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地開了口：「姜黎，是姜黎。」
「她替我擋了一刀，你知不知道，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她本來就有病。」
「我那麼努力想要她多活幾年，可那些該死的卻把刀對準了她。」
「林思悅，你幫我，你幫我殺了他們。」
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我想過任何人，卻沒有想過是姜黎。
我也不知道她原來一直有絕症。
腦子裡面猛地想起四年前她說的那句話：
「我嗎？我不知道還能陪他多久！」
當時我怎麼一點沒聽出來呢？為什麼呢？
萬幸的是姜黎被搶救過來了，醫生後怕地說：
「太險了，姜小姐懷孕了，那刀差點就扎進了子宮。」
「幸好，幸好！」
藍燁趴在姜黎身上嚎啕大哭。
沒等姜黎醒來，他找到了醫生：
「醫生，孩子不能要。」
醫生很驚訝：「以姜小姐的身體能懷上孩子實屬難得，你真的要放棄這個孩子？」
藍燁很肯定：「對，不能要。」
「就是因為她身體太差了，好好養著都不知道能到哪天，這個孩子留下來恐怕馬上就會要她的命。」
醫生嘆了口氣：「你決定好了？」
10
「不好！」
姜黎醒了。
她死都不同意打掉這個孩子。
她撫摸著肚子哭泣：「阿燁，我想給你留下一個孩子，我不能陪你一輩子，可我們的孩子可以。」
「可是你的身體……」
「我知道。」
姜黎很倔：「我知道我的身體不好，所以我才更加要這個孩子。」
藍燁掏出煙盒，又看了看姜黎，最後他讓我留下來：「你好好勸勸她。」
姜黎很虛弱，臉色蒼白得讓我心疼。
我也忍不住掉淚，牽起了她的手：
「他都是為你好。」
她看向窗外，藍燁一根一根地抽煙。
「我知道，他擔心我離開他，他更加擔心我走後他照顧不好孩子。
「思悅，你不知道藍燁小時候過的是什麼日子。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自從他後媽來了之後就沒讓他上過一天學，她給他花不完的錢。
「給他找一堆壞人把他往歧路上引，他明明很聰明，卻被養成了一個只會打架鬥毆的廢物。
「他爸爸嫌棄他丟人，乾脆讓他去負責藍家見不得人的黑色產業，從此他身上就沒有斷過傷口。
「思悅，我靠他的錢已經撐了好多年，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求你，你來幫我帶他好不好？」
「你來當他的媽媽，我心甘情願把阿燁和孩子交給你。思悅，我知道你喜歡阿燁，你肯定喜歡他對不對？」
被說中心思，我本能地想抽回手。
我覺得丟臉透了，我覺得我是個被當場抓住的小偷，可是姜黎抓得更緊：
「你不要緊張，喜歡上他不是件丟人的事情。」
「他就是很優秀，他就是很善良，他只是因為沒人教，他只是好多問題自己不懂。」
「但是現在他有你了，思悅，我相信你一定能幫他奪回屬於他的一切，奪回屬於他的人生。」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陪他走下去，但是你能，我也相信你能善待我的孩子，你不會讓他重蹈阿燁的覆轍。」
「林思悅，我相信你！」
她說了很多很多，說得淚眼朦朧，說得我羞愧不安。
為我喜歡上了藍燁羞愧。
為我不純潔的心思羞愧。
但我最後還是答應了她：「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好好撫養你的孩子，我絕對不會讓他成為第二個藍燁。」
畢竟，我自己的童年也沒有愛。
那種感覺，我比誰都懂。
11
藍燁最後還是被我和姜黎一起說服了。
我對天發誓，差點給他跪了下去。
他最後抱著姜黎無奈地搖頭：「你啊，我什麼時候才能拿你有辦法。」
姜黎那月牙般的眼睛又笑了：「快了，很快，等我住進盒子裡就任你擺布了。」
姜黎開始安胎，藍燁簡直把她當作了大熊貓。
家裡請了十幾個保鏢，房間都是防彈的。
他說他這些年因為藍家得罪了太多人，他不得不防。
而我也進入了他自己秘密開的公司。
我的任務就是迅速幫他擴張公司，甚至蠶食如日中天的藍家。
他說：「我知道很難，畢竟我自己都做不到，但是我相信你。」
「這幾年，藍家拚命打壓我，但我還是賺到了一筆錢開了這家公司，我誰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
「林思悅，我第一次在大橋上看到你借 160 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知道你做什麼都會成功。」
「從今天開始，我在前面拿刀殺出一條血路，你就在身後為我收拾一切。」
