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你家人安在?】
彈幕的提醒讓我發覺周圍的異常。
但我沒辦法報警指控。
畢竟人身還沒受到傷害之前,沒人會願意相信,更沒人會為了沒發生的事情為我做主。
我疾步前行,不論走到哪,這些人就跟到哪。
狗皮膏藥一般,甩也甩不掉。
不行,我絕對不能走上輩子的老路。
必須自救!
8.
「主播第一天開播,喜歡主播的可以點點關注~」
我舉著手機,熱情地向湧進來的粉絲打招呼。
「這就是大戰造謠者的姐姐,終於開播了。」
「姐姐真霸氣,都給我看爽了,能分享一下經驗嗎?」
除此之外,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
「說你兩句能少塊肉?還是親姐姐呢,坑弟的賠錢貨。」
話一出,彈幕打上了。
一群人罵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心下一驚,連忙拉黑那些不善的言論。
新號,別搞。
求審核大大不要給我直播間封了。
「好了,我現在正往家走,給大家看看風景吧。」
我大聲開口,拿著手機轉過身,對準那五個一直跟蹤我的男人。
五人腳步同時頓住,慌張地看向別處。
仿佛將做賊心虛寫在了臉上。
很多網友紛紛刷起了禮物。
我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天開播,就有這麼多粉絲支持我。
「就該讓造謠的人付出代價,不然以後隨口都可以造謠了,小姐姐加油,我們永遠支持你!」
心被安慰到了。
我儘可能地與粉絲互動,過路人時不時朝我投來目光。
五個男人找不到機會,只好灰溜溜地離開。
我鬆了口氣,揮手下播。
「啊!」
我捂嘴,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叫。
一場直播,除去分成賺了兩萬多。
【我的天,這炮灰女主要暴富了?】
【那能怎樣?回到家後這些錢還不得乖乖上交?最後都得給弟弟留著。】
【話說,我一直不明白這個弟弟怎麼對姐姐有那麼大的仇恨。】
【我記得原文寫過,好像挺離譜的。】
美好的心情還沒堅持到一分鐘,就被彈幕破壞。
他們說得沒錯,要是父親知道我有這些錢,肯定會逼我拿出來。
而且,他給我的一萬塊也會被他要回去。
不行,這些錢我必須留在自己手中,作為大學的生活基金。
我走到江清朗的家門口。
上一世,他為了幫我澄清謠言,邀我去他家商議對策。
「咚咚咚。」
門打開,對上了一雙明亮又詫異的眼。
「南汐?你怎麼來了?」他後知後覺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江清朗,我想求你幫個忙。」
「什麼忙?」
我拿出手機和兜里剩下的幾千塊錢。
「這些錢我可不可以放你這裡?」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而我信的只有你。」
我說得真誠。
他卻微動了身軀,隱隱地,自然垂下的手指輕輕發顫。
然後轉頭走入房間,拿來一隻紙盒,將我手中的錢和手機塞入。
「既然你這麼相信我,那我只能答應你嘍,需要就告訴我,放心,我會等你的,不會跑……」
他頓住,察覺出說了一句奇怪的話,紅了耳根。
我的臉頰也跟著一片滾燙:「謝……謝謝……」
9.
