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里，我爸渾身是血地趴在路邊，林志遠踩著他的胸口，眼神里滿是狠厲，而年幼的我還在遠處昏迷不醒。
爺爺的嘴唇顫抖著，渾濁的眼淚終於順著皺紋滑落。
「當年，我查了監控，發現是你二叔做的時候，我也很崩潰。」爺爺的聲音像是砂紙一般，看著他滿頭的白髮。
我突然覺得，他真的老了。
「可是我已經失去你爸爸，不能再失去你二叔這個兒子，韞之，他們都是我的兒呀！我能怎麼辦？要為了一個兒子，送另一個兒子進監獄嗎？」
「韞之，你二叔是有錯，但是他終究和我們有血緣關係呀！他是你爸爸的親弟弟！」
爺爺聲淚俱下的說著，我的內心卻起不了一點點的波瀾，突然覺得好疲憊，這些年我一邊忙著學業，一邊學習公司的事兒。
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給爸爸沉冤昭雪。
可是我現在，突然覺得好累，我不想和他們在無畏的耗下去了。
「爺爺，既然你不願意動手，那就不要怪我下狠手了。」
11
咸澀的海風卷著夜色灌進廢棄碼頭，我被反綁在冰冷的鐵柱上，手腕的麻繩勒得骨頭生疼。
林志遠蹲在我面前，手裡把玩著我之前交給律師的證據袋，袋口敞開，裡面的證據散落一地，他眼底的瘋狂混著得意，像淬了毒的蛇信子。
「林韞之，你不是聰明嗎？不是說證據備份了好幾份嗎？」他用腳尖碾過地上的證據。
「你以為找了律師就安全了？告訴你，你那律師早就被我買通了，你交出去的證據，現在全在我手裡。」
「你瘋了！林志遠，你害死了我爸，還想害死我！」
我假裝慌得劇烈掙扎，眼角的餘光卻悄悄掃過不遠處的貨櫃。
林志遠見我慌了，笑得更殘忍，語氣陰狠：「當年我殺你爸的時候，就該連你一起解決，省得現在給我找這麼多麻煩。
不過現在也不晚，等我把你「意外」溺死在海里，再把你那律師推出去頂罪，沒人會知道真相，宏升終究是我兒子的。」
我突然笑了，看向林志遠：「是嗎？二叔，可是你剛剛說的一切，都被我直播出去了。」
我知道那些證據捶不死他，畢竟爺爺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我要利用輿論，徹底讓林志遠翻不了身。
林志遠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你胡說！你以為我會信你？」
貨櫃裡面卻突然衝出來幾個人，那是我提前安排好的記者。
林志遠慌了，他下意識地就要去掏口袋裡的手機，想聯繫外面的同夥，可剛摸出手機，碼頭外突然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包圍了整個碼頭。
「林志遠，你涉嫌故意殺人、綁架、賄賂，現在依法逮捕你！」
「林韞之，你個小賤人！當年我就應該把你也弄死！」林志遠十分激動。
「二叔，」我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我都說了，讓你夾著尾巴做人，因為遲早有一天，我會弄死你。」
12
林志遠被抓後，我去看了爺爺。
哦，他也被抓了，包庇罪。
雖然說他不會像二叔那樣判死刑吧，但蹲個幾年是沒有問題的。
「韞之，你太狠了。」他的聲音像是蒼老了十歲，他抬頭看向我，「我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就是最適合接手集團的人。」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態，可能是愧疚吧，爺爺在被抓的前一天，把在集團所有的股份都轉讓給了我。
我一下子成為了集團中最大的股東。
他似乎還想要交代我些什麼，但是我打斷了他的話：「爺爺，就在五分鐘之前，我已經把所有的股份賣給李股東了，現在您一手打造的林氏，改姓了，他現在姓李。」
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後，轉身就走。
「120！120！犯人突然暈了過去，快打 120！」
11
又到了爸爸的忌日，我帶著他最喜歡的向日葵去看他。
陽光灑在了墓碑上面，照片里的爸爸依舊溫和。
「爸，我來看你了。」我放下向日葵，輕聲說道：「我把害你的人都送了進去，你會不會怪我太過殘忍？不過他們也是罪有應得。」
沒有預想中的狂喜，也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反而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像心裡被填了多年的石頭突然被搬走，剩下的空缺讓我有些茫然。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還沒消退的麻繩紅痕，想起小時候爸爸把我抱在腿上，用溫熱的手掌揉著我被桌角磕紅的胳膊，說「韞之不怕，爸爸會保護你」。
可後來他連自己都沒能護得住。
我只能攥著這份承諾，在爺爺的冷漠、媽媽的疏離里，一點點藏起柔軟，學著用算計和狠厲裹住自己，把為爸爸報仇當成唯一的執念。
那些熬夜查證據的夜晚，那些在董事會上和林源之針鋒相對的時刻。
那些故意引林志遠入局時的提心弔膽，此刻都像舊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閃過, 卻沒了當初的沉重。
終於不用再被這份仇恨牽著走了。
我頓了頓，電話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我媽。
「喂，韞之嗎？」她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上次的錢, 我已經收到了。」
這些年, 還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估計是因為她看到了新聞。
我點了點頭，是的，上次我媽突然出現在會議上的事兒, 是我⼀⼿策劃的，就是為了扳倒林源之。
⻅我沒聲⼉，我媽又繼續說道：「我和他，分開了, 現在我打算帶著你弟弟去國外生活，以後，我們就不回來了。新聞，我看到了, 我沒想到你爸爸他.....」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垂眸，看著爸爸的照片。
「對不起，韞之, 真的對不起。」
這是她最後跟我說的話, 我知道她想要表達這些年對我的虧欠，但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掛了電話，拿出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複印件, 放在了爸爸的墓前。
「爸爸, 我考上大學了，以後我也是⼤學⽣了。」講到這⾥，我笑了笑，「我的未來還很⻓, 沒有家人的陪伴，或許還是會有些挑戰。但是爸爸，我已經不再害怕了。」
我抬⼿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轉身往停⻋的⽅向走。
腳步不再像從前那樣急促, 每⼀步都⾛得踏實。
⼼里的空缺漸漸被⼀種溫柔的期待填滿，往後的⽇子, 不⽤再裝著算計，不⽤再害怕背叛。
我終於可以像個普通的十⼋歲女孩一樣, ⾛進⼤學校園, 去遇⻅新的⼈和事，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爸爸, 我做到了。
接下來的路，我會帶著你的愛，好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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