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電腦上有個文件夾,裡面裝著他和家人的信息,卻沒有添加密指令。
我悄無聲息地入侵了他的電話,看著安裝成功的提示時,我差點跳起來尖叫。
成了。
楊明,你個王八蛋,現在我也知道你是誰,家裡都有什麼人了。
你的手段,對我沒有用了。
「我沒有你這麼小氣,就只是催了你一下而已,你就用這種手段搞人,真不像個男人。」
陰陽怪氣地扔下一句之後,我立即掛斷了電話,打開我安裝在楊明手機上的木馬程序。
他氣鼓鼓地同別人開視頻,對面也是一個騎手,人家問他:「你找到那個女的了嗎?」
那個女的,顯然是指我。
提到我,楊明一改憨厚老實的模樣,眼神變得十分兇狠,一副恨不得吃我肉喝我血的樣子:
「找到了,早晚搞死她。」
「我做成了視頻,你可以去看看。」
「我靠,真帶勁兒啊。」
「還有嗎?就這些啊?」
「我要她死!」
咬牙切齒的樣子嚇了對面一跳,對面猶猶豫豫地問:「不至於吧,這樣差不多了。」
「誰叫她害老子沒了一百多!最看不慣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女人,不把外賣員當人,就應該給她點顏色看看。」
我把視頻下載下來,立即發給警察。
證據夠了,可以抓他了。
7
楊明見到我和警察時,十分錯愕,還帶著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鎮定了下來,沒好氣地說道:「你們來幹什麼?顧小姐,我說了我沒有找人罵你。」
「你被人網暴了應該想想平時得罪了什麼人,不要老逮著我一個送外賣的欺負。」
「沒有證據我們會來找你嗎?楊明,我們有證據了。」
我們到楊明家時,他把我拉入網暴群聊拉到一半,電腦還停留在他同水軍說要好好罵我,罵一條五毛的頁面上。
抓了個正著。
證據面前,楊明沒辦法再抵賴,警察同他說:「到派出所說清楚。」楊明瞪著我破口大罵起來:來::
「死賤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會被扣一百多塊錢,你知道一百塊錢對我們這種窮人有多重要嗎?」
「你們吃好穿好,根本就不知道底層人的苦。」
「現在又害得老子坐牢,你讓我們怎麼活下去?」
看著他那張憨厚老實的臉義正言辭地喊冤就想吐,我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你放屁!是我讓你超時聯繫不上的嗎?」
「是我罰你的錢嗎?」
「是我讓你到顧客家裡踹門的嗎?」
「是我讓你網暴顧客的嗎?」
「是我叫你網暴別人的嗎?」
「害死你的是你自己,少往我身上扯,我招你惹你了?平台扣你的錢你去找平台啊,找我幹什麼?被你害成這樣,我還一肚子火呢。」
「我沒找人網暴你,算我有修養了。」
他們這種人的腦迴路我真是服氣,明明是平台扣他的錢,他卻不敢去找平台,明明是他遲到的責任,卻不敢承擔,要算到別人頭上。
找最弱的一個來欺負算什麼本事?
我家裡人被氣得不行,我工作差點丟了又怎麼算?
