:「現在快三點半了,溫瑤。」
我不明所以:「所以我們都快點睡覺?」
「所以……」
賀蕭抬眼看過來:「要看日出嗎?」
9
賀蕭是風象星座吧!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但幸好我是火象,我們煽風點火組合就是這麼說走就走!
車已經等在樓下,我一上車就看到賀蕭在笑,不由疑惑:「笑什麼?加班加傻了?」
賀蕭搖頭,面容稍有疲憊,但眼睛很亮:「就是意外,我以為你不會去。」
我哼了聲:「賀警官都盛情邀請了,我可不好意思拒絕。」
賀蕭發動車子,聲音輕飄飄:「那以後這種不好意思可以多一點嗎?」
嘖,這話說得……很微妙啊!
我矜持地乾咳一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開車吧。」
賀蕭輕笑:「遵命。」
距離我家最近的觀賞日出點應該就是港口了,到地方已經四點多,環海路兩旁一路上都稀稀疏疏地停著車,估計也是來看日出的。
「今日日出五點四十二。」賀蕭晃了下手機。

我聞言便道:「那你睡會?出太陽了我叫你。」
反正我還在倒時差,這一周都是夜貓子作息。
賀蕭聞言有點無奈:「我叫你出來自己卻睡大覺,是不是有點不太像話了?」
他說著打開車門,濕潤的海風一下湧入車廂:「下去轉轉?」
我自然跟上。
不得不說清晨的空氣是真的很新鮮啊!
我一邊走一邊做擴胸運動,還不忘回頭跟賀蕭說話:「果然月亮還是自家圓,風景還是自家好。」
男人也還是自家帥啊!
賀蕭揣著口袋跟在我身後,一張面容在光影下顯得格外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一瞬不錯望來時真的仿佛有某種魔力。
我看得有點發愣,擴胸運動一下沒收住力,一拳捶在了賀蕭的小腹下方!
「我靠!」
賀蕭瞬間吃痛彎下腰。
「我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也傻了,趕忙蹲下慰問,「沒事吧賀 Sir?我這不算襲警吧??」
賀蕭正想說話,忽然聽見身後有耳熟的聲音響起:「溫瑤?」
我愣了下,回頭。
肖珏??
10
不是,冤家路窄嗎?這都能遇到??
肖珏瞧著我又瞧瞧賀蕭,蹙眉:「你怎麼在這?你們幹嘛呢?」
我開口:「我們——」
「我們吃完夜宵過來玩玩,我剛踩到沙坑不小心崴腳了。」賀蕭打斷我兀自開口,他擰著眉心,姿勢一秒鐘從捂襠變作捂腳腕,特別自然,「肖先生怎麼在這?」
崴腳?
怎麼就成崴腳了??
我不明所以,卻被賀蕭悄悄捏了下掌心,便懂事地沒說話,只扶著他的手臂。
肖珏揣著兜,居高臨下盯了賀蕭幾秒,輕描淡寫:「一樣,遛彎。」
賀蕭就道:「那能不能麻煩你開車把我們送到市區醫院,我崴了腳沒法開車,這邊也不好打車。」
肖珏愣了下,看著賀蕭的目光十分怪異,轉而問我:「溫瑤,你這是對象還就是個炮友啊?居然能讓前男友送人,真是稀奇。」
我心情也很複雜,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不能確定,只好跟著道:「那你就送一波唄,我三年沒碰車了,不敢上路。」
肖珏就笑:「行啊,我送你們。」
肖珏的車是輛黑色 SUV,後面的車座拆掉了,他說是方便運酒。
「女士坐副駕,」肖珏攔住想跟著一起去後面的我,皮笑肉不笑地對賀蕭一勾唇,「你一大老爺們在後面坐會車底板沒事吧?」
賀蕭抿了下唇,抬眼看我,眼睛黑漆漆的,但就是顯得很可憐:「瑤瑤……」
明知道他在裝,但我還是沒忍住嘆口氣,推開肖珏爬上后座:「我陪他。」
肖珏臉色有些難看:「你一個打車都得挑三揀四的人,現在居然能坐無座了,這可真是遇到真愛了。」
我張張嘴想說什麼,手掌卻忽然覺得一熱。
轉頭,就見賀蕭牽過我的手,挨在唇邊,輕輕貼了下,一觸即離:
「瑤瑤對我好,我都會記住的。」
11
要不說男人別長太帥呢,不然一撒嬌一服軟就是必殺技。
我本來被這莫名其妙的變故搞得有點憋悶,但賀蕭特別乖地往我肩上一靠,我又有點心神蕩漾。
媽的,男色害人。
到了醫院,賀蕭一瘸一拐走到急診,裝模作樣拿了個號。
我怕他再多裝一會兒就要被戳破,便對肖珏道:「我送你出去吧。」
肖珏看了眼時間倒是也沒拒絕,到了停車場,我目送他上了車。車子打著火,肖珏忽然降下車窗,瞧著我的目光隱隱是有點……憐憫?
