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眶有些發熱，卻依舊不敢抬頭看他。
男人握住我的肩膀，還想說什麼。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女兒的專屬鈴聲：「媽媽，快接電話，你最可愛的女兒想你了。」
簡琛動作猛地一僵，不敢置信看著我。
所有的話都在此刻戛然而止，手也漸漸鬆開。
他眼眶通紅，定定看了我許久：「你……結婚了？」
終於找到出口，我深吸口氣，笑著抬頭。
「沒錯，所以請簡總不要再纏著我了，我的丈夫和女兒還在等我回家。」
說完，不等他開口，我直接把他推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男人頹然落寞的身影。
06
走到拐角處，我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女孩乖巧軟糯的聲音。
「乾媽，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月月好想你啊。」
月月是我表姐的孩子，出生便認我做乾媽。
我也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
我收拾好情緒：「乾媽也想月月，月月吃飯了嗎？」
「吃了，乾媽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沒有啊，能接到月月的電話，乾媽可開心了。」
「可我聽你的聲音，感覺好難過哦。」
月月的話讓我愣住，不知道怎麼回答。
孩子對情緒的感知總是那麼敏銳。
所幸，月月沒有追問答案的機會，電話已經被表姐拿走。
他們夫妻最近要去國外處理一些業務，想把月月放到我這邊照顧一段時間。
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為了照顧月月，也為了避開簡琛。
後面幾天，我沒再去酒吧兼職。
我的本職工作是一名不露臉的美食帳號博主。
大部分視頻都是教上班族如何快速做出美味營養的便當和晚飯。
也有一些適合周末做的複雜菜式。
視頻流量還不錯，現在已經有 75 萬粉絲了。
只是單靠帳號，收入並不穩定。
所以一有時間，我就會去做兼職，豐富自己的收入來源。
沒辦法，人一旦窮過，即使後面變好了，那種不安全感依舊會伴隨你很久很久。
月月很乖，每次在我拍視頻時，就會安靜地在旁邊搭積木。
今天，我照例拍視頻拍到很晚。
月月早就睡了，我洗完澡躺到床上。
突然發現孩子全身滾燙，發燒了。
月月是早產兒，本就身子虛，容易生病。
來不及多想，我急忙穿上外套，抱著孩子去醫院掛急診。
還好半夜的兒科人並沒有平時那麼多。
剛進診室，醫生看到我就愣了一下。
我也覺得這個醫生有些眼熟，才想起來，他是簡琛的朋友。
之前在包廂里見過。
07
「媽媽。」孩子在懷裡虛弱地叫著媽媽。
我急忙回應：「乖，媽媽在呢，別怕。」
醫生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始仔細檢查孩子的情況。
「沒什麼大問題，是最近流行的病毒，很多孩子都有。」
開了藥，醫生又看了我一眼。
狀作無意問：「你丈夫沒跟你一起來？」
我抿了抿唇，撒了個謊：「他比較忙。」
醫生點頭。
「孩子需要在醫院輸液，還有拿藥、繳費什麼的，你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
「沒事的，我可以。」
只是我沒想到，醫院沒有多餘的床位，我只能抱著孩子在走廊輸液。
後面護士又催我去繳費、拿藥。
剛才在車上我已經給表姐打過電話了，可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去吧。」
是簡琛。
他走到我面前時還有些喘，拿過我手上的單子。
「你怎麼來了？」
「我犯賤，行了吧？」
他沒好氣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不敢說話了。
心裡暗罵自己慫，都分手了，怎麼還是這麼怕他生氣。
他沒再說什麼，看了眼單子，便去繳費拿藥了。
此時，月月已經好一些了，聲音還有些虛弱，卻擋不住八卦的心。
「乾媽，這個叔叔好帥啊，是乾媽的男朋友嗎？」
「不是。」
我立刻否認。
擔心孩子說漏嘴，便讓她後面叫我媽媽。
「為什麼？」月月疑惑。
我想了想，實在想不出理由，腦子一抽。
「因為這個叔叔喜歡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女生，所以月月就當幫幫乾媽了。」
「這樣啊，沒問題。」
熱心月月立刻坐直身子，在我臉上「吧唧」一口，故作大聲道。
「媽媽，你是我的親媽媽。」
正好被走過來的簡琛聽到，男人的臉更黑了。
其實剛才我就看到，他在拿藥時看了月月的年齡。
在知道月月只有三歲時，神色暗了暗。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惜，我們的生活並沒有那麼多帶球跑的跌宕起伏劇情。