8
證據確鑿,楊明很快就被警察帶走了,那些騷擾信息警察幫我處理了,我也回歸了正常的工作生活。
因為有警察的受理回執,我這才保住了工作。
想了想,我還是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提了一個要求。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里拚命工作時,HR 表情嚴肅地把我叫了過去:「小顧,你來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跟了出去,卻看到楊明老婆李敏和兩個孩子跪在大辦公室中間,李敏一言不發,兩個孩子哇哇直哭。
我看到同事們拿著手機在拍攝,同時還竊竊私語,見我出來了,一個個神色怪異,眼神不住往我身上掃。
看到他們跪在地上,我瞪大了眼睛,心砰砰劇烈跳動,血液衝上頭頂,頭一陣陣眩暈。
我直覺他們是來找我的。
果然,李敏見我來了,立即就大哭了起來,沖我膝行過來,砰砰磕頭:「顧小姐,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老公,放我們一條生路吧,你要我老公去坐牢,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
兩個孩子哇哇哭,也跟著磕頭:「阿姨,求求你放過我爸爸吧。」
我連忙往旁邊躲,但李敏眼疾手快抱住了我的腿,我一邊掰她的手,一邊解釋:
「抓你老公的不是我,求我……」
話還沒說完,頭頂響起一個憤怒的男聲:「請問你為難一個外賣員,還要她求你,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我抬起頭一看,辦公室門口站著幾個陌生男人,他們手上還舉著手機沖我一直拍。
HR 把手機遞給我,我一看,現場的情況被直播了。
直播間至少有十萬人在看著。
9
「同是底層,只感覺深深的憤怒,有錢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
「這個女的我知道住哪裡,花園小區,說不定是被人包養的。」
「樓上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她才多大啊?能有錢住這麼豪華的小區?說不是被人包養的誰信啊?」
「小網站上還有她的照片,說不定就是出來賣的。」
「真是又當又立,自己當小三,還逼人下跪。」
「保持懷疑態度……」
「我給這個女的送過外賣,很難伺候的。」
「難為你了。」
直播間彈幕一條條刷新,偶爾有一條中立的,也被人刷沒了。
鋪天蓋地都是對我的謾罵。
見狀,我立即掏出手機報警:「110 嗎……」
李敏卻站起來一巴掌扇飛了我的手機,見我錯愕地看著她,她又可憐兮兮地跪下了:「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HR 見狀,也準備報警,李敏大喊一聲:「你們公司是準備包庇員工,捂我們的嘴嗎?」
她哭得楚楚可憐,十分悽慘的模樣:「難道我們送外賣的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利嗎?」
HR 的手頓住了,臉色猶豫地看看我,又看看李敏。
「最討厭的就是資本家,互相包庇。」
「查查看這是哪家公司那麼囂張。」
「好像是叫精研吧,一家網際網路公司。」
「網際網路公司?抵制他們家,不用他們家任何產品。」

「對,不開除劣質員工,就一直抵制他們。」
「明星犯錯了被抵制,作品全網下架,素人也應該如此。」
「對,支持素人和流量明星一個處罰方式。」
看著直播間一直增加的人數和彈幕,HR 果斷選擇不報警,讓我出去和他們談清楚,不要影響公司。
我垂眸無語地看著李敏:「你老公泄露我的個人信息,讓我受到騷擾,是罪有應得。」
李敏含著淚搖頭:「我老公不會做這樣的事的,他是被冤枉的。」
我笑了:「你要是覺得你老公是冤枉的,去跟警察說啊,跟我說做什麼?又不是我抓到你老公。」
「誒……我怎麼覺得這小姐姐說得有道理啊?要是被警察抓了,找她沒用啊。」
「同意,還一直跪在人家公司那裡,不就是想叫人家丟工作嗎?」
「都是牛馬,何苦互相為難呢?」
「同意樓上的樓上,一直跪著擺明了是想給人施壓。」
「還有博主直播,想想也知道是這個女的找來的。」
「你看她,還拿個手機在看。」
我剛說完,直播間的評論立即就不一樣了。
李敏也在盯著直播間,見直播間的評論不一樣之後,抹抹眼淚站了起來。
我沒錯過她看我時那一閃而過的白眼。
她說:「我們去談談吧。」
10
我撿起地上的手機,發了幾條信息才應她:「走吧。」
幾個主播見我們要走,立即大喊:「我們將全程直播此事的進展,誓死捍衛底層人士的正當權益。」
我翻翻白眼沒理會,就很無語。
李敏和兩個孩子仇恨地看著我,尤其是那兩個孩子,就像兩個齜牙咧嘴的小獸,隨時都會衝上來咬我一口似的。
李敏嘲諷地開口:「你好漂亮,可是為什麼一點良心都沒有呢?」
我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開口:「你同你老公好像,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李敏勾起嘴角,以只能我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又怎麼樣?辦法有用就行,給我五十萬,不然一直搞你。」
11
嘖,勒索我來了。
我拉開一段距離,冷笑道:「我要是不給呢?」
她似笑非笑地低聲說:「那我就只好一直來找你啦,我只是一個外賣小哥的老婆,老公坐牢了,總是有人同情我的。」
「畢竟他坐牢總跟你有關,一說出去,會有人相信我的。」
我點點頭,確實如此。
李敏見我點了頭,眼裡閃過得意的光,立即站起來大喊:「你承認了是不是,我老公就是你抓去坐牢的。」」
幾個人的手機立即對準了我。
我坐在凳子上,淡定地否認:「我是說曝光這個辦法確實好用,我也準備這麼辦!」
她一愣,有點不明白:「什麼?」
我看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笑了:「當然是找人曝光你們,捂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