「溫瑤,我覺得你這個對象,沒有那麼在乎你。」
我愣了下:「為什麼這麼說?」
肖珏點了煙,慢悠悠道:「因為他在你面前,沒什麼勝負欲、占有欲啊。
「能在女生前男友面前落下風,一般男人干不出這種事。」
回到急診,我還在琢磨肖珏的話。
勝負欲?
占有欲?
肖珏能對我有這些才奇怪吧?畢竟我們又不是真的在談戀愛。
「溫瑤。」
聲音響起,我腳步一停,回頭看賀蕭走過來,也不瘸了。
我歪頭:「你不應該在急診大廳嗎?」
賀蕭倒是坦誠:「我不放心你和他單獨相處,一直跟在你後面。」
我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這醫院人來人往的你不放心,剛剛坐車上統共就三個人的時候你倒坐得安穩。」
賀蕭頓了頓,解釋:「剛剛有我們的同事一路跟著。」
我回憶了一下:「你是說……環海路旁的那些車?」
賀蕭點頭。
我真有點無語了:「所以你叫我出來這一趟到底是想幹什麼?」
賀蕭猶豫了一下,還是和盤托出:「其實之前小吃街抓獲的嫌疑人也是肖珏這邊的人,或者說當時出現的人應該是肖珏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麼變成了他的手下,而你兩次都出現,還和肖珏認識,實在是太巧了……」
我聽懂了:「所以你們就覺得我和肖珏有貓膩,今天故意試探我?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肖珏今天在碼頭有行動,想看看我出現是無事發生還是會自亂陣腳?」
說到這我氣極反笑:「但不論怎樣,肯定不是真想和我看日出吧?」
賀蕭連連擺手,語氣有些急切:「不是,我今天是想再找你詳細問問肖珏的,但沒想到他也去了港口,跟他的同事也——」
「所以你也乾脆將計就計了對吧?」
我擺了下手打斷他的話,轉身往外走:「既然已經能確定我們沒關係,那我就先回去了,賀警官。」
「溫瑤!」
我沒回頭,只在離開醫院大門時微微眯了下眼。
太陽出來了,已經沒有日出可看了。
12
回到家已經早上八點多,我先睡了個早午覺,醒來一伸懶腰感覺手臂痛,這才想起來忘了去拆線了。
「男色誤人……」
我嘟囔著下床,洗漱開窗通風,剛一打開窗戶就是一頓。
那個站在樓下的人影怎麼有點眼熟。
辨認幾秒,我一下瞪大眼:「賀蕭??」
賀蕭自然和我對上了眼,他掏出手機,幾秒後,電話振響,我接起,電話那頭自然是賀蕭。
「吃飯了嗎?下午帶你去拆線。」
我先問:「你不會在下面等了我一上午吧??」
賀蕭沒答,只問:「你要點外賣還是出去吃?不想動我給你送上去。」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幾秒才道:「你沒必要這樣,配合警察工作本來就是我們這些人民群眾該做的,趕緊回去休息吧,賀警官。」
「配合工作是警察和群眾,那朋友之間呢?」
賀蕭沒動,只自下而上地望上來,眼神專註:「我不為自己辯解,隱瞞你、猜疑你,確實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溫瑤,能不能給我個改正的機會?」
我真是不知道該說啥,因為從賀蕭的工作角度來看,這事好像也沒啥問題,和嫌疑人有關的肯定是要重點關注啊。
當然就我自己而言,被懷疑肯定是不爽的。
而且當時賀蕭說崴腳上了肖珏的車,我也合理懷疑他是想藉此偷偷檢查下肖珏的那倆 SUV。
嘖,感覺自己被當線人使了呢。
思索幾秒,我還是決定先晾他幾天,輕易原諒難解我心頭不爽:「沒什麼改不改正,工作問題我理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再見賀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