「怎麼這麼晚回來?給你點錢出去野了是吧?」
回到家,父親那張臉沒有一點好顏色。
「錢都拿出來。」
我擠出幾滴眼淚:「被幾個小混混搶了。」
「胡扯!」爸爸暴怒,一把扯過我的書包。

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書被他粗暴翻壞,也沒找到一分錢。
「你這個賠錢貨,給你一萬塊轉眼就讓人搶了?」
「她肯定撒謊了,一定是她貪那點錢藏起來了。」俞耀洺雙手環胸,邪惡地倚靠在門框處。
「我辛辛苦苦出差一個月才四千塊錢,你一萬說丟就丟了?」
「你弟因為你被退學,前途都被你毀了,你怎麼好意思回家?怎麼不去死?」
爸爸滿目通紅,面目猙獰。
就像地獄放出的惡鬼,要將人扒皮抽筋。
他的話對我構不成萬分之一的傷害,反倒氣得他們自己暴跳如雷。
我早已看透這個家庭的本質,早已對親情不抱任何希望。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只要不在乎,縱使萬箭襲來,也不足以傷我分毫。
回到房間,弟弟推門而入。
「今天被小混混欺負的感覺怎麼樣啊?還想不想再來幾次?」
「那五個人是你找的?」
「對啊,看我對你好吧,找五個男的讓你享福,你得謝謝我。」
是啊,多虧了他,不然我也不會開直播,也不會一天掙了兩萬多。
這要是說出來,我怕氣死他。
彈幕飄起。
【這弟弟太噁心了,竟然找人想弄他姐姐,還是人嗎?我怎麼看了一個三觀不正的劇?哪個奇葩拍的?】
【不要看弟弟了,純噁心人,我現在只看姐姐了。】
【我決定,女主是姐姐,什麼狗屁男主,給我滾開,看見就煩。】
心情好了許多,我面對弟弟,問出心中疑惑。
「你為什麼總是跟我過不去,我好像沒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吧?」
他一聲冷笑,表情像父親一樣猙獰扭曲。
「為什麼?憑什麼你生下來學習成績就比我好?我是男的,你只是個女的,憑什麼可以處處壓我一頭?」
他越說越激動,逐漸紅了眼:「老師誇你,同學誇你,但他們從來都沒有誇過我一句,我是男的,憑什麼他們誇你這個賠錢貨?」
我明白了,在家裡被當成個寶,享受著毫無保留疼愛。
理所當然地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圍著他轉。
一旦我這個在家中「身份卑賤」的人壓過他,心中就難以平衡。
什麼憤怒、忮忌,一瞬間壓垮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我笑著站起身,高他一頭。
「憑什麼?」我嘲諷地逼近他的臉,得意又嘲諷。
「因為你的確笨啊,大家說得沒錯,你那核桃大小的腦仁,裡面除了黃色染料,還能裝下什麼?」
他火冒三丈:「誰說的?誰這麼說我?」
「你那幾個朋友啊,他們還說你就是個敗類、人渣,你這種人就不配活著,就該被送去緬北揍一頓。」
他氣得大吵大叫:「他們憑什麼這麼說我?我是敗類,他們又是什麼好玩意?」
「我說你們好歹也是朋友,臭味相投,誰知道,他們越罵越狠。」
「他們還說什麼了?」
「說你不配跟他們交朋友,他們勉為其難地當你朋友已經是給你臉了,不然以你這種人,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弟弟抓狂,無能狂怒。
「肯定是你轉著彎罵我!」
他說得沒錯,的確是我說的。
那又怎樣?
我一攤手,滿臉無所謂:「江清朗可以作證,愛信不信。」
10.
弟弟腹痛,滿地打滾,連夜去了醫院。
醫生說生氣誘發了闌尾炎,需要手術割除。
弟弟邊哭邊罵:「俞南汐,你坑我,你坑我……」
「疼……疼……」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我沒有心疼,只有得意。
手術結束,爸爸出差,讓我請假在家照顧弟弟。
「過幾天就要高考了。」
「讓你念書已經是仁慈了,還想上大學?老實地照顧你弟弟,畢業後趕緊找個男人多要點彩禮嫁了,別總吃娘家飯。」
我知道,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養。
能讓我念書,也是為了可以讓我賣一個更高的價錢。
我笑笑,答應下來。
正好也想跟弟弟聊聊這幾天在班級里的所見所聞。
「我說了你的情況,挺多人關心你的。」
弟弟眼睛一亮。
「不過你那幾個朋友也太不是人了,他們竟然說你氣量太小,不像個男人,像只綿羊。」
「什麼?!」怒火再次一擁而上,他捂著小腹,忍住痛脹感。
「還說你活該,都是報應。」
他逐漸痛出冷汗,閉著眼強忍。
唇色蒼白,面無血色。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你個賠錢貨!」
他咆哮地抓向我。
我一個閃身,他撲倒在地,手術的地方劇烈疼痛。
「疼死老子了,你快把老子扶到床上……」
「好啊。」我扯出一抹笑,手深深陷入他的髮絲,一把抓住。
「俞南汐,你幹什麼?鬆開,疼……啊疼死老子了!」
我提著他的頭髮向上扯,嘴角揚起掩蓋不住的笑意。
「不是讓我扶你嗎?別掙扎,不然會更疼的。」
我如提小雞般,薅著頭髮將他甩到床上。
「咱爸回來,我一定告訴你對我的所作所為,看他不把你打個皮開肉綻!俞南汐,你給我等著。」
臥室內白皙的燈光照在我的臉龐,沒有陰暗與恐懼,只有明媚與張揚。
「咱爸每次出差怎麼也得三個月,來不及嘍。」
我翻出自己的身份證,撕下自己那頁戶口本。
又將我的壓歲錢和零錢放在包里。
隨後,當著俞耀洺的面,把他的五部手機全都丟到水中,徹底報廢后扔進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