分手了，就真的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又忍不住自嘲笑了笑，因為曾經的我，也奢望。
所以聖誕節那次，我甚至沒有帶套。
情感上，我希望能有一個和簡琛的孩子，可理智又告訴我，這個孩子不適合出現。
這樣的矛盾心理一直到下個月姨媽準時到來才結束。
談不上高興還是失望。
命該如此。
我和他總是差一點。
08
一直到早上，月月的燒才漸漸退去。
現在正窩在簡琛的懷裡呼呼大睡。
別問我為什麼把孩子給別人抱，是這丫頭自己跑過去的。
可能是跟我待久了，也有了顏控的毛病。
看到好看的帥哥就走不動道。
走在出醫院的路上，簡琛突然開口。
「他呢？」
我知道他問的是誰，有些心虛別開眼：「應該還在忙吧。」
「從孩子發燒到現在，一個電話都沒有，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人父母，你還打算繼續跟他過下去？」
簡琛語氣已經帶上了恨鐵不成鋼。
我更加心虛地低下頭。
不知道表姐他們在飛機上會不會打噴嚏。
忽然，眼前罩下一片陰影。
簡琛擋在我面前：「離婚。」
「什麼？」
「我說，離婚，然後嫁給我。」
「如果你捨不得月月，我可以找律師幫你打官司，爭奪月月的撫養權。」
「這怎麼可以。」我下意識反駁。
「你不願意離婚？難道你真的喜歡他？」
男人眼裡帶著受傷。
「我媽媽最愛爸爸了。」
就在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時，月月一句夢話化解了緊張的氛圍。
簡琛看了懷裡的女孩一眼，嘆了口氣。
「你好好考慮一下，不必著急給我答案。」
「如果你怕我對孩子不好，我可以去做手術，保證以後只有月月一個孩子。」
說完，男人轉身走在前面。
我跟在後面，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我不知道他說這些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同情。
只感覺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直白。
到底是出過國的，思想就是開放。
09
走到醫院門口，簡琛提出送我們回家。
「今天已經夠麻煩你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改天請你吃飯。」
我伸手想接過孩子，卻被他躲開。
「一定要和我這麼客套嗎？你覺得你現在打得到車？」
確實，現在是上班高峰期，很難打車。
「走吧，放心，飯也會讓你請的，你躲不掉。」
說著，男人便自顧自抱著孩子上車了。
沒辦法，我只能跟上。
到家後，我下車道謝，簡琛看著我，遲遲沒有離開，也沒有要把月月還給我的意思。
要不是跟他熟，我都要懷疑他是人販子了。
「要不，上樓喝杯水？」
我客套一句，潛台詞是：你可以把孩子還給我了，然後該幹嘛幹嘛去。
顯然，簡琛並沒有聽懂我的潛台詞，一副理所當然道：「好。」
便先我一步進了電梯。
不是，這傢伙這麼多年生意怎麼做的，怎麼一點情商都沒有。
10
進到家門，看到我拍視頻的工具擺滿客廳，簡琛一愣。
我笑著收拾，告訴他我現在在做美食帳號。
他抿了抿唇：「我記得，你之前很討厭做飯。」
我聳聳肩，故作輕鬆道：「人總要學會成長嘛。」
看著我收拾的背影，簡琛忍不住問：「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其實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有沒有想過我。」
「偶爾吧。」
我曾經每天都在想他。
那時候，家裡每天都有人來追債，我們換了一個又一個城市。
爸爸受不了打擊跳樓自殺了，媽媽身體也垮了，在醫院住了一年，沒挺過來。
我們變賣了所有財產，依舊還有百萬債務。
以前一百萬隻是我幾個包包的錢。
現在卻成了壓在我身上的大山。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錢這麼難賺。
為了還錢，也為了媽媽的醫藥費，我一天打三份工。
三餐都是自己煮。
起初也會害怕，被油燙過，被刀切傷過。
難吃也依舊吃得乾乾淨淨。
有時候，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適應能力。
慢慢地，我竟然喜歡上了做飯。
因為只有在做飯的時候，我可以允許自己什麼都不想，只專注於把飯做好。
除此之外，我滿腦子都想著怎麼賺錢。
偶然一次機會，我刷到了一些做飯的美食博主。
我覺得自己也可以，便跟著做了起來。
其中也遇到過很多困難，但和沒錢相比，都不算什麼了。
每次到最難熬的時候，我都很想給簡琛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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