我開始玩命工作，跟當初玩命學習一樣。
我把他一個小小的公司迅速擴張擴張。
半年後，長黎已經是行業內響噹噹的公司。
而藍軍也來找我了。
沒有什麼寒暄，他直接開口：「林小姐，你能力這麼出色，為什麼要待在這麼一個小公司？」
「不如來藍氏，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我很正式地拒絕了。
我知道他找我的目的。
作為藍家家主，他不會注意到我這個小角色。
能讓他親自挖我的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知道了我和藍燁的關係，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幫助藍燁，他不允許藍燁身邊有一個優秀的人。
離開的時候，他雲淡風輕地說：
「林小姐，你說下次要是你站在藍燁身邊，你會不會替他擋刀。」
我端起咖啡潑在他臉上。
為姜黎。
12
姜黎的肚子慢慢變大，藍燁每天都提心弔膽。
他恨不得日日夜夜陪在姜黎身邊，但是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每每這個時候，他就會讓我來陪姜黎。
姜黎罵他：「你真是把思悅當驢用啊，她來看我還得帶著電腦。
「哪天她累垮了，我看你怎麼辦？」
這時候藍燁就會說：「是啊，林思悅，你可要保重身體，我和姜黎都需要你。」
我總是很欣慰，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他們都比我大兩歲，可我卻總像看弟弟妹妹一樣開心。
藍燁的傷越來越少，他說自從我的公司迅速壯大後，找他麻煩的人也少了很多。
「這個社會沒有黑白之分，黑就是白，白就是黑。」
「林思悅，我沒看錯你。」
其實我做的都是應該的，我每個月十萬的工資，要我下油鍋都可以。
真正的原因還是藍燁，他只是不懂得經營公司，但是這麼多年，他已經黑白通吃。
我只要把他擺上檯面，自然會有人買帳。
姜黎的肚子到第九個月的時候，藍燁就不出門了。
他說他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姜黎卻總是趕他出去，因為她不停咳嗽，一咳一攤血，她不想讓藍燁看到。
她拿我當擋箭牌：「我要和思悅說話，你走開，不要偷聽。」
藍燁不依：「你們還有什麼我不能聽的？我就不走。」
醫生說姜黎的身體大概撐不下去了，他建議提前剖腹產。
不然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藍燁又一根一根抽煙。
「林思悅，孩子出生她就會永遠離開我。
「你說是不是？」
我們都知道結果，但是我們都沒辦法逆轉。
縱使藍燁有很多很多錢。
但是，他買不了生命！
13
藍燁一直拖著拖著，他想著能多留一天是一天。
姜黎卻撫摸著他的臉：「阿燁，孩子會陪著你的，他會一直陪著你的，這是我留給你的禮物。」
儘管藍燁想永遠拖下去，可是姜黎的肚子還是發作了。
偏偏這個時候藍軍給藍燁派發了一個任務。
跨市去砍一個人。
必須得他去。
藍燁死都不去，藍老爺子親自來找他也不去。
老爺子氣得扇他巴掌：
「她生孩子要你在做什麼？你能幫她生？藍燁，你今天要是不聽我的話，以後藍家就再也沒有你的位置。」
藍燁一把尖刀頂在老爺子的脖子上，猶如當年他頂在我媽脖子上一樣。
「我不要你藍家的位置，以後你藍家也不要來找我。」
老爺子怒斥：「我是你爸，你怎麼能對我動刀子。」
「爸？你也配當我爸？你出軌找小三害死我媽，這麼多年，你任由小三欺負我，你什麼時候管過我？
「你有什麼資格說是我爸？」
老爺子被刀頂住不得不妥協。
但他不是個東西。
出門之後就讓藍軍召集了幾十個保鏢：
「給我砸了這個家，絕對不能讓那個小雜種出生。」
姜黎肚子痛得大喊，醫生說要剖腹，但是她一直搖頭。
她知道這個孩子出生她就會離開，她要感受一次當媽媽的過程。
藍燁心痛得手足無措，藍軍的人一下子都闖了進來。
他們揮舞著砍刀沖向姜黎時，我第一次動了手。
當初那麼努力地學散打搏擊，為的就是今天，我可以為他們衝鋒陷陣。
我撂倒一個又一個，我讓藍燁不要管這邊，他只要陪著姜黎就好。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詫，轉身關上了房門。
門內姜黎一聲一聲的哭嚎傳來，而我面前已經血流成河。
藍軍朝我怒吼：「你喜歡的男人在陪別人生孩